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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沙原上的风吹过,倒是多了几分凉爽。
那丝风把沙面上那一小堆灰白的齑粉,往远处吹散。
王莽的嘴唇动了两下。
“大乘......”
“修仙界的境界,化神往上是炼虚,炼虚往上是合体。”
苏宸把手往身后一背。
“合体往上,大乘修士。”
“这个境界,本来只存在于上界。”
“玄黄大陆这些宗门,连听都没听过。”
王莽把那柄剑往沙里一插,两只手在膝上按着,半晌没吭声。
“你若是回落云宗,去找他老人家。”
苏宸往前踱了一步,在王莽身边落坐,把袖子往膝上一搭。
“定有不小的机缘。”
“当年师尊确实偏心。”
“真传的位置给了我。”
“可你那一身雷法,杀伐之犀利...”
“足以说明当年师尊传给你这等功法,也是对你给予厚望。”
“第二条路。”
“留在落雁城。”
“落雁城两位炼虚坐镇,一位是城主李之然,一位是本座。”
“本座在城中说话,还算好使。”
“往后我有的机缘,不会差你的。”
王莽的手,在膝上摩了两下。
跟着苏宸,什么都不用愁了。
灵石、丹药、法器、靠山。
“我不喜欢寄人篱下。”
王莽把剑往肩上一担。
“我回青州。”
王莽把肩上那柄剑往下压了压。
一道遁光起来,往东南方向去了。
王莽是何等傲骨。
虽然明白此生怕是都无法追上苏宸的影子。
但依旧不肯寄人篱下。
其实这货的选择,苏宸早有预料。
...
回廊底下那池灵鱼,这个时辰全沉在池底。
水面上只剩一片薄薄的月色,被夜风撩得碎开。
王语嫣披着一件外袍在窗边翻一册药经。
一头长发没束,散在肩上。
抬头,看见门口那道青衫,把药经往膝上一合。
“城外那雷,果真是王莽?”
“果真是他。”
苏宸推门进去,在软榻另一头落坐。
“断了条腿,被三个化神从天枢星城撵到死沙原。”
“星空道极宗的人。”
王语嫣的眉头轻轻拧起来。
“星空道极宗跟他有什么账?”
“跟他没账。”
苏宸把手往榻上一撐。
“跟本座有账。”
“他们抓王莽,是想拿去跟本座讲价。”
王语嫣没再往下问。
这些年跟着苏宸从青州走到玄黄,什么该问,什么问了只是添乱,她心里有数。
“人呢?”
“打发回青州了。”
苏宸把袖口理了一下。
“说到青州。”
“这一趟,你随我回一趟烟雨阁。”
王语嫣翻药经的手停住。
“烟雨阁?”
那两个字被她念得没什么温度。
“回去做什么。”
“看看你爹。”
苏宸把眉毛一抬。
“老丈人几年没见闺女了,也该露个面。”
王语嫣把药经往榻上一放。
一双玉足从裙下探出,指尖在榻沿上无意识地点着。
“我爹好得很。”
“三十几座山峰,几座灵矿。”
“再说,回烟雨阁有什么意思。”
“青州那么大。”
“寒山有一处小城,格外热闹,据说一年四季都很美。”
“再往南,落雁涧那边有一片千年的雾泽。”
“咱俩不如去那些地方走走。”
“游山玩水。”
王语嫣转过脸来,眼里那点笑漫开。
“你如今是炼虚修士了。”
“天大地大,哪里去不得。”
苏宸听完,沉默了两息。
“语嫣啊。”
“你夫君我,如今穷得快要叮当响了。”
王语嫣楞住。
“什么?”
“灵石耗光了。”
苏宸把手往袖里一摸,摸出个储物袋,往榻上一倒。
“不回烟雨阁,你拿什么去游山玩水?”
王语嫣捂着嘴笑了笑。
“那就回去一趟。”
“不过这一趟,得多取些。”
“七座灵矿,这些年的分成我一次都没取过。”
“一次全搬出来。”
“省得往后老回去。”
苏宸嘴上应了一声。
心里头却嘀咕了一句。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这话要是让老丈人听见,怕是得气死。
...
前殿那盏青铜吊灯的火,被穿廊的风压低了一截。
李天琪坐在灯下拿一根银针挑灯芯,挑得极不耐烦,挑了两下就丢开了。
“回青州?”
李天琪把手一撑,从案上直接坐上去。
一双腿在案沿下晃着,杏色的裙面绷出一道弧线。
“带语嫣姐去?”
“不带我?”
“你留在落雁城。”
苏宸把她那条晃着的腿按住。
“你如今化神中期,根基比语嫣厚,但杀伐之法学得杂。”
“正好趁这段日子,把那门古修士的功法给你补上。”
李天琪的眼睛一下亮了。
“晚晚。”
“这功法你先领着她练练。”
...
一阵热风从山下的茶田上头掠过来,把满山的茶叶掀出一层白翻。
烟雨阁的山门,一年三百六十日,就没有关过。
三十七座山峰,峰峰有灵脉。
主峰的半山上凿了一座平台,平台上摆着张紫竹的摇椅。
摇椅上那位,正拿一对核桃盘着。
王崇山把核桃在掌心里滚了两圈。
元婴修士寿元千载。
如今他也跨入元婴期了。
寿元绵长,按照自己如今的寿元,最起码还有五百年的时光。
王崇山自己心里门儿清,这一身资质就到这儿了。
化神?
要天赋、要机缘。
自己往上再熬三百年,也不过是在元婴中期的门口转圈。
既然如此,那这五百年就得活得潇洒。
要灵石,不缺灵石。
烟雨阁那七座灵矿,一年产出的数目,青州那些个二流宗门的库房都装不下。
论境界,烟雨阁还是个小宗门,这话不假。
修真界拿境界说话。
可谁敢来动烟雨阁?
整个青州都知道,烟雨阁是苏宸的娘家。
落云宗真传弟子苏宸的娘家。
烟雨阁还挂着落云宗附属宗门的名头。
“阁主,茶凉了。”
一只手把王崇山手边那盏茶换了。
王崇山这才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自家那个闺女,嫁出去这些年,一面都没见过。
说不想,那是假的。
可要说日日惦记着,也没有。
王崇山这几年潇洒得厉害。
背着闺女,又寻了一位道侣。
那位如今年方五十。
修仙界里,五十岁的女修跟凡俗人家十七八的丫头差不多,水嫩得掐一把都怕留印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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