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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庆公主捋了捋头发,冲着朱棣,微微一笑。
“四哥。”
朱棣半天没回过神。
他猛地扭头,看向刘策。
那眼神,像是见了鬼。
“贤弟!这...这是怎么回事?安庆她怎么会跟你一块来北平了?她不是...她之前不是...”
朱棣属实是蚌埠住了。
因为安庆公主和欧阳伦的事情,他也早就知道。
他是万万没想到安庆公主会出现在这里。
刘策也不急。
他招了招手,让两人到里间说话。
三人落了座。
刘策这才把事情从头到尾的讲了一遍。
从安庆公主在南京的心意。
从东宫家宴上,她酒后说的那些话。
从朱清宁去劝。
从马皇后、朱元璋的意思。
一直讲到,这一路,把人藏在锦衣卫家眷里,悄悄带出南京。
他讲得不快,可每一句,都说得明白。
对于朱棣来说,这些事情倒也不必瞒着了。
一来信得过,朱棣不是胡乱传话的人。
二来朱棣也是马皇后亲生,和安庆公主同父同母,都是自家人,没有隐瞒的道理。
对于刘策的讲述,朱棣一开始,还只是听着。
听着听着,那嘴可就彻底合不上了。
听到最后,他整个人,都陷进了椅子里。
他看看安庆公主。
又看看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却面带浅笑的朱清宁。
朱棣猛地站了起来。
他盯着刘策,那表情,复杂得很。
“贤弟啊贤弟!你...你居然娶了我们家两个公主?一个清宁,一个安庆!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刘策摊了摊手。
那表情,要多无奈有多无奈。
“四哥,你这话说的好像我犯罪了一样,其实这事我也是赶上了,你也知道,安庆公主那心意,我总不能叫人,一世孤苦吧。”
朱棣张了张嘴。
半晌,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安庆公主在旁边,听着两人的话。
她抿着嘴,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幸福。
她眼神一转,落到刘策身上。
那眼里,是有光的。
她这会穿得再寻常不过,比不得宫里的雍容华贵。
可朱棣看得真真切切。
这个妹妹。
此刻,是她这么多年来最开心的时候。
原因,也不用多问。
能站在自己心仪的人身边。
能光明正大,不必再藏着掖着。
这对安庆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幸事。
朱棣看着妹妹这模样,心里头,也是翻腾。
他先是震惊。
震惊过后,又慢慢琢磨过来了。
他心道,其实,倒也没什么。
以贤弟那本事,那人品,那模样。
看上的姑娘,能少吗?
安庆这丫头,就算再有能耐,再有定力。
又怎么可能,对贤弟这样的人,不动心?
更何况,她是守了寡的。
欧阳伦那事,闹得满城风雨。
她如今,也不是有夫之妇,也不是没资格找男人。
这么一想,好像也就那么回事了。
朱棣到底是撑过大事的人。
心里那把秤,转过弯来,倒也快。
他也不再多问些什么了。
只是心道,说到底也确实没什么,男帅女美,都是愿意的,那有什么不好?刘策也不是一般人。
只能说这世上的事,总是双标的。
旁人若这么办,那必是要被人嚼舌根的。
可安庆是谁?
那是朱棣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一个爹一个娘,都是从马皇后肚里出来的。
这心里头,自然就有了偏向。
偏向一出来。
再看这事就什么都合理了。
安庆公主这么做,好像也没什么不对的。
安庆公主,自然是好的。
贤弟,自然也是好的。
这么一对。
那还真是,天造地设。
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轮到你这妖怪来反对?
我妹妹能有毛病吗?
不能够啊!
我妹夫Or贤弟,他能有毛病吗?
也不能够啊!
想到这里,朱棣长长叹了口气。
他重新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
然后冲刘策,一挑眉。
“贤弟,你可记住了,这事我这边,算是不问了,可外头,尤其是辽东那边,你可得把口风看紧点啊,安庆的名声,不能有半点闪失。”
刘策拱手。
“四哥放心吧,这事我心里有数,到了辽东,天高皇帝远,只要没人提,自然就没事。”
安庆公主听着两人的话。
她低着头,嘴角,又往上弯了一弯。
那笑意,很浅。
却比这满屋子的光,都要暖。
安庆公主这事,说开了,众人也都松快下来。
说到底,这会屋里坐着的都不是外人。
朱棣、徐妙云、朱高炽、朱高煦、晚秋、朱清宁、周氏、知夏。
再加上安庆公主。
这些个人,都是知道内情的。
若真有外人在场,刘策也不会把人领来。
如今事情挑明了,这顿饭,自然就成了一顿家宴。
其实说白了。
周氏和知夏,按规矩,是没什么资格坐在这燕王府正堂上的。
可她们,是借了刘策的光。
一个是刘策的丈母娘。
一个是刘策的小姨子。
这地位,可以说是一下就不一样了。
说白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死规矩。
规矩,是给寻常人立的。
到了刘策这里,规矩都得往后站一站。
哪怕只是刘策手底下的一个兵,朱棣见着了,也愿意敬他一杯酒。
因为这敬的,不是那个人。
敬的,是刘策。
朱棣对刘策,这感情,是很深的。
那是过命的交情。
是打北伐的阵上,一刀一枪地,一起杀出来的。
除了敬,朱棣心里,对刘策还藏着一点别的东西。
是敬畏。
甚至,还有一丝丝的畏惧。
原因无他。
当初他跟姚广孝那点事。
他自以为做得隐密。
可刘策,就那么轻描淡写地,一眼看了个透。
虽然没明说,但几乎也就是明说的点他了。
那一眼,到现在朱棣想起来,还后背发凉。
再一个,就是刘策的勇武。
论领兵,论打仗。
朱棣扪心自问,自己真干不过他。
那身子,那力气,那胆气。
整个大明,找不出第二个。
所以朱棣对刘策,是又佩服,又敬重。
还带着那么一点点,说不出口的怕。
因而,是敬为主的。
下人们手脚麻利。
不一会,一桌丰盛的酒菜,就摆了上来。
府里自己养的鸡鸭,自己塘里捞的鱼。
还有那北平特产的黄米、羊肉。
一碟碟,一盘盘,摆得满满当当。
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朱棣坐主位,徐妙云在侧。
刘策坐了上首,身边是晚秋、朱清宁。
周氏、知夏,也都有座位。
安庆公主挨着朱清宁坐。
朱高炽、朱高煦,坐在父母身边。
一屋子人,说说笑笑,很热闹。
(第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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