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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沿着山脊线继续向北,我走在最前面,时不时抬头看看天色。
这个季节的东北山林,白天还凑合,一到夜里冷得人骨头缝里都往外冒寒气。我一边走一边观星测气,脚下踩着腐叶和碎石,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风水之说看起来玄乎,实则在于天地气脉的走向。
长白山一线龙脉蜿蜒,天池更是整个关东气运的根源所在。我虽只跟着张汉卿学了点皮毛,但结合地图和地势走向,倒也勉强能摸出个大概方向来。
“小友,你这走法靠谱不?”军大衣快步跟上来。
我笑了笑:“村长,你信我不?”
“这话说的,不信你信谁?”军大衣一本正经,“我们全村人的命都是你救的,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那行。”我指了指西北方向,“咱就往那边走,你给我说说,那边是啥地方?”
军大衣眯着眼看了看,想了想:“那边……再走百十里地,就是天池了。不过中间有一段老林子,路不好走,我年轻时跟老猎人进去过两回,里头沟沟坎坎的,容易迷路。”
“没事,你只管带路,我来看方向。”
队伍浩浩荡荡地跟在后面,人多力量大,但也人多口杂。
走了一天下来,我耳朵里就塞满了各种闲言碎语,有说路不好走的,有说肚子饿的。
我懒得搭理这些,只管专心赶路。
队伍边缘,那个一袭黑衣的青年混在人群中,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他怀里鼓鼓囊囊的,像塞了什么东西,偶尔有黄毛从衣襟里露出来,又被他赶紧按回去。
这人的目光一直落在我的身上,看着我观星测气的动作,眼中精光偶尔闪烁,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我不知道他在看我,也没空去管那些杂七杂八的人和事。
赶路是件枯燥的事,尤其是在大山里头。
每天天不亮就拔营,走到天黑才歇脚。渴了喝山泉水,饿了啃干粮。好在这一带水源充足,不时还能打到点野味,给大伙儿改善改善伙食。
就这么走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队伍翻过最后一道山梁,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天池到了。
长白山天池,静静地卧在群山环抱之中。落日余晖洒在水面上,金光粼粼。四周的山峰上还残留着积雪,白皑皑的,和水面的金色交相辉映,美得不像是人间该有的景致。
“老天爷……”小九喃喃道,“我头一回亲眼看见天池,以前净听人说了。”
我站在山梁上看着天池,心里却没有多少欣赏美景的心思。这地方是到了,可接下来的路,我一点头绪都没有。
我抬头望天,折腾了半天,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灵了。
说到底,我的风水之术只是张汉卿传授的一个口诀,满打满算也就琢磨了那么些日子,能推算出天池附近的大致方位,已经是极限了。
具体的入口在哪儿,这山里头的气脉怎么走,藏宝之地又在哪个角落,我两眼一抹黑,啥也看不出来。
“三哥。”我扭头喊了一声。
胡三从队伍后面走上来,嘴里叼着根草茎:“咋了?”
“你们之前来过,还记得具体入口在哪儿不?”
胡三愣了一下,挠了挠头,想了半天,最后苦笑着摇头:“这事过去太久了。当时我们是跟着少帅屁股后头走的。再说了,那会儿兵荒马乱的,谁有心思记这个啊?能活着回去就不错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心里头一股子烦躁涌上来。
张汉卿,你他娘的到现在还不出来?
我默默在心里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我咬着牙四下看了看,最后只能下命令:“就在这儿扎营,休息。”
队伍就地扎营,搭帐篷的搭帐篷,生火做饭的生火做饭。好在这帮人都是吃过苦的,执行力还行,没人闹什么事。
但架不住时间长了。
一天。
两天。
转眼工夫,我们在天池边上待了两天两夜。我每天围着天池转,爬上爬下地找,看这里看那里,什么也没发现。
队伍里的怨气开始冒头了。
有人偷偷议论:“这到底来干啥的?总不能是来看天池风景的吧?”
“就是说,这么一大帮人搁这儿干耗着,粮草都快见底了。”
这些话传到耳朵里,我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头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两天两夜没合眼,脑子里反反复复想着张汉卿教我的东西,想着风水的口诀和手段,可就是找不着突破口。
第三天夜里,我一个人坐在帐篷外面,看着天池上的月亮发呆。
那晚的月亮格外圆。
月光洒在天池水面上,波光粼粼,远处山影重重,偶有夜鸟掠过,发出凄厉的叫声。
我看月亮看得出了神,忽然觉得身体里传来一阵异样的感觉。
胸口发闷,紧接着脑袋像被人猛地灌了一盆冷水,整个人有种灵魂被什么东西往外挤的错觉。
这种感觉……我太熟悉了。
我心里猛地一喜,差点没喊出声来。
紧接着,就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推了一下,往后缩了缩,紧接着,一股强大的意识占据了主导。
我听见自己的嘴巴动了,用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语气骂了一句:
“催命呢?嗯,能找到这儿,你也算有心了。”
我激动的都快哭了。
张汉卿,你他娘的终于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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