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甄嬛传：菊青50

    甄嬛传：菊青50

    皇上喜欢三阿哥多半是因为习惯，是因为那是他第一个长成的儿子，习惯了把目光放在他身上。

    可六阿哥不一样。六阿哥的生母宠冠六宫，膝下又有胧月公主，自己又刚诞下皇子，在后宫的根基已经稳得不能再稳。三阿哥的生母齐妃不中用，自己也不够聪明，哪怕占着长子的名分，往后若真到了要抉择的那一天……

    四阿哥站在敬妃身后，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他想到了很远很远以后的事，那些事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像一只关在笼子里的小兽，转来转去都找不到出口。可他面上什么也没露出来，只是在敬妃转头跟他说话的时候，抬起头来笑了一下，应了一声“是”。

    齐妃坐在席上，手里端着茶盏，眼睛看着上首那一家人似的场面，嘴角笑着，手指却在盏沿上捏出了白印。

    菊青站在偏殿廊下，手里端着个空托盘，像是刚送完果盘歇口气的样子。她看着席上那些人的脸，一个挨一个地看过去，心里头清清楚楚的。齐妃那笑里藏着的东西，四阿哥那低头之间一闪而过的神色，她都看在眼里了。

    满月宴过后两日，齐妃照例去佛堂礼佛。她如今跟从前不一样了，皇后倒了之后她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三阿哥虽说回了她身边，可朝堂上的风向她看不清，皇上的心思她也摸不透。佛堂清净，她能在里头多坐一会儿，求个心安。

    这日礼佛出来，齐妃扶着翠果的手沿着御花园的回廊往回走。走到假山后面那截僻静的回廊时，她忽然听见拐角那边有人说话。声音不高，像是两个小宫女在角落里闲话，可有一句话顺着风飘进了她耳朵里。

    “……浣碧姐姐的事你千万别往外说，她也是甄家的女儿呢。”

    齐妃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抬手止住了翠果的动作，自己也屏住了呼吸，往假山那边挪了半步，侧耳细听。

    另一个声音接了上来，压得低低的：“真的？那娘娘知道吗？”

    头一个声音低低地笑了一下：“娘娘怎么不知道？浣碧姐姐就是娘娘的亲妹妹，只不过她娘是外头养的，又是罪臣之后，不能认回来，只能以丫鬟的身份在跟前伺候着。”

    “天哪……那要是被人知道了，甄家岂不是……”

    “嘘！小声些！这事要是传出去，甄家私藏罪臣之女、隐瞒身份送进宫来，那可是大罪。浣碧姐姐就是怕这个，才一直不让人知道。我也就是看姐姐可怜，才偷偷跟你说的，你可千万……”

    后面的话压得更低了，像是两个人凑在一起嘀咕，齐妃竖起耳朵也只剩几个断断续续的字，可“罪臣”“私藏”“认回来”这几个词她还是听清楚了。

    齐妃的心“咚咚”地跳了两下，她攥着翠果的手腕，指节都掐进了翠果的肉里。她没有再多听，怕被人发现，拉着翠果快步拐上了另一条路，回了长春宫。

    进了殿门之后齐妃把门一关，自己靠在门板上喘了好一会儿气，手心潮乎乎的，脸上却已经浮起了一层掩不住的亮色。她在屋里来来回回走了两圈，步子又快又急，裙摆扫得桌角的茶盏都晃了一下。

    “甄家的女儿……罪臣之后……”她边走边念叨，眼睛越来越亮，嘴角越咧越大，“本宫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呢，原来甄家自己屁股底下就不干净。甄嬛把她亲妹妹藏在身边当丫鬟，那就是欺君！”

    翠果小心地跟在她身后：“娘娘，这事要不要再核实核实？万一那两个丫头是胡说的……”

    “胡说？”齐妃猛地转过身来，脸上带着那种“你们都没想到就我想到了”的得意神情，“本宫亲耳听见的！一个说她是甄家的女儿，一个说娘娘知道，还说她娘是罪臣之后。这还能有假？甄家藏着个罪臣之女，还是甄嬛的亲妹妹，瞒着皇上送进宫里来伺候，你说这事捅出去，皇上还能像现在这样宠着她？”

    她越说越兴奋，在屋里又转了两圈，手指绞着帕子简直要绞出花来：“本宫就知道，她甄嬛凭什么这么顺风顺水的，老天爷是长眼的。皇后倒了，她以为就轮到她坐稳了？这回本宫让皇上看看，她甄家背地里干的都是些什么勾当！”

    翠果被她这股劲儿弄得有些慌：“娘娘，那……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齐妃一屁股坐在榻上，端起茶盏灌了一大口，搁下的时候“嗒”的一声，底气十足：“先别急。这么大的事，本宫不能凭两句话就去告状。要查，要查得清清楚楚的，拿到板上钉钉的证据再去找皇上。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看她甄嬛还有什么话说！”

    她说着自己先笑起来，靠在迎枕上，只觉得连日来堵在胸口的那股闷气散了大半。四阿哥五阿哥的事她暂时抛到了脑后，六阿哥也不那么刺眼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把甄家这张底牌翻出来，掀她一个措手不及。

    假山那边，菊青站在原地，看着齐妃的背影急匆匆地消失在回廊拐角。她方才一个人站在假山后面，嘴唇一开一合，换了两种不同的声气，自问自答地说完了那几句话。

    旁人听见了只会以为是两个人在说话，绝不会想到是同一个人的声音。

    她等齐妃走远之后，才弯腰捡起地上方才故意落下的空托盘，拍了拍上面的灰，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齐妃在长春宫里转了两天，越想越觉得这事不能等。她把三阿哥叫了过来，屏退了左右，压着声音把御花园里听到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三阿哥坐在对面，听完之后愣了愣，眉头皱了起来：“额娘，这事您听谁说的？”

    “你别管本宫听谁说的，你就说这事大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