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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贤今天没有安排别的工作,回到医生办公室,定了定神,打算先去酒店找周进。
哪知还没动身,就收到周进的消息,让他过去时带些治疗外伤的药物。
周贤心里暗叫不妙,抓了碘伏、生理盐水、无菌纱布,又拿了消炎药和止痛片,想了想,又添上一支跌打的药膏和一卷绷带。
可真看到人时,他还是没忍住,心头重重一沉。
周进半靠在沙发上,一张脸青紫肿胀,嘴角结着干涸的血痂,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一身衬衫皱得不成样子,领口松垮地敞着,隐约露出肚子上一大片没入衣料的淤青。
周贤叹了口气,放下药箱,俯身替他解开衬衫。
棉签蘸了碘伏,一点点擦过那些裂开的伤口。
周进起初还硬撑着不吭声,直到碘伏渗进伤处,他额上骤然沁出一层细汗,手指死抠住沙发的边沿,喉咙里逼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擦到肚子上那片淤青时,周贤的手一按,周进整个人猛地绷紧,倒抽一口凉气。
“真是太仗势欺人了!”向来平静随和的周贤都没忍住骂道。
周进苦笑地摇摇头,心道,周贤要是知道刚刚他还被那种东西抵着头,还不知道该怎么想。
“她怎么样了?”吃了药,周进从疼痛里缓了过来,开口问。
“你还有心情关心别人?”
周贤恨铁不成钢,正在包扎的手上一个用力,周进疼得“嘶”了一声。
“别开玩笑了,我认真的,她怎么样了?”周进敛了神色,难得地正色看他。
周贤:“被姓霍的带走了。”
对这个结果,周进并不意外,他有些疲惫地低下头,“……那孩子呢?”
“在她肚子里。”说这话时,周贤也露出了十分古怪的表情。
“什么?”周进大惊失色,猛地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直盯住周贤,“怎么回事?”
“中度贫血,长期营养不良,凝血功能也差。一上台血压就往下掉,心率乱得监护仪一直在报警。宫腔内环境也不好,有先兆流产的征象。这种状态下强行手术,风险太高了,根本不具备手术条件。”周贤顿了顿,“我看过她第一次的孕检B超单,当时一切正常,不知道这段时间是怎么过的。”
周进的脸色在听到“营养不良”四个字时就已经变了。
他想起那天去学校见楚知渔的时候,她脸色就很差,人也很瘦,一阵风就要把她吹跑了似的。
他有些后悔,明明知道她怀着孩子,他不该说那样的话去刺激她的。
“这怎么办……”他喃喃道。
没想到,这么多人绞尽脑汁、拼尽全力,却依然没能拿掉一个孩子。
该说这个孩子真不愧是霍家的种吗?
周贤耸了耸肩,“你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那位临走前可是撂了话了,说我要是敢骗他,周家在江城就别想再有立足之地。”
“手术的事他还不知道?”周进问。
“应该不知道。他到的时候我刚下手术,看到的都是改过的病历。”周贤将绷带打结扎好,低头收拾药箱。
看到周进眼底重新亮起一点微光、像是又攥住了几分希望的表情,周贤无奈地叹了口气,提醒道,“你别高兴得太早,说实话,我甚至不理解你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因为这实在是一个太过拙劣的谎言。”
“他只需要随便找一个医生,再抽那女人一管血,就能知道一切。”
周进颓然地垂下手。
周贤说的话,他又何尝不知道?
只是能力有限,只想着能帮些就帮些。
周进想起他查到的那些事,心里像被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着,闷得喘不上气。
……
楚知渔被关起来了。
她好像又回到了在北城的那半年,甚至比起那半年还要不如。
她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了霍临川在北城的别墅里,一日三餐由王姨做好送过来,房间里毫不掩饰地放着监控。
手机从上车那一刻起就被收走了,她只来得及瞥到几条未读消息,像是唐穗发过来的,好像还有林暖的。
也不知道唐穗和谢敬昭怎么样了,霍临川既然找到了她,那他们的计划自然已经被识破了,霍临川有没有为难他们?
还有周进……想到这个名字,楚知渔心里像被针扎了似的,密密麻麻得疼。
她对周进的感情还停留在年少时候,两人亲密无间,像朋友、更像亲人。后来周进出国,她又遇到了霍临川……那样霸道蛮横的感情,几乎要将她冲垮,让她完全无法去思考除了畏惧与服从之外的其他感情。
所以在再次遇到周进时,她的反应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回避。
可就是被她这样冷处理的周进,在她最孤独和最危难的时候,帮了她最多。
霍临川一直没有回来,楚知渔多次跟乔叔提起,自己想见见霍临川,她想跟他聊聊,聊聊他们之间的事,也聊聊她的朋友……她不希望自己的朋友们因为帮助她而被为难。
可霍临川始终不肯见她。
这是以前从未出现过的情况。
楚知渔十分不安,整夜都睡不好,早上起来就挂着两个浓浓的黑眼圈,加上肚子也时不时地闹腾,便不肯吃饭。
乔叔见到早饭被原封不动地端出来时,终于给霍临川打了电话。
过了一会儿,乔叔回来,一板一眼地对她说:
“先生说,如果知渔小姐不希望自己的朋友们受到伤害,就请务必照顾好自己。”
楚知渔面色苍白地说:“我要见他。”
“先生有要事处理,不在江城。”
楚知渔又说:“那把我的手机还给我。”
乔叔默然不语。
楚知渔闭上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绝望:“那用您的手机总可以了吧?我只想跟他打个电话。”
半小时后,楚知渔终于得到了和霍临川通话的机会。
“你有五分钟的时间。”
霍临川声音漠然,不带一丝温情,仿佛在对待再陌生不过的陌生人。
以往每天一个电话的时候,楚知渔巴不得电话接通就能挂断。
如今真的只剩五分钟了,楚知渔却惶恐不安了起来。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
“你打算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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