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9章 让陈石做主力

    很快，大队部院子清扫干净，两张长木桌拼在一起，脉枕、针具、草药木箱依次摆开。消息一传出去，安民大队的社员们纷纷放下手里的零碎活计，老人、妇女、孩童陆续赶来，排队等候问诊，不多时院子里就排起了整齐的长队。

    一切准备就绪，周牧云没有亲自坐诊，而是侧身落座一旁，对陈石轻声吩咐：“今天你来主诊，我在旁边看着。常规把脉、观气色、问诊断症、开方配药，全部由你来。能决断的自行处置，拿捏不准的，随时问我。”

    这正是他带陈石过来的目的——实战历练。书本背得再熟、动作练得再标准，不上手实战，永远成不了真正的医者。

    “是，师父！”陈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微微的紧张，端正坐于诊桌前，腰背挺直、神色沉稳，褪去了平日学徒的青涩，正式坐接诊位。

    最先上前的是几位年纪偏大的老农，常年下地劳作，腰腿酸痛、风湿麻木、气血不畅是通病。

    陈石抬手搭脉，三指落准寸关尺，静心感受脉象，同时开口细细问诊：哪里酸胀、是否怕凉、夜里是否反复隐痛、春耕劳作是否加重，再结合面色、舌苔逐一判断。

    若是普通风湿劳损、轻微风寒、脾胃虚弱这类常见小毛病，他早已烂熟于心，熟练辨证、准确开方，有条不紊地写下药方，交代服药禁忌、日常调理、保暖注意事项，动作流畅规整，半点不乱。

    一个个普通病例被他从容接诊，看得一旁的安民书记暗暗点头，没想到年纪轻轻的学徒，居然这般稳重专业。

    中途也遇上了几例稍微复杂的病症。

    有一位中年妇人，常年体虚乏力、反复低烧、食欲极差，看似普通体虚，脉象却虚实夹杂，和寻常气虚完全不同。陈石搭脉许久，眉头微蹙，反复比对脉象与症状，依旧不敢贸然定论，生怕辨证出错、用药偏差。

    他没有逞强，立刻抬头，恭敬侧身请教一旁的周牧云：“师父，这位婶子脉象虚浮无根、兼有郁滞，症状似虚非虚，我拿捏不准，还请师父看一看。”

    周牧云闻言微微前倾身子，抬手轻搭腕脉，扫了一眼舌苔，三秒便断明症结，低声点拨两句：“是肝郁脾虚、气血阻滞，不是单纯体虚，治宜疏肝健脾、理气和中，不要一味温补。”

    简短两句，瞬间点透关键。

    陈石豁然开朗，立刻修正思路，重新辨证、调整药方，对症开方，随后认真登记入账。

    后续又遇到几例陈年咳喘、小儿脾胃积食、劳作旧伤迁延不愈的轻症疑难，只要陈石稍有拿捏不准，便立刻停手请教，绝不盲目施治。周牧云或是低声点拨病机，或是亲自上手复核脉象、调整药量，全程耐心带教。

    整个上午，问诊有条不紊。

    陈石在一次次真实病例中快速成长，从生疏到熟练，从紧张到沉稳，把脉越来越稳，辨证越来越准，常规病症已然能独立从容处置。

    院子里排队的社员，看着小小年纪的陈石问诊有序、用药稳妥，又见一旁的周牧云坐镇把关，个个心里踏实无比。

    安民书记站在一旁看得满心欢喜，暗暗庆幸，还得是公社特意安排的巡诊，有周牧云师徒二人在，他们安民大队这次的巡诊，才算真正落到了实处。

    安民大队的巡诊从清晨一直持续到日暮。

    下午来的人比上午更多，不少上午下地干活的社员收了工，纷纷赶过来瞧病。有春耕累得腰间盘突出的壮劳力，有常年操持家务落下头晕心慌的妇人，还有被老人抱来的孩童，多是些积食、风热、湿疹之类的小儿常见病。

    陈石越诊越顺手，常规病症把脉、看苔、问诊三步下来，基本就能断个八九不离十，下笔开方也越来越利落。遇上腰腿劳损严重的，他便按师父教的手法给人按揉推拿，再配上活血化瘀的草药外敷；遇上小儿脾虚积食的，就开温和的消积方子，再三叮嘱饮食禁忌。

    只有一例常年腰痛、直不起身的老社员，陈石摸脉后判断是寒湿痹阻，可拿捏不准是否伤及筋骨，便请周牧云出手。周牧云上前只捏了两下腰椎，便确定是腰肌劳损连带椎体错位，随手施了两针，又手法复位推了几下，老汉当场就能直起腰来，连连称奇，直说周大夫是神医。

    王书记全程在旁帮着维持秩序、登记姓名，看在眼里，心里更是佩服得不行。眼看日头西斜，最后一位社员看完病，天色已经擦黑。

    王书记快步走过来，笑着挽留：“牧云，石头小大夫，这忙了一整天了，天黑路不好走，今晚就别往回赶了。住处我都安排好了，就在大队部旁边的空屋，被褥都是新晒的，干净得很。晚饭也让食堂张罗好了，咱们简单吃一口，歇歇脚。”

    周牧云也不推辞。安民大队离复兴大队本就不近，夜里赶马车确实不安全，便点头应下：“那就麻烦王书记了。”

    “不麻烦不麻烦！” 王书记连连摆手，“你们大老远过来给社员看病，管两顿饭、安排个住处，那是应该的。”

    晚饭就设在大队部里，朴素却实在。一大盆白菜炖豆腐，上面飘着几片腊肉，一碟腌萝卜，一筐玉米面窝头，还特意煮了几个鸡蛋，给师徒二人补身子。王书记陪着坐下，一边吃饭一边唠着大队的情况，说今年春耕收成预计不错，就是社员们常年累月下地，身上毛病多，多亏了这次巡诊。

    席间王书记不住地夸陈石，说这么小的年纪就有这般医术，将来肯定比师父还厉害。陈石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认真吃饭，只说都是师父教得好。

    吃过晚饭，王书记提着马灯，把师徒二人送到安排好的住处。屋子不大，一盘土炕，铺着干净的粗布被褥，桌上还备着暖壶和搪瓷缸，收拾得整整齐齐。

    “夜里凉，被子不够就喊我。” 王书记安顿好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