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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几个时辰。
王语嫣泡在水里,两条手臂绕在苏宸颈后贴了上来。
苏宸把她湿透的一缕头发往耳后拨了拨。
灵力一转。
一层护罩从两人身上撑开,把池水往外推。
罩子往下沉。
七八丈的池子,沉下去才知道底比看着深得多。
四十丈。
再往下五丈。
苏宸停住了。
一块乌黑的东西嵌在池底的淤泥里,只露出巴掌大的一角。
灵气就是从那东西流出的。
不知多少年,把一整池水便成了灵池。
这等东西,可不是凡物!
最少这一界很难遇到!
“这是......”
王语嫣伸手,指尖在那乌黑的表面上碰了一下,碰完立刻收回来。
“陨铁。”
苏宸皱了皱眉头。
这东西可是可遇不可求。
若不是自己当初在落云宗的藏书阁中看过此类记载。
苏宸断然认不出此物。
天地大道的余韵!
“这可是天外之物!”
“落进地里,压在这处山腹底下,也不知压了多少万年。”
“把一整池水养成了灵池。”
“若是就这么锻造此陨铁,倒是可惜。”
苏宸把那块陨铁从淤泥里一寸一寸拔了出来。
比想的要小,通体不过三尺,可入手极沉,沉得炼虚修士的灵力都得压一分。
“回头寻一位炼器的大能。”
“最好的那一位。”
苏宸把陨铁往储物袋里一收。
“这东西能出一对剑。”
“一柄给我。”
“一柄给你。”
王语嫣愣了一下。
而后往苏宸怀里贴过来,把脸埋进去。
“语嫣不会用剑。”
“不会就学。”
苏宸把她往上托了一把。
“你如今光有化神的修为,一门杀伐手段都没有。”
“方才对上韩烨,一道灵力被人一层护体灵光挡下来。”
“这怎么行。”
护罩往上升。
出水的时候,池面上那层薄白的雾被撞散,一时聚不回来。
...
夜里的烟雨阁,山下那片茶田上头起了雾。
主殿的灯只点了两盏。
王崇山把殿门亲自闩上,回身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只酒壶。
“贤婿。”
“坐。”
那壶酒斟下去,是琥珀色的,落进杯子里溅了一点在案上。
王崇山也没擦。
“这一趟回来,不只是陪语嫣的吧。”
“岳丈明白人。”
苏宸也不绕。
“我要灵石。”
“数目不小。”
王崇山端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说个数。”
“五千万。”
苏宸把杯子往案上一放。
“我打算在玄黄大陆开丹坊,另外兼着倒卖法宝的路子。”
“落雁城如今底子薄,这两桩生意能养城。”
“可这买卖前期最费灵石。”
“铺面、匠人、丹方、货源,样样都得先垫。”
“五千万是最低的数。”
王崇山没马上答。
那只手在案沿上敲了三下,敲完自己叹了口气。
“贤婿。”
“按理说,这些年七座灵矿的分成,你名下该有一亿以上。”
“可账上没有。”
苏宸的眉毛动了动。
“怎么讲。”
“被人骚扰了三年多。”
王崇山把酒一口闷了。
“西矿、南边那两座上品矿,三年里出了不下四十回事。”
“运矿的车在半路被人截,护矿的弟子被人打断腿,矿道的支撑阵被人夜里拆了两回。”
“没人敢正面动烟雨阁的山门。”
“来的全是散修的路子,蒙着脸,打完就散。”
“我派人守了三年,一个都没抓着。”
“可这心里头明白。”
王崇山把空杯子往案上一按。
“青州上下,谁有那个胆子敢惹落云宗的附属宗门。”
“除了落云宗自己人。”
苏宸没说话。
殿角那只香炉里的香烧到了半截,灰塌了一小块。
“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王崇山又倒了一杯。
“不敢查。”
“查明白了又能怎么样。”
“我一个元婴,对上一个化神长老,还能怎么样。”
“今日若不是贤婿从天上踏下来那一脚。”
“那座西矿就没了。”
王崇山把袖子往上捋了捋。
“这样。”
“三日之内,我从三座矿上直接调,八千万。”
苏宸抬起眼。
“八千万?”
“八千万。”
王崇山点了头。
“这也是掏空了烟雨阁这几年的存底。”
“库里留个三千来万,够宗门上下嚼用两年。”
“再多,宗门就得散架了。”
苏宸端起那杯酒,看了半晌,一口喝了。
酒是好酒。
五百年份的灵酿,青州二流宗门的宴席上都摆不出来。
“八千万,够了。”
苏宸把杯子扣在案上。
“另外一桩。”
“西矿那张灵契,明日我给岳丈。”
王崇山的手,僵在了酒壶上。
“往后那座矿,归烟雨阁所有。”
苏宸把话说得极平。
“这也是我最后一次从烟雨阁取灵石。”
“往后不管矿上出多少,一枚我都不取。”
殿里那两盏灯,芯子都爆了一下。
王崇山半晌没吭声。
修士寿元绵长。
一座一年出五千万上品灵石的矿。
十年是弹指一挥。
十年五亿。
五十年二十五亿。
这是个能把小宗门养成一流宗门的数目。
苏宸就这么撒手了。
“贤婿......”
王崇山那声叫得有点哑。
“这可不是小事。”
“对我不是。”
苏宸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炼虚修士要灵石做什么。”
“丹药堆不出境界,法器我也不缺。”
“往上走靠的是法则的悟性。”
“一座矿放在我手里,只是数字。”
“放在烟雨阁手里,是三十七座峰上上下下几千号人的口粮。”
王崇山这才把那壶酒重新提起来。
斟酒的手抖了一下,斟得满了,酒沿着杯壁往案上淌。
“贤婿!”
“来来来,为父再敬你一杯。”
那声“贤婿”叫得比方才响了三分。
王崇山把杯子举起来,举到一半又放下,往苏宸身上扫了两眼。
炼虚。
自家这女婿,当年不过是个刚破元婴的散修。
如今是青州往上数第二的存在。
“你看看我。”
王崇山把杯子往自己胸口一指,那点酒又晃出来一些。
“元婴中期。”
“五百年前从筑基熬起来,熬到今日。”
“寿元一千载,去掉五百,还剩五百。”
苏宸没接。
只是把那杯酒又端了起来。
心里头却把这位老丈人的根子过了一遍。
元婴中期,元神虽厚,可灵窍的通路早僵了。
化神这道门,靠的不是熬。
天赋要有,机缘更要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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