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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堂之上,徐松年等人被按得跪伏在地。
林骁并未急着开审,只让他们就这么跪着。
徐松年已是五十岁的年纪,平日里养尊处优,哪受过这等罪。
不过半盏茶的工夫,他便膝盖酸麻,身子开始摇晃,想要起身。
“跪好!”衙役一脚踹在他的腿弯上,冷声呵斥。
这一跪,就是半个时辰。
堂下黑压压的一片人,腿都麻了,心里把徐松年骂了个遍。
林骁这才慢悠悠地从内堂踱步而出。
他刚一露面,台下便响起一片喊冤之声。
“肃静!”
林骁一拍惊堂木,声如洪钟。
满堂瞬间鸦雀无声。
“带原告。”
苏馨月走在最前,身后跟着飞燕、清雪和白露。
几人盈盈下拜:“民女苏馨月,拜见大人。”
林骁目光温和地看着她们:“说说吧,怎么回事?”
苏馨月将今早之事细细道来。
她刚说完,那个尖嘴猴腮的汉子便抬起头,梗着脖子喊道:“大人,她未经允许私自卖酒,那酒味同马尿,坑骗百姓,我们是为民除害啊!”
林骁盯着他,眼神骤然变冷:“我让你说话了吗?”
他一挥手:“掌嘴。”
两名膀大腰圆的衙役上前,抡起戒尺,对着那汉子的嘴就是一顿猛抽。
“啪!啪!啪!”
清脆的响声在公堂上回荡。
没几下,那汉子便满嘴是血,牙齿混着血水吐了一地,连话都说不清了。
林骁又看向白露:“白老板,你作为目击证人,说说看。”
白露从容道:“回大人,当时馨月姑娘正在卖酒,他们一伙人恶意插队,满口污言秽语,还要砸毁酒缸,我们酒楼的伙计皆可作证。”
林骁的目光如刀,射向徐松年:“徐松年,此事,你可知情?”
徐松年浑身一颤,连忙磕头:“回大人,今日是老朽五十寿辰,对此事老朽一概不知啊,这厮只是酒坊临时雇的伙计,不知发了什么疯,竟敢当街行凶,还请大人治他的罪!”
“哦?”林骁微微一笑,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他是你酒坊的伙计,出了事,你这东家自然脱不了干系。”
他话锋一转,问苏馨月:“馨月,你们的啤酒,价值几何?”
苏馨月答道:“回大人,一两银子一升。”
“一两银子?”徐松年语气颤抖,“大人,她酿的那劣酒能值一两银子?这分明是趁机敲诈勒索!”
林骁冷冷地盯着他:“徐松年,你一口一个劣酒,你喝过吗?你就敢说它是劣酒?”
“我……”
“怎么,难不成只有你们酒庄的酒才是好酒,旁人的酒都是马尿?”
徐松年被问得哑口无言,低下头去:“草民不敢……”
“酒值不值一两银子,要喝过的人才知道,来人,传几个百姓上来。”林骁命令道。
很快,几名百姓被带上堂。
林骁开口问道:“你们可曾喝过这啤酒?”
其中一人答:“回大人,上次免费品尝过。”
“味道如何?”
“清爽可口,并不辛辣,还有一股麦子的清香。”
“那你觉得,值不值一两银子?”
那百姓脖子一挺:“值,太值了,这是小老儿喝过的最好喝的酒,别说一两,就是十两都值!”
徐松年脸色煞白,嘴唇哆嗦。
林骁笑了:“既然值一两银子,砸坏的那缸酒,少说有五百升,徐松年,你赔吧。”
五百两!
徐松年心疼得在滴血,但眼下理亏,只能认栽:“大人,草民愿赔,现在就去拿银子。”
他想要站起身,却被衙役再次按住。
林骁收敛起笑容,冷酷道:“先别急着走啊,砸酒之事,暂且作罢,但打人之事,还没完。”
那个被冷清雪踢飞的壮汉不服道:“大人,是她先动的手,我们才是受害者!”
飞燕急忙回怼:“你们若不聚众闹事,我们能打你们吗?难不成眼睁睁看着你们砸我们的酒缸?哼!”
徐松年连忙附和:“大人,既然是双方互殴,彼此都有错,不如就算了,以和为贵……”
林骁猛地一拍桌子,怒道:“算了?你手下这帮人仗着人多势众,横行霸道,不严惩,不足以安民心,来人!将这几个寻衅滋事、胡作非为的恶徒,拖出去,重打一百大板!”
“大人饶命啊!”
“我们知道错了!”
很快,惨叫声瞬间响彻公堂。
那几个壮汉被打得皮开肉绽,声嘶力竭地喊道:“徐老爷,救命啊,您之前都是让我们这么干的,怎么这次不管小的了!”
林骁听到了,目光如刀,看向徐松年:“徐松年,他们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你指示的?”
“不不不,大人,绝无此事!”徐松年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否认。
打到三十板子时,衙役上前禀报:“大人,他们晕过去了。”
“晕了就用冷水泼醒,继续打。”林骁慢悠悠说道。
“是!”
一群人被冷水泼醒,衙役接着打,中间又晕过去两次。
等到一百大板打完,衙役再次上前:“大人,他们……气绝了。”
“拖出城,丢了。”林骁面无表情,“以后再有此等仗势欺人、作奸犯科之徒,这就是下场!”
这番话,震慑住了堂下所有人。
堂外的百姓们胆战心惊,却又拍手称快,看来这新县丞是动真格的了,半分情面都没给徐松年留。
林骁看向苏馨月,眼神温柔:“馨月姑娘,这个结果,你可满意?”
苏馨月眼眶泛红,深深一福:“满意,多谢大人,为小女子伸张正义。”
“你们先下去休息吧,从今往后,再无人敢扰你做生意。”
“是,大人。”
临走前,飞燕朝林骁抛了个媚眼,拉着苏馨月欢天喜地地走了。
徐松年颤巍巍地抬起头:“大人,既然行凶之人已受罚,草民可否回去筹钱了?”
他刚要起身,第三次被衙役狠狠按了下去。
林骁冷冷道:“我让你走了吗?”
“大人……还有何事?”
“今日之事可以作罢,但往日之事呢?”
徐松年不解:“往日之事?请大人明示。”
林骁笑了笑,对衙役道:“来人,给每人发一张纸、一支笔。”
很快,纸笔发到了每个人手里。
但由于犯人太多,毛笔不够用了。
衙役为难道:“大人,笔不够了。”
“无妨,去外面,跟百姓们借,就说用来写这些人的罪证。”
衙役立刻跑出去。
百姓们一听是用来写罪证,纷纷跑回家拿笔,片刻就凑齐了。
徐松年握着笔,不解地问:“大人,这是何意?”
“笔和纸都给你们了,”林骁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说道,“你们来写,写写自己这些年犯过的罪行。”
徐松年脸色一变,强作镇定:“大人,我是老实本分之人,这从何写起啊?”
林骁唏嘘一笑:“好一个老实本分,既然写自己的罪行不好写,那就写别人的吧,你们给身边的人写罪行,注意,每给别人写出一条,便能抵消一条自己的罪行。”
此言一出,公堂上一片死寂。
顾怀玉在一侧旁听,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光亮,这一招,实在太毒,也太妙了!
台下的那帮人,原本是一个利益共同体。
可现在,林骁用“揭发抵罪”这把无形的刀,瞬间将他们割裂。
谁也不敢保证身边的人不会为了自保而揭发自己。
所有人都握着笔,迟迟不肯落下。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林骁见状,笑了笑:“不肯写是吧?不急,我有的是时间,陪你们慢慢耗,冷岳,给我沏壶茶。”
冷岳点点头:“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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