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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任务:在剑冢禁地存活半个时辰(成功)。
隐藏判定:在煞气侵蚀下保持微笑(失败,但触发特殊状态【疯癫抗性】)。
当前好感度:-14(嫌弃值略有固化,但已产生“观察兴趣”)。
天还没亮。
寅时三刻,清虚峰顶的风像剃刀一样刮过巴宝贝的脸皮。她背着个比她还大的藤编背篓,里面塞满了从厨房顺来的干粮、水囊、还有几捆用来捆尸体的麻绳(以防万一),一步三晃地跟在聂海龙身后。
大师兄今天穿的还是那一身雪白,走在通往后山禁地的碎石小径上,衣袂翻飞,仙气飘飘。
巴宝贝在后面走得像个逃难的。
“我说师兄啊,”她喘着粗气,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咱们一定要这么早吗?这太阳还没出来,正是鬼怪出门散步的时候,多不安全啊。”
聂海龙脚步不停,声音冷淡:“剑冢煞气最盛之时,便是黎明前最暗一刻。此时入内,方能见真章。”
“见什么真章?”巴宝贝嘟囔,“见我怎么变成真·尸体吗?”
聂海龙忽然停下脚步。
巴宝贝一个没收住,一头撞在他结实的后背上,鼻子差点被撞扁。
“到了。”
随着他这两个字落下,四周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
眼前的景象不再是葱郁的山林,而是一片赤红色的荒地。地面上寸草不生,裸露着暗红色的岩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般的腥甜味。而在荒地的中央,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峡谷,黑漆漆的,像是一张吞噬万物的巨口。
那就是剑冢。
传说中天衍宗历代祖师爷坐化后,将佩剑投入其中。千万年来,无数凶兵利刃沉沦于此,剑中残留的怨气、杀意、不甘,汇聚成了一股足以让神魂崩裂的恐怖煞气。
寻常弟子靠近百丈,便会心智迷失,成为只知杀戮的疯子。
“背篓放下。”聂海龙头也不回地说道。
“啊?”巴宝贝舍不得那几捆麻绳,“这可是战略物资……”
“里面的东西,带进去就是累赘。”聂海龙侧过脸,眸光清冷,“还是说,你想抱着你的干粮一起死?”
巴宝贝立刻卸下背篓,双手奉上:“师兄保重!我去门口给您望风!”
她转身就要跑。
“回来。”聂海龙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以为,进了剑冢,还能跑得掉?”
巴宝贝僵在原地。
只见聂海龙袖袍一挥,一道无形的剑气瞬间笼罩了方圆百丈。那不是防御,而是一种封禁。
“半个时辰。”他看着巴宝贝,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但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瘆人,“若是活下来,那碗汤,我会喝。”
巴宝贝:“……”我现在倒掉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
聂海龙指尖掐诀,一道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住巴宝贝,直接将她推向了那深不见底的峡谷入口。
“啊啊啊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回荡在剑冢上空。
坠落的过程极其短暂,却无比漫长。
巴宝贝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滚筒洗衣机,周围全是呼啸的罡风。她拼命想要稳住身形,却发现体内的灵力在这个地方完全被压制了。
“砰!”
一声闷响,她结结实实地摔在了一块硬邦邦的东西上。
疼。浑身上下像是散了架。
巴宝贝龇牙咧嘴地爬起来,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环境,一股直冲天灵盖的寒意瞬间攥住了她的心脏。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精神污染!宿主精神值下降20%!】
【警告!煞气侵蚀开始!建议立刻撤离!】
“撤?往哪儿撤啊!”巴宝贝欲哭无泪。
她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头顶上没有天空,只有无数倒悬的钟乳石,每一根都像是利剑。脚下是黑色的沙砾,踩上去软绵绵的,却透着彻骨的阴寒。
而在沙砾之中,插着数不清的断剑。
有的生锈腐朽,有的寒光凛冽,有的甚至还滴着血。
这里没有风,但那些剑,却在发出嗡鸣。
无数道混杂着痛苦、愤怒、疯狂的意念碎片,像针一样扎进巴宝贝的脑海。
“杀了他……”
“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我……”
“剑断了,道也碎了……哈哈哈……”
巴宝贝抱着头蹲下,感觉脑袋快要炸了。
“闭嘴!都给我闭嘴!”她大吼一声。
神奇的是,周围的剑鸣声稍微停顿了一瞬。
但这并没有结束。
下一秒,地面震动起来。
“轰隆隆——”
那些插在地上的断剑,竟然开始颤抖,随后一根根拔地而起,悬浮在半空中,剑尖齐齐对准了巴宝贝。
成千上万把断剑,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巴宝贝咽了口唾沫:“那个……各位剑大哥,有话好商量?咱们都是文明剑,讲究个以德服人……”
“嗖!”
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率先发动了攻击。
巴宝贝吓得一个驴打滚,铁剑擦着她的头皮飞过,钉在她身后的石壁上,剑身还在剧烈颤动。
“卧槽!来真的啊!”
巴宝贝连滚带爬地开始逃命。
这哪里是试炼,这分明是处刑现场!
她在这个巨大的溶洞里亡命狂奔,身后跟着黑压压的一片剑雨。那些断剑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紧追不舍。她钻过狭窄的石缝,跳过深不见底的裂缝,甚至为了躲避一把专门瞄准她屁股的短剑,不得不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势摔进了一个泥潭。
【精神值下降50%!】
【身体损伤:轻微擦伤x12,重度挫伤x3。】
【特别提醒:宿主,您快没时间了!半个时辰只剩二十分钟!】
“我知道!”巴宝贝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气喘吁吁。
她躲在一块巨大的残破石碑后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不行,这样下去肯定要完蛋。
这鬼地方的煞气太重了,她的脑子越来越乱,眼前甚至开始出现幻觉。她看到死去的爹娘在向她招手,看到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在疯狂跳动,看到聂海龙站在云端冷漠地看着她。
“冷静……巴宝贝,冷静……”她用力掐着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清醒,“这些煞气之所以能攻击我,是因为它们能读取我的恐惧。只要我不怕……只要我不把它们当回事……”
她想到了现代心理学里的“森田疗法”。
顺其自然,为所当为。
“不就是一堆破铜烂铁吗?”她猛地站了起来,对着漫天的飞剑大喊,“有本事你们就砍!砍不死我,我就把你们全都熔了打成锄头去种地!”
飞剑们:“……?”
似乎是没见过这么泼皮无赖的,那些断剑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竟然真的停顿了一下。
巴宝贝抓住这个机会,开始观察地形。
她发现,这个溶洞并不是完全封闭的。在东南角的一个方向,煞气的流动似乎有些异常,那里的剑群相对较少,而且排列呈现出一种奇特的韵律。
就像是一个阵法的缺口。
“阵眼!”巴宝贝眼睛一亮。
所有的凶兵汇聚,必然需要一个阵眼来支撑。只要找到阵眼,破坏它,或者……安抚它,就能暂时平息这里的煞气。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逃跑,反而迎着飞剑群冲了过去。
这一次,她没有闭眼,也没有求饶。
她睁大眼睛,看着那些足以撕裂金身的剑气,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弯腰、翻滚。
剑气割裂了她的衣服,划破了她的皮肤,鲜血顺着脸颊流下。
但她没有停。
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为了那碗还没被喝掉的黑暗料理,为了那个虽然冰山但好像也没那么讨厌的大师兄,为了自己这条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命。
“嗡——”
当她冲进那片区域时,所有的飞剑突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悲鸣。
巴宝贝脚下一空,掉进了一个巨大的环形石台中央。
石台之上,插着一把巨大的、通体漆黑的断剑。
那不是普通的剑。
它没有剑锋,剑身布满了裂纹,就像是一个破碎的灵魂。但它散发出的气息,却比之前所有的剑加起来还要恐怖。
这就是剑冢的核心,也是聂海龙道心破碎的映射。
巴宝贝一步步走向那把断剑。
每走一步,她都能听到无数绝望的嘶吼。
“道不同,不相为谋……”
“既然天地不仁,那我便毁了这天……”
“杀!杀!杀!”
这些声音,和聂海龙平日里压抑的那种气息,一模一样。
巴宝贝突然明白了。
这不是试炼。
这是聂海龙给她看的,他的深渊。
她走到断剑前,伸出手,轻轻触碰在那冰冷的剑柄上。
“啪嗒。”
一滴温热的血,顺着她的指尖,滴落在剑柄上。
瞬间,整个剑冢安静了。
那些飞舞的断剑纷纷落地,像是臣子拜见君王。
巴宝贝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她看到了年幼的聂海龙,跪在雪地里,眼睁睁看着父母被杀;
她看到了少年聂海龙,独自一人走进剑冢,拔出这把断剑,从此道心种魔;
她看到了现在的聂海龙,站在听涛阁的窗前,看着那碗荧光绿的汤,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渴望温暖的裂痕。
“原来如此。”
巴宝贝轻声说道。
她没有试图去净化这把剑,也没有试图去修复它。
她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那些悲伤、愤怒、绝望的情绪将自己淹没,然后,她咧开嘴,露出了一个虽然苍白、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好惨啊,大师兄。”
她对着那把断剑说。
“但是,惨也没用啊。”
“你看我,穿过来第一天差点被雷劈,第二天被系统逼着去跳广场舞,第三天熬的汤被嫌弃,第四天被扔进这鬼地方跟一堆破铜烂铁打架……”
她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摸索着什么。
居然摸出了一小块还没吃完的桂花糕。
那是她昨晚藏起来的,本来打算贿赂看守山门的师兄的。
“喏,”她把那块已经有点干硬的桂花糕,放在了断剑的旁边,“虽然比不上天材地宝,但甜的东西,总能让人心情好一点吧。”
说完,她盘腿坐下,背靠着断剑,闭上眼睛,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要么被煞气撑爆,要么……挺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石台之外,聂海龙负手立于剑冢入口。
他的神识一直笼罩着下方。
当巴宝贝触碰断剑的那一刻,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到了那个女孩在煞气洪流中瑟瑟发抖,却没有退缩;
他听到了她说“好惨啊,大师兄”;
他也闻到了那股淡淡的、属于桂花糕的甜香。
那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味道。
“呵。”
又是一声极轻的笑。
聂海龙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点微光。那不是剑气,也不是杀意,而是一缕极其纯净的、属于“人”的灵力。
那缕灵力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剑冢的煞气屏障中,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下方的巴宝贝突然觉得身体一轻。
那种要把她撕碎的痛苦消失了。
她惊讶地睁开眼,发现周围的煞气虽然依旧浓郁,却不再针对她了。那些断剑静静地插在地上,仿佛只是睡着了。
半个时辰,到了。
“呼——”
巴宝贝长舒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沙地上。
【恭喜宿主!成功存活半个时辰!】
【任务奖励发放中……【中级剑道感悟】已到账!】
【警告!检测到不明灵力介入!来源追踪:聂海龙!】
巴宝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个冰块脸,居然偷偷帮她作弊了。
“看来那碗汤,他是真打算喝了啊。”
她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对着虚空挥了挥手,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师兄,下次能不能换个温柔点的考验?比如……一起去逛个凡间集市什么的?”
上方,聂海龙收回了手,神色恢复了以往的清冷。
只是没人看见,他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剑冢的风,似乎,也不再那么刺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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