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妈妈不想你这么累

    夏栀回到病房推开房门的时候，养母李月云已经醒了，孙主任正在收拾仪器，看样子刚做完检查。

    李月云半靠在床头上，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干裂起皮，眼窝也深深地陷了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夏栀跟孙主任打完招呼后，快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握住了她干瘪的手。

    “妈，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身上还难受吗？”

    李月云眼神空洞地看着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是很费力地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一样，“你……你去哪儿了？怎么一晚上没回来？”

    夏栀脸上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来，“我就在医院呢，在顾医生宿舍休息了一会。”

    随后她站起身向孙主任问道：“我妈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孙主任放下手中的病历本，转头看向夏栀，脸上带着几分严肃道：“老人家暂时是脱离危险了，但你也知道，肾衰竭到了这个阶段，透析的效果会越来越差，身体代谢的废物排不出去，各项指标也会跟着往下掉。”

    夏栀攥紧了手指，小心翼翼地询问：“那肾源的事情呢？”

    孙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正要跟你说这个呢，顾副院长那边已经联系了全国的肾源库，说是近期有高度匹配的肾源信息，但还需要做进一步的交叉配型比对，才能确定能不能用，大概一周左右就能出结果。”

    夏栀的心跳得厉害，声音也跟着有些发抖：“真的吗？那什么时候可以做手术？”

    “你先别着急，肾源匹配这种事情，不到最后谁也说不好，配型不通过的情况也很常见，而且老人家的身体状况很差，就算配型成功了，手术能不能做，什么时候做，也还要看她身体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夏栀刚刚激动的情绪，瞬间被孙主任的话压了下去，她深吸了一口气，“孙主任，还是要麻烦你们尽力把我妈维持到手术那一天。”

    “我会尽力的，你放心吧，”孙主任点点头，目光沉了一下，“不过夏小姐，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说一下，肾移植的手术费用不低，加上术前术后的一系列护理，加起来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明白，钱的问题我会想办法的，您放心吧。”

    孙主任没再多说什么，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后就离开了。

    病房的门轻轻关上了，房间里又重新地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监护仪器发出的滴滴声。

    夏栀在床边坐了下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棉签，蘸了温水，轻轻擦拭着李云月干裂的嘴唇。

    过了好一会儿，李云月才开口说话：“栀栀。”

    “嗯？”

    “妈妈不做手术了。”

    夏栀手上的动作一顿，她不明所以地抬头看着李月云，“妈，你说什么呢？”

    她把棉签放下后，握住了李月云的手：“医生都说了已经有肾源了，只要配型结果出来，就可以做手术了，您怎么能不做呢？”

    “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李月云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这个年纪了，就算换了肾又能多活几年呢，而且换肾还要花那么多的钱，你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你不是还要……还要跟那个人离婚。”

    “妈……”，夏栀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栀栀，你听妈说”，李月云虚弱地反握住了她的手，“妈妈不想让你这么累，我这辈子没给你什么好的，不能到了这把年纪了，还要你为了我把所有的东西都搭进去，妈妈就算活着，心里也一点也安生不了。”

    夏栀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她拼命咬着嘴唇忍着，声音闷闷的，“妈，您别说了，钱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沈寂辞之前给过我一张卡，里面的钱够用的，您就安心养病，什么都别想了好不好？”

    李月云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李姐在一旁看着心里也难受的厉害，她轻声劝说道：“大姐，您就听夏小姐的吧，这好不容易找到的肾源，您说您不再做手术了，她心里得多难受啊，再说了，您之前不是还说要帮小姐带孩子吗？孩子再有几个月就出生了，您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夏栀抬起头，擦了一把眼泪，跟着点头：“对，李姐说得对，您之前还说帮我带孩子呢，您要是不做手术，我的宝宝以后谁帮我带啊？”

    李月云看着两个人一唱一和的，眼眶也跟着泛红，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叹了口气，声音有些哽咽道：“好，妈妈做。”

    听到养母这么说，夏栀心瞬间就松快了许多，眼泪不争气地又跟着涌了上来。

    从病房出来后，她准备回趟别墅，去收拾一些日常用的东西，准备住在医院打持久战，直到养母做完手术。

    还有她得回家拿上沈寂辞之前给她的那张黑金卡，再加上之前林总监这边打来的钱，还有她再闲鱼上卖掉的那些名牌包包首饰，凑下来，七七八八应该也够她们做完手术、离开这里了。

    夏栀一想到等母亲做完手术后，她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心情也跟着畅快了许多，仿佛日子又有了希望。

    来到御景湾别墅的时候，夏栀输入密码推门进去，张妈正在客厅打扫卫生，听到动静后，她抬起头来，“太太？”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讶，“您……您怎么回来了？先生不是说您在医院……”

    夏栀换了鞋，走进来，把外套脱下来搭在了沙发扶手上，整个人看上去疲惫不堪。

    “我回来拿点东西，一会还要回医院。”

    张妈连忙放下手中的抹布，又快步去厨房里倒了一杯温水，“太太您先喝口水，看您累得，脸色这么差，是不是这几天都没有好好吃饭休息？您坐会儿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夏栀接过水杯喝了一口，“不用麻烦了张妈。”

    “那也得吃点东西呀”，张妈说着已经系上了围裙，“您等着，我给您下碗面，几分钟就好，不吃东西，老是这么熬着身体怎么扛得住。”

    她边烧水边开口问道：“我听先生说您养母病了，现在怎么样了？”

    夏栀靠在沙发背上，闭了闭眼睛，声音有些沙哑，“还好，总算抢救过来了，已经稳定住了，但是医生说要尽快做手术，应该很快就能安排了。”

    张妈一边煮面条，一边絮叨，“那就好，那就好，您也别太操心了，事情总会好起来的，您自己也要多注意身体，这要是把您累倒了可不行。”

    夏栀“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起身往楼上走。

    卧室里还是她之前离开的样子，看样子沈寂辞这几天也没有回来过。

    夏栀上楼后，先去浴室冲了个热水澡。

    温热的水流洒下来的时候，她整个人连日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才稍稍放松下来。

    她闭着眼睛站在热水下面，任由水流冲刷着脸颊和肩膀，想要把这几天的疲惫一起冲走。

    洗完澡后，她去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夏栀感觉自己终于又活了过来。

    她从柜子里翻出了之前沈寂辞给她的那张黑卡，又把自己的银行卡和存折一起翻了出来，全部塞进了书包里。

    她想了想又去衣柜里拿了两件换洗的衣服，叠好后，放进包里。

    收拾好东西下楼的时候，张妈已经把做好的饭端上桌了。

    热气腾腾的清汤面，上面还卧着一个荷包蛋，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太太，你赶紧趁热吃”，张妈把筷子递给了夏栀。

    夏栀坐在餐桌前，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她这几天都没有好好吃饭，也没什么胃口，今天安静下来反而有些不习惯。

    “张妈，沈寂辞这几天回来过吗？”

    张妈正在擦灶台的手一顿，随即恢复了正常语气，“先生没有回来过，这几天好像一直都忙着呢。”

    夏栀没再追问，她本来是想告诉沈寂辞她母亲要做手术的事情，现在想来，反正沈寂辞忙什么他也不会跟自己讲，那自己的事情也就没必要跟他说了。

    她吃好饭后就回了医院。

    夏栀刚离开没多久，张妈从窗户里照见她上了车后，才掏出手机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