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kenshuzw.la
夜风穿过青石岭的松林,发出类似海潮的沙沙声。这种声音能掩盖很多东西,比如脚步声,比如拉动枪栓的金属摩擦声。
秦牧没有走那条废弃的运石车道。鬼面既然在上面布了局,车道两侧绝对布满了绊发雷和红外感应器。他选的是一条坡度将近六十度的断崖线路。
徒手攀岩。没有安全绳。黑夜中完全靠指尖的触感寻找岩缝。
二十分钟后,秦牧翻上崖顶,顺势滚入一片半人高的灌木丛中。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趴在腐殖质很厚的泥土里,闭上眼睛,让听觉和嗅觉接管大脑。
风里有松脂味、泥土的腥味,还有一丝极淡的枪油味。
很专业的枪油,含氟,耐低温。国内常规部队不用这个型号。
秦牧睁开眼,目光锁定在前方三十米外的一棵百年老松上。
枝干交错的阴影里,有一个不自然的轮廓。对方披着吉利服,戴着热成像仪,正趴在树杈上盯着车道方向。
这是第一个外围暗哨。
秦牧像一条贴地滑行的蛇,沿着林间死角向老松靠近。他的每一个落脚点都避开了枯枝和干叶,踩在长满青苔的石头或松软的泥土上。
十米。五米。到了树下。
树上的人毫无察觉。热成像仪能看穿伪装,但看透不了死角。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人从六十度的断崖上爬上来,直接摸到了他的脚下。
秦牧没有用枪。枪声会提前宣告他的到来。
他双手扣住树干上的凹槽,身体轻盈地向上攀爬。就在他接近树冠的瞬间,暗哨似乎察觉到了下方气流的微小变化,猛地低头。
晚了。
秦牧的一只手已经像铁箍一样扣住了他的咽喉,另一只手精准地按在热成像仪的镜片上,防止反光暴露。
“咔哒。”
极其轻微的颈椎错位声在风中散去。暗哨的身体瞬间软化,秦牧托住他,没有让他掉下去发出声响。
他从暗哨的耳朵里摘下单兵战术耳机,戴在自己左耳上。频道里很安静,只有细微的电流底噪。
秦牧把暗哨的尸体固定在树杈上,顺手抽走了对方腿侧的格斗军刀和两枚震撼弹。
他继续向前。距离采石管理站还有五百米。
耳机里突然传来两声极短的敲击声。“哒,哒。”
这是战术通讯里的确认信号。意思是“二号位安全,一号位报告”。
秦牧被刚才解决的那个就是一号位。
他抬起手,用指甲在麦克风上轻轻刮了两下。“嘶,嘶。”
回应完毕。
频道里再次恢复死寂。秦牧知道,这种伪装撑不了太久。最多五分钟,对方就会进行口令核对。五分钟内,他必须解决二号位,并摸到管理站外围。
他加快了速度。
二号位在管理站外侧的一个废弃石料堆后面。这是一个交叉火力点,视野覆盖了管理站的正面和侧面。
秦牧没有从正面绕,他直接从一处废弃的传送带钢架上爬了过去。钢架锈蚀严重,但他走在承重梁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来到二号位的正上方。下面是一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男人,手里端着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突击步枪。
耳机里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说的是英语:“一号位,报告口令。”
时间到了。
就在对方说话的瞬间,秦牧从钢架上跃下。下落的过程中,他手中的军刀已经反握。
二号位听到风声抬头,眼底映出刀光。
军刀精准地刺入对方锁骨上方的颈动脉窦,同时秦牧的左手死死捂住他的嘴。鲜血喷涌,被秦牧的身体挡住,没有溅到外面。
男人挣扎了几下,身体停止抽搐。
耳机里的声音提高了半个调:“一号位!报告!”
秦牧把尸体慢慢放平。他没有按对讲键,而是直接摘下耳机,扔进了旁边的泥坑里。暴露了就暴露了,他已经到了。
穿过石料堆,采石管理站的铁皮屋出现在视线中。
和卫星图上显示的一样,空地上停着三辆车。那辆属于军事检察院的吉普车车门敞开着,前挡风玻璃上有三个明显的弹孔,呈现出标准的品字形。
秦牧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没有看到尸体,说明周严大概率还活着。
铁皮屋的门紧闭着。屋顶那根短天线正在无声地工作,屏蔽着周围的一切定位信号。屋子外面,有四个人正贴着墙根站位。他们手里拿着破门工具和几块C4炸药,正在往门柱上贴。
秦牧看了一眼手表。从他下高速到现在,过去了三十五分钟。
他不知道周严在里面还能撑多久,但他知道,一旦那块C4起爆,里面的人就算不被炸死,也会被震晕。
他拔出了腰间的M1911。这把枪没有消音器。在这里开枪,整个山谷都会听到。
但他不在乎。他不需要再隐藏了。
秦牧从藏身的石堆后走出来,连掩体都没找,直接走向空地。他的脚步声终于不再掩饰,踩在碎石上发出清晰的嘎吱声。
贴C4的四个人立刻察觉,齐刷刷地转头。
“砰!”
秦牧抬手就是一枪。
11.43毫米口径的子弹带着巨大的动能,直接掀飞了最左侧那个人的半个头盖骨。枪声在山谷中回荡,震耳欲聋。
剩下三个人反应极快,立刻寻找掩体并举枪还击。
但秦牧的动作比他们脑子里的指令还要快。他在开第一枪的瞬间,身体已经向右侧横移,同时扣动扳机。
“砰!砰!”
两发子弹精准地咬住第二个人和第三个人的胸口,巨大的停止作用力将他们狠狠地砸在铁皮墙上。
最后一个人躲到了车后,盲目地探出枪管扫射。子弹打在秦牧脚边的碎石上,溅起一片火星。
秦牧没有停。他一边单手换弹匣,一边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战术步法向那辆车逼近。当他走到车头位置时,换弹完成。
他没有绕过去,而是直接跃上引擎盖,居高临下地把枪口对准了躲在车门后的人。
那个人抬头,迎上了一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
“砰。”
第四具尸体倒下。短短十秒钟,四个受过专业训练的武装分子被清空。秦牧站在车盖上,枪口还在冒着淡淡的青烟。
他跳下车,走到铁皮屋门前。那块C4还贴在门上,引信还没插。秦牧把C4扯下来扔远,然后走到门边,用枪托敲了敲铁门。
“三短一长。”这是当年在特种旅执行任务时的安全确认敲门法。
里面没有动静。
秦牧退后半步,正准备一脚把锁踹开。
“别踹了。”里面传来一个虚弱但熟悉的声音,“门没锁,我拿桌子顶住了。”
秦牧推开门,沉重的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屋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火药味。周严坐在地板上,背靠着一张翻倒的铁皮办公桌。他的左臂软绵绵地垂着,衬衫被血浸透了,大腿上还扎着一根止血带。
军事检察院的两个助手,一个躺在角落里,胸口全是血,已经没有了呼吸。另一个靠在窗户底下,手里死死握着一把手枪,人已经昏迷了。
周严看到走进来的人,紧绷的肩膀猛地松懈下来。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小子……还是这么快。”
秦牧上前,迅速检查了周严的伤口。左臂是贯穿伤,没伤到动脉;大腿那枪打中了肌肉,止血带绑得很及时。
“死不了。”秦牧说。
“小刘不行了。”周严看着角落里的那具尸体,眼底闪过一丝痛苦,“一照面就被狙击手打穿了。小王也中了枪。这帮人不是流氓,是雇佣兵。”
“我知道。”秦牧从腰间掏出急救包,熟练地帮周严重新处理伤口,“你们查到了什么,让他们连军事检察院的人都敢明着杀?”
周严忍着痛,用没受伤的右手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个用塑料袋密封的U盘,递给秦牧。
“泄密案的源头。不是什么普通的参谋。”周严的声音因为失血有些发飘,但咬字极重,“我顺着那个参谋的线往下挖,挖到了一笔海外资金。那笔钱最后洗白,流进了一个国内的账户。那个账户的所有人……”
周严停顿了一下,盯着秦牧的眼睛。
“是沈同辉。”
秦牧包扎伤口的手顿了一秒。
东海省厅级干部沈同辉。周永胜的上线。原来当年第十六次任务的泄密,不只是军方内部的问题,而是地方高层与境外网络的深度勾结。这就解释了为什么鬼面要灭口。这条线一旦被军事检察院坐实,整个东海省的天都要塌。
“U盘你拿着。”周严推开秦牧的手,“别管我,你带东西走。他们外围肯定还有人。”
“一起走。”秦牧把U盘塞进自己的口袋,伸手去扶周严。
就在这时,铁皮屋里的废弃广播喇叭突然响了。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一个带着轻微电子合成音的男声在屋里回荡开来。
“幽灵。”
秦牧的动作停住了。
“你还是那么喜欢单干。三十五分钟,拔了我两个外围暗哨,清了突击组。不愧是你。”广播里的声音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从容,“不过,你有没有想过,我既然知道你会来,为什么还要把干扰器放在这么显眼的地方?”
秦牧转头,看向屋顶。
“你以为那只是个北斗干扰器吗?”男声笑了一声,“看看桌子底下。”
秦牧目光一沉,视线扫向周严靠着的那张翻倒的铁皮桌下方。
在桌板和地面的缝隙里,贴着一个黑色的小盒子。盒子表面,一排红色的数字正在跳动。
00:15。
00:14。
那是连在干扰器电源上的一枚高爆破片雷。
“跑吧,幽灵。”男声轻声说,“看看是你的腿快,还是我的炸弹快。”
最新网址:www.kenshuzw.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