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什么时候？

    没有声音。

    林舟明明张着嘴，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连一声完整的叫喊都挤不出来。

    可可。

    刚才那张脸，是、是可可。

    不是自己看错了，也不是有什么东西恰好长得像她，那缕头发被他拨开的时候，下面露出来的脸，他看得清清楚楚。

    还有旁边的雨宁。

    两、两个人？

    两个人？！！！

    林舟抱着脑袋，身体一点一点往后缩，直到后背碰上架子，才猛地停下来，猛的颤抖了一下，“哈……哈……哈……哈……”

    “……不。”他的嘴唇动了动，眼睛却依旧死死盯着冰柜。

    盖子已经落下去了。

    白色的柜门，干干净净，看起来跟自己刚下来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旁边的小灯也还亮着，地下室里依旧能听见那阵低低的嗡鸣声。

    可是他看见了。

    那些被包起来的东西……

    不是食材。

    不是食材！！！

    他刚才甚至伸手挪开了一个。

    林舟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手指还保持着刚才抓东西的姿势，指尖有点湿，也不知道是融化的霜，还是自己手心的汗。

    他猛地把手往衣服上擦了擦，擦了两下，又停住了。

    “可可……雨宁……”林舟的声音终于从喉咙里挤了出来，却细微得连自己都快听不清。

    她怎么会在里面？

    雨宁怎么也在里面？

    她们不是……不是还好好的吗？

    明明前不久还一起看烟花，一起拍照，可可还会凑到自己旁边说话，雨宁也会看着自己，偶尔露出一点笑容。

    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这样？！

    我不要这样……大家要永远在一起……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林舟抬起头，想再看一眼那个冰柜，身体却怎么也不肯往前挪。

    他不敢再打开了，刚才只看了那么一下，那些画面却已经全部留在了脑袋里，越想不去看，就越能想起来。

    可可的脸。

    雨宁垂下来的头发。

    还有那些不应该分开放着的……

    “……”

    林舟猛地闭上眼睛，双手用力按住自己的脑袋，呼吸一下比一下急。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自己是在做梦。

    这是心动梦境，这里是梦，只要醒过来就好了，现实里的可可还好好的，雨宁也没有出事，大家前几天还一起待在家里。

    醒过来。

    怎么醒过来？！

    我不要再来这里了！！！！！我要回家！！！！！！！！！！

    我要苏醒过来。

    “不……不是……假的，都是假的！！！”林舟敲打自己的脑袋，再一次睁开眼，眼前还是那只冰柜。

    他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疼。

    很疼。

    我……我分不清啊……

    这到底是不是梦？

    可地下室没有消失，冰柜也没有消失，连空气里那股凉意都还在，贴着皮肤一点一点往衣服里面钻。

    “我要出去……”他撑着地面，想先站起来，腿却软得怎么都使不上力气。

    明明刚才还能走。

    自己刚才甚至能跑了。

    林舟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想让它动一下，哪怕先撑起来也行，可身体抖得厉害，连撑在地上的胳膊都在发颤。

    他来这里，是想救可可的。

    出门之前，他还想着，要是可可真的被关在下面，自己就把她带走。

    可是现在……

    怎么带？

    那些东西，要怎么……林舟的呼吸忽然乱了，喉咙里涌上来一点恶心的感觉，他弯下腰，干呕了两下，却什么都没有吐出来。

    眼前已经有点模糊了，他抬手擦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的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湿了一片。

    “对不起……”话说出来，林舟自己都不知道是在跟谁说。

    他只知道，自己不应该还坐在这里。

    要出去。

    先出去。

    对！

    就在这时，头顶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林舟整个人猛地一抖，抬头看了过去。

    灯还亮着，只是亮度好像比刚才低了一点，照在墙上的光白得有点不舒服，靠墙的架子下面多出了一大片阴影。

    电力不足？

    还是灯坏了？

    林舟没有心思去想，手掌撑着地面，慢慢把身体往楼梯的方向挪。

    滋——

    灯又闪了一下。

    这次暗下去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

    地下室里的东西一下看不清了，只有冰柜旁边那个小灯还亮着，林舟死死盯着楼梯的方向，直到头顶重新亮起来，才发现自己刚才连呼吸都停了。

    “别……别这样……”他小声说着，声音抖的好像变了嗓音。

    楼梯就在那边。

    跑出去。

    先离开这里。

    林舟扶住架子，终于勉强撑起了一点，架子上的收纳箱被他碰得晃了一下，他又赶紧松手，像是怕把什么东西惊醒。

    地下室没有人回答他。

    灯光再次闪烁，林舟的影子在地上忽长忽短，他盯着自己的影子，脚往前挪了一点，拖鞋却没有完全跟上，脚跟踩在了外面。

    他没有管。

    现在就算光着脚，他也得出去。

    可就在他想迈出下一步的时候，后背忽然碰到了什么。

    “……”

    像是有衣服蹭了过来。

    林舟的动作一下停住。

    “……”

    他没有回头。

    头顶的灯闪了一下，又亮起来，地上的影子却不再只是他一个人的形状。

    一缕长发从肩边垂下来。

    随后，两只手从身后伸过来，轻轻环住了他的脖子。

    熟悉的温度。

    还有熟悉的味道。

    林舟的呼吸彻底僵住了。

    白晚晚的脸贴了过来，脸颊轻轻碰着他的脸，像以前每一次从身后抱住他一样，“林舟。”

    声音就在耳边。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门没有响。

    自己没有听见开门，也没有听见她下楼。

    她刚才……一直在后面吗？

    白晚晚抱着他，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冰柜，又低下头，轻轻蹭了蹭他的脸，“怎么到这里来了？”

    “你……会走路了？”

    林舟想说话。

    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要那么做？！！

    可那些话挤在喉咙里，最后只剩下一点断断续续的气音。

    “晚、晚晚……”

    “嗯，我在。”

    她手指碰了碰他的脸，擦掉了一点湿意，“怎么哭了？”

    林舟的身体抖了一下。

    白晚晚却像是怕他摔倒，抱得更紧了一点，温柔地托住了他往下滑的身体，“不是说了，乖乖等我吗？”

    身体忽然刺痛了一下，像是被注入了什么……林舟只感觉自己眼前越来越模糊。

    最后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