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kenshuzw.la
话音刚落。
“砰!”
指挥部二楼办公室的实木门,被一股蛮力轰然踹开。
林强双眼通红,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他的手里死死攥着几张已经被揉得发皱的银行本票,胸膛剧烈起伏。
“军哥!”
林强嗓子干哑,几乎是咬着牙吼出来的。
“跑空了!”
“特区周边的五家大型化工厂,还有南粤省最大的两家石化国企,全特么拒发货!”
林强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门框上,震得墙皮簌簌直落。
“我提着全款现金过去的!价格直接给他们上浮了百分之三十!”
“结果那帮厂长就像见鬼了一样,连大门都不让我进!”
“我把刀拍在第三化工厂厂长的办公桌上,那孙子直接给我跪下了!”
林强喘着粗气,眼神中透着极度的憋屈与狂怒。
“他说霍廷深全面买断了配额,阻止了所有相关物资流入内地!”
“香江霍氏财团直接给整个亚太区的化工原料代理商下了死命令,谁敢卖给咱们一吨丙烯原料,霍家就直接在国际航运线上砸碎他们的饭碗!”
“他们不敢得罪霍廷深!宁愿违约赔钱,也绝不敢给咱们发一粒米大的料!”
死寂。
办公室内,只有窗外暴雨砸在玻璃上的“噼啪”声。
坐在皮椅上的赵军,没有发火。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将手里那根燃到尽头的大前门,按死在水晶烟灰缸里。
“霍家,跨海巨鳄。”
赵军冷冷地吐出六个字。
“垄断了国际贸易渠道,就以为能掐死中国本土的重工业?”
赵军猛地站起身。
他大步走到办公桌前,一把拉开抽屉。
从里面,抽出了那份昨天刚刚从市委大院拿回来的、盖着刺目红印的市委绝密特批文件!
“林强。”
“在!”林强浑身一震,本能地立正。
“备车。”
赵军将那份红头文件“啪”的一声甩在桌面上。
“去哪?”林强愣住了,“现在整个南粤省的民用化工厂全被霍家封死了,咱们去哪弄原料?”
赵军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犹如暴君般嗜血的冷笑。
“民用的买不到。”
“那就直接抽军用的。”
赵军拿起黑皮夹克,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冷厉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去大西北军区驻南粤省的后勤战备油料库!”
“老子要直接动用红头文件,从后勤油料库调配军用级单体!”
轰!
林强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颗滚雷,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了起来!
军用级单体!
那是专门用来合成固体火箭燃料和军用高强度伞绳的顶级战略储备物资!
纯度比民用的高出不知道多少个量级!
“是!!!”
林强嘶吼一声,转身疯狂冲向楼下的北京吉普。
……
同一时间。
特区,南方重型前沿科学中心。
“轰!轰!轰!”
三号实验车间内,火光冲天,电焊的蓝紫色弧光几乎要将人的眼睛刺瞎。
方鸿儒戴着厚重的帆布隔热手套,脸上抹满了机油和黑灰。
他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科学疯子,站在一个高达十米的巨型生锈铁罐下方,声嘶力竭地狂吼。
“焊死!接缝处必须给我焊死!”
“里面要承受三百个大气压!漏一丝气,咱们整个科学中心全特么得上天!”
几百名高级钳工和焊工,悬挂在半空中的脚手架上,正在日夜不休地改装这几个从大西北拉回来的废旧高压罐体。
这是以前苏联老大哥留下来的工业废铁,原本是用来做高压液化气储罐的。
现在,方鸿儒要强行把它们改成能够承受超高温和极度高压的“聚合反应釜”!
“方院!钛合金内胆尺寸不对!卡住了!”一个满脸黑灰的技工在罐顶大喊。
“卡你妈的头!”
方鸿儒一把抄起旁边的一把二十磅大铁锤,顺着铁梯子像猴子一样疯狂爬上十米高的罐顶。
“给老子让开!”
方鸿儒举起大铁锤,对准那块卡住的银灰色钛合金内板。
抡圆了胳膊!
“砰!!!”
极其狂暴的物理重击,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金属轰鸣声!
钛合金内板被硬生生砸进了卡槽里,严丝合缝!
“立刻进行氩弧焊封口!”方鸿儒扔掉铁锤,剧烈地喘着粗气,“外层加装三道高压水冷管线!快!”
整个车间,温度高达四十多度。
每一个人的工作服都能拧出水来,但没有一个人停下哪怕一秒钟。
这是在跟时间赛跑!这是在跟死神抢命!
……
深夜,暴雨如注。
特区郊外,一条极其隐蔽的军用物资铁路线。
“呜!”
一声极其低沉、穿透雨幕的火车汽笛声轰然拉响。
一列通体刷着暗绿色防锈漆的军用重型货运列车,犹如一条钢铁巨龙,在探照灯的照射下,缓缓驶入全封闭的货运站台。
站台上。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副武装的荷枪实弹卫兵面无表情地站立在风雨中。
赵军穿着黑皮夹克,双手插兜,冷冷地站在站台中央。
“哧!”
列车气闸排气,稳稳停住。
车厢门打开,一名穿着军大衣的后勤部大校军官大步走下车。
他走到赵军面前,直接伸出手。
“文件。”
赵军没有废话,从怀里抽出那份市委签发、并附带大西北军区特批令的红头文件,递了过去。
大校接过文件,打着手电筒仔细核对印章和编号。
确认无误后。
大校将文件合上,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赵厂长,你要的东西,全在这儿了。”
大校转身,指着身后那整整十节特制的黑色高压罐车。
“军用级高纯度聚合单体。”
“纯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军列直达福田九号地!”
大校的声音在雨夜中透着一股铁血的味道。
“首长有令,这批物资属于战备级,怎么用,我们不管。”
“但如果出了任何安全事故,南方实业要承担全部军事法庭的责任。明白吗!”
“卸车。”
赵军只回了两个字。
“轰隆隆!”
早已经在站台外蓄势待发的三十辆“破晓重装运输连”的重型卡车,直接倒车进入站台。
粗大的黑色高压输液管,被工程兵们极其熟练地接驳在军用罐车的阀门上。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没有任何繁文缛节。
高纯度的军用级原料,犹如黑色的血液,疯狂地注入南方实业的重卡槽罐中。
这一夜,特区的高速公路上,三十辆重卡在五辆交警摩托车的疯狂开道下,一路狂飙!
谁也无法阻挡这股狂暴的工业洪流!
……
凌晨五点。
原料入库。
南方重型前沿科学中心,三号车间。
十辆重卡直接开进车间内部,粗大的输料管死死地连接在三台高达十米的改装聚合反应釜的进料口上。
“哧!”
高压阀门开启,高纯度单体疯狂涌入反应釜!
方鸿儒站在防爆玻璃后方的控制台上,双眼因为极度熬夜而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但他整个人却亢奋得像是在燃烧。
“原料加注完毕!”操作员大吼。
“催化剂注入!”
“齐格勒-纳塔催化剂注入完毕!”
方鸿儒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压力表和温度计,手心里全都是汗。
这是真刀真枪的重化工合成,不是在实验室里过家家!
一旦压力失控,这三台反应釜就会变成三颗重磅炸弹,把方圆一公里内的一切全部夷为平地!
“方院!一切就绪!”
方鸿儒深吸了一口气。
他猛地一把按下操作台上那颗巨大的红色启动按钮!
“聚合反应釜,点火!”
“嗡!!!”
一阵极其低沉、仿佛能将人的内脏都震碎的恐怖轰鸣声,瞬间从三台反应釜内部爆发出来!
整个三号车间的地面,开始剧烈地颤抖!
“温度上升!80度!120度!150度!”
“压力突破50兆帕!”
操作员的声音在轰鸣声中显得极其渺小。
方鸿儒死死抓着控制台的边缘,指甲都扣进了铁皮里。
“继续加压!打开高压冷却水循环!”
“嗤!”
大量的高压冷却水喷洒在反应釜的外壁上,瞬间气化成漫天的白雾,整个车间仿佛置身于云端,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那仪表盘上跳动的红色数字,在白雾中闪烁着致命的光芒。
时间,开始进入极其残忍的倒数。
一小时。
五小时。
十小时。
……
整整三天。
七十二小时极限催化。
方鸿儒没有合过眼,没有离开过控制台半步。
他吃喝全在控制台上,眼睛死死地盯着压力表的指针。
车间里的所有工人,神经紧绷到了极限,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而在特区的十四个工地上。
气氛更是压抑到了冰点。
“嗡……”
罗湖区一号工地,巨大的塔吊在吊装完最后一块预制墙板后,发出一声极其疲惫的摩擦声,缓缓停止了转动。
陈建国站在基坑边缘,双眼血红,嘴唇干裂起皮。
“总工……”
一名中队长快步跑过来,声音里带着绝望。
“没板子了。”
“科学中心那边已经停发四十八小时了,咱们库存的最后一块楼板也已经吊装完毕了。”
中队长指着下方空荡荡的作业面。
“十四个工地,所有的塔吊全部停转。”
“兄弟们都坐在钢筋上干瞪眼。”
“再这么下去,咱们三天起一层的工期承诺,就彻底成了笑话了!”
陈建国死死地咬着牙,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天快黑了。
如果今天晚上料还送不到,南方实业不可战胜的神话,就会在这个夜晚被彻底终结。
那些被霍氏财团收买的狗仔和记者,现在就蹲在工地外面的马路牙子上,长枪短炮地对着停转的塔吊疯狂拍照。
明天一早,“南方实业资金链断裂、全面停工”的头条新闻,就会铺天盖地地席卷整个特区!
“给老子等!”
陈建国猛地转过头,像一头狂躁的黑熊般咆哮。
“军哥没说停,天塌下来也得给老子在工地上钉死!”
“把探照灯全部打开!塔吊空转也要给老子转起来!决不能让外面的狗崽子看出咱们断料了!”
“轰!”
工地上所有的探照灯瞬间亮起,惨白的光芒将停滞的工地照得如同白昼。
但虚张声势,终究无法掩盖没有建筑骨料的绝望事实。
最新网址:www.kenshuzw.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