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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手那天,陈守业选的是三月中旬一个周三的凌晨。
那天傍晚没有月亮,阴天,云把星星全遮住了。陈守业下班回家,吃了饭,陪嘉明写了一会儿作业,等到夜里十一点,秀兰和秀梅都睡了,嘉明那边的鼾声也均匀了,他才起身。
他把外衣换成黑色的棉袄,把精神力往外推,感受了一下胡同里的动静,确认没有人在附近,走到院子里,瞬移。
第一个目标是郑建国。
郑建国住的那条胡同已经来过多次了。陈守业落在胡同外的一堵矮墙后面,把精神力探进那个小院,确认了一下位置。郑建国睡在北屋,老婆在一旁,鼾声很重。东厢是那家房客,一家三口,都睡着了。
他不动那家房客。
精神力探进北屋,裹住郑建国,让他陷入更沉的昏迷,确认没有反应后,一收,人进了空间。手稳,无声无息,郑建国被子里的热气还在,枕头还是压着的,但人没了。
他的老婆翻了个身,摸了一下旁边,没摸到人,迷迷糊糊摸了两下,重新睡过去了。
陈守业在外面等了三分钟,确认院子里没有任何异动,才离开。
第二个是宋凤来。
宋凤来的家陈守业来过三次了。他住在东城一个大杂院里,一进门就是一排七八户人家,他在最靠里的那间,房间不大,屋里还放了张单人床,是给他儿子睡的,儿子已经上中学了。
这比郑建国复杂一些,要穿过一个大杂院,旁边睡着好几户人家,动静大了容易出问题。
陈守业把精神力扩展到整个院子,把每一户的睡眠状态都感知了一遍。最靠近宋凤来那间的是一户姓钱的,老两口,睡眠很浅,老太太有睡前喝水的习惯,陈守业的精神力触碰过去的时候,她翻了个身,哼了一声,又睡了。
他等了两分钟,才对宋凤来动手。
一收,宋凤来进了空间,旁边他儿子睡着没有醒,棉被被子盖的严严实实的。
陈守业看了一眼那个睡着的孩子,然后退出来。
那三个确认信息不全的面孔,他用了额外的一个小时。其中一个是住在西郊的,骑自行车上班的年轻人,陈守业在他家门口蹲了一个多月的功夫,今晚把他的单位和住址都对上了。另外两个住在同一片区域,是通过宋凤来引进来的外贸局同事,今晚陈守业把这两个也处理了。
吴清海是那种最普通的跟着走程序的人,陈守业在空间外感知过他几次,确认他确实只是照着上面安排过来的,并不了解这条线的完整情况,但他递交过那份内部通报,材料上有他的签字,这个尾不能留。
一收,进了空间。
罗世平是这条线里职级最高的,住的地方也比别人好,是西城区一栋独门独户的小楼,两层,一楼客厅,二楼卧室。他一个人住,太太和孩子在外地,逢年过节才来。
精神力探进二楼,感知了一下,罗世平没有睡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像是有什么事压着他,睡不踏实。陈守业在外面等,等了大概半个小时,他的呼吸慢下来,人终于睡着了。
然后一收。
中山装那个男人是最后一个。
他不住在城里,住在城郊一个叫马家坟的村子附近,有一个用砖围起来的独院,院子里有一栋平房和一间仓库。精神力探进去,发现院子里还有一个人,是个男的,三十多岁,睡在平房的另一间,不是家属,像是帮闲或者跑腿的。
陈守业把这两个人都收进空间了。
等到全部结束,天还没亮。陈守业在马家坟那个空院子里站了一会儿,那条土狗不叫了,趴在地上,把头搭在前爪上,眼睛是亮的,盯着他看。
他蹲下来,隔着一段距离,和那只狗对视了一会儿。
"没你的事。"他说。
狗低叫了一声,尾巴轻轻扫了一下地面,然后把头重新搭在前爪上。
陈守业起身,瞬移回家。
第一个发现异常的是郑建国的老婆。
她叫刘秋珍,教小学语文的,每天早上五点多起来给郑建国热饭,然后他六点起床,六点半吃完,七点半出门。这是他们维持了十几年的节奏。
那天早上五点半,她掀开被子,伸手往旁边摸,摸了个空。
她以为郑建国去上厕所了,就在灶间开始热饭。热了半个多小时,饭好了,郑建国没回来。她去屋外的茅房看了一下,没人。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没找到人,又去问了一下东厢的房客,房客也没看到。
她一个人站在院子里,不知道郑建国去哪儿了。
这种事在他们家从来没有发生过。郑建国是个极有规律的人,十几年里没有一次不打招呼就不见了。她把郑建国的皮鞋翻出来,看了一下,皮鞋还在鞋架上。他的帽子还在衣架上。他出行用的那个公文包还放在桌子底下,一切都在,但人没了。
她去单位找了,单位说郑建国没来。她给郑建国的同事打了电话,同事们也说没见到人。
报案是当天下午。
接案的警察问了一圈,没有发现外力闯入的痕迹,门窗完好,院子里没有打斗的迹象,屋里也没有任何东西被翻动的迹象。郑建国就像是睡着了,然后安静地消失了。
宋凤来那边的发现稍晚一天。
他儿子一觉睡到早上七点,发现爸爸不见了,但他以为宋凤来出差了,因为宋凤来经常临时出差,不打招呼。他自己吃了个馒头去上学。晚上回来,爸爸还没回来,他才觉得有点不对,联系了他妈,他妈说不知道,给宋凤来单位打电话,单位说宋凤来今天没到岗。
第二天,他们家才报案。
罗世平那边就更晚了。他独居,没有家人在附近,单位两天没见人才觉得不对,派人去他家里看,发现门锁完好,窗户关着,屋里一切整齐,但人不在。
他们陆续消失,但没有人把这几件事联系在一起,因为这些人平时并没有太多公开的往来,出事的时间也各差一两天。不是同一时间,不是同一个地点,这就让调查的人首先想到的是意外或者个人事务,而不是针对同一批人的行动。
宋凤来老家那边说他没有回去,他的情人院子那边也说没见到人。郑建国的战友打听了一圈,没有任何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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