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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青并未理会身后的喧闹。
他背着双手,晃晃悠悠地走出了醉春风酒肆。
此时的沙州城外,夕阳已经渐渐西沉。
那漫天的红霞,将远处的鸣沙山映照得犹如一座金色的宝山。
李长青伸了个懒腰,迎着那带着几分凉意的晚风,漫步在古老的街道上。
三日的光阴,对凡人而言或许是漫长的等待。
但于他而言,不过是闭目养神的一瞬。
这沙州城的风物,他走走停停,倒是看了个通透。
待到第三日清晨。
李长青再次来到了那条木作巷。
马老头的铺子门前,赫然竖立着一扇巨大无比、厚重惊人的胡杨木大门。
这扇门通体呈现出胡杨木特有的暗金色纹理,厚达三寸,表面包着一层打磨得光滑平整的黑铁皮。
门面上,整整齐齐地钉着三排拳头大小的沉李木门钉。
整扇门散发着一股坚不可摧,厚重如山的雄浑气势,宛如一道微型的城门。
马老头正蹲在门边,手里拿着一块棉布,细细地擦拭着门面上的浮灰。
眼中满是对自己这件杰作的自豪。
“老丈,这门打得不错。严丝合缝,有千钧之重。”
李长青走到门前,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铁皮,满意地点了点头。
马老头站起身,捶了捶酸痛的后腰,冷哼一声。
“老汉我打了一辈子的木器,这等重活还是头一遭干。客官,门是做好了。但这门单扇便重达四百余斤。”
“你没雇辆大车来拉吗?凭你这身子骨,莫说是搬,便是推倒了,也能把你给压成肉饼。”
马老头四下看了看,并没有发现大车和力夫的踪影,不禁皱起了眉头。
李长青微微一笑,并未多言。
他走到那扇沉重的大门前,并未扎什么马步,也没有运气的架势。
他只是极为随意地伸出那只看似白皙瘦弱的右手,扣住了门板边缘的一处凹槽。
随后,在马老头那瞬间瞪圆,宛如见鬼般的目光中。
李长青手腕微微发力。
“起。”
那重达四百多斤,常人需要三四个壮汉用撬棍才能勉强挪动分毫的包铁大门,竟然在他的手中,犹如一块轻巧的薄木板般,被轻描淡写地单手提了起来!
不仅如此,李长青将那巨大的门板往肩膀上随意一扛。
他那略显单薄的青衫身躯,在扛起这座“小山”后,脊背连一丝一毫的弯曲都没有,呼吸依旧平稳如初。
“这……这……”
马老头指着李长青,嘴唇剧烈地哆嗦着,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打了一辈子木匠,见识过无数天生神力的大汉。
但何曾见过有人能将四百斤的重物,如提灯笼般单手扛起!
这还是人吗?!
李长青扛着大门,转过头,冲着呆若木鸡的马老头和善地笑了笑。
“老丈的手艺,在下领教了。这门,在下便自己带走了。告辞。”
说罢,他便扛着那扇夸张的包铁大门,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出了木作巷,消失在了沙州城熙熙攘攘的街头。
一路之上,沙州城里的百姓和客商,无不驻足侧目。
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扛着半扇城门般重物,却走得宛如闲庭信步的青衫怪人。
出城,入戈壁。
长长的古道上,留下了一串不深不浅的脚印。
待到夕阳西下,晚霞将大漠染成一片赤红之时。
李长青终于回到了他那间破落的长门客栈。
他将那扇大门轻轻放下,连一滴汗都未曾出过。
接着,寻来几件工具,三下五除二,便将这扇崭新,坚固无比的大门,稳稳当当地安装在了客栈的门框上。
“砰。”
李长青推开门,又将其关上。
那厚重扎实的声音,听在耳中,让人觉得格外踏实。
夜幕降临。
大漠的星空,璀璨得犹如一条镶嵌着无数碎钻的天河。
李长青搬了张长条板凳,坐在客栈的院子里。
他没有点灯,只是静静地融入这无边的夜色之中。
一阵夹杂着细沙的夜风吹过,拂动他那青色的衣摆。
远处的戈壁滩上,偶尔传来几声凄厉的狼嚎。
百年风云变幻,朝堂上的生死搏杀,仿佛都已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此时此刻,他只是一家荒漠客栈的掌柜。
在这无尽的长生岁月中,他坐看花开花落,静观云卷云舒。
这天地间的沧桑厚重,皆化作了他眼底那一抹化不开的深邃与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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