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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的罗焕保看着那具死尸,跟宁逆天同样——不,要比宁逆天更加沮丧害怕。
“怎么,怎么会——会——这样?!”鄂冲洲又一屁股瘫坐在了椅子上。明亮的灯光下,他的脸更加惨白了。
屠龙客没想到这辈子还能有为爹娘报仇的机会。
“龙客,看你的了!”
屠龙客转身就给苗运昌跪下了。
“兄弟,你这是——?”
“多谢大哥!”屠龙客声泪俱下,给苗运昌磕了个头。
“兄弟快快请起,你的仇人也就是我的仇人,有仇岂能不报。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倘若不报,枉为人子!”苗运昌把屠龙客扶起。
屠龙客流着泪,步步逼向了鄂冲洲。
苗运昌在沙发上坐下,搭在腿上,他悠闲地点上一颗雪茄烟。再次打量了下整个客厅,真够豪华气派的了,他没见过这么奢侈装修的。
这时有一个人进来:“恭喜大当家的!禀报大当家的,外面的人都被控制住了,没开一枪,一切顺利,他们都被押在院子里。”
“太好了!大丰收呀!发大财了!”穆永清高兴地一拍大腿。
苗运昌心里松了口气,却淡淡地说:“干的漂亮!把鄂家所有的人,包括女人和孩子,让他们都到院子里去,集中到一起,不反抗就别杀人!”
因为屠龙客对鄂家的环境比较了解,多年里似乎是没太大的变化,凭着记忆他画了张图,标明鄂家的岗哨和架炮的位置。这样一来,在不知不觉中,这些人就被生擒活捉了。
“遵命!”那人出去了。
“别——别这样,求你了。”罗焕保哆哆嗦嗦地说。
苗运昌没搭理他。
“龙客,你——你想干——干什么?”鄂冲洲一脸的无比恐惧。
“干什么?要你的命!替我的爹娘报仇!”屠龙客绕过一张桌子,一把抓住鄂冲洲的衣前襟。
“龙客,小巍子,你听我说。你爹的死,是矿难,怪不得我,我也给抚恤金了,你没收着钱吗?你娘的死,更是跟我无关,那次你要杀我,是我手下留情,没要了你的命,不然怎么可能让你活到现在,又来让你杀我呢?是——”
“狡辩,你用这话骗鬼去吧!苍天有眼,你的死期到了!”
“天地良心,罗——罗管家,你说句话。罗老爷,你——你不能见死不求,这些年都是——”
“老爷,您弄颠倒了,您才是老爷。为了您的妻妾和孩子们着想,您就——干脆认了吧!这些好汉是不会滥杀无辜的,请不要再——”罗焕保慌忙说。
“可我,我——我死也憋屈呀?冤枉!”鄂冲洲的声音极度悲哀。
“有点儿意思,这老爷还真假难辨了呢!平时谁不愿意当老爷,这到了生死关头倒是有尊有让的了。龙客,把他拉到外面去示众,当着众人的面杀了他,那样才解恨!”穆永清嘿嘿笑着说。
苗运昌阴沉着脸说:“你们父子俩臭名昭著,作恶多端,到时候该遭报应了。要是让你们继续为所欲为,天理何在?!”
“不关我的事,真——真的不关我的事,冤枉啊!”鄂冲洲都吓尿裤子了。
屠龙客右手拎枪,左手就拎着鄂冲洲往外走。
鄂冲洲的脚本步踉踉跄跄的,喊着:“罗老爷,我——我总不能当替罪羊吧?救我!”
外面一阵乱乱嚷嚷,有女人和孩子的哭哭咧咧声。
院子里好多人都聚在了一起,被雁翅山上的人持枪看押着。
鄂冲洲被拖死狗一样拖了出来。
顿时间,偌大的宅院里被恐怖气氛所笼罩了。
苗运昌提着,慢慢走下七级台阶,借助灯光看去,聚集的男女老少,很多都是模糊而陌生的面孔,男仆和丫鬟婆子,他们紧张而无助,有女人和孩子在哭泣。
其中还有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
站在正义面前,一些表象上的可怜是不值得同情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个时候,看着堆萎而跪的鄂冲洲,丝毫看不到一个曾经只手遮天的恶霸应有的胆量和气魄来,他的嚣张跋扈呢?就因在死亡面前被吓成了孙子样?他的儿子鄂多斯可是个活阎王,屡屡用残酷手段镇压抗日人士,与日本人穿着一条裤子。土匪、政府、日军,可谓是在这三股强大势力下受到暗助的这个坝上铺,其地形在东、西、北三个方向各自不足百里范围内形成的犄角之势保护下,同时有枪有炮有城墙,是一般小股势力不容易攻破的。如遇危急时候,只要信儿到,就可得到增援,这是因为有互相利用而达成了默契协议。就是在这种因抱有若金汤的想象下,自然会以为是高枕无忧了的,罗焕保说的“大意失荆州”也不无道理。鄂冲洲嘴里的“替罪羊”是指的什么?蹊跷!想到这里,他脑海里突然间有了一个想法。斩草要除根,鄂多斯这个恶魔也要借机除掉。
很多人真是发懵的不明白,这以前与之交好的雁翅山上的土匪怎么突然翻脸了,竟神不知鬼不觉的占领了鄂府,只听到了一声枪响所有的看家护院都被缴械擒获!更是奇怪的是,那个耀武扬威的土匪头子宁逆天竟被押在其中,他蔫头耷拉脑的。些时他这个冒牌的假和尚心里大概真是在无比虔诚的念“阿弥陀佛”了吧?
“大家不要怕,我们替天行道,只杀该杀之人!所有人的身上都搜查了吗?”苗运昌朗声道。
“所有人都是在这里,挨个的都搜查了,除了女人和孩子外,又搜出了四把枪。”莫宝说。
“让所有鄂冲洲的老婆孩子都站到一边去!”苗运昌说。
几个女人和孩子在犹豫着,像是吓傻了一样。
“我们大当家的说话了,你们没听见是咋的?快点儿!别惹老子不高兴,不然我的枪可没长眼睛。平时不是吹嘘这里是铜墙铁壁?可我们这次是神兵天将,竟他娘的没捞着开一枪,不过瘾呀!要是你们谁让老子的子弹尝尝荤腥?——”穆永清挥了下手里的枪。
罗焕保急了,忙说:“你们没听见大爷的话吗?老夫人,您带着家人,不想死的就站一边去!”
“老爷!”
“老爷!”
“————”
“爹!”
“爹!”
“爷爷!”
“爷爷!”
“————”
几个女人和孩子都在哭丧一样地叫着。他们只好不能滥竽充数的一个个站到了一边去。
一时间他们杂乱的喊叫声也不知是对谁说的了。
苗运昌看见其中有二三十岁的男子,还有几个穿着着裙子的少女,有几个是少奶奶打扮的,她们穿着旗袍和高跟鞋,擦胭抹粉,戴着首饰。还有几个不大的孩子,共有十六个人。
而一直是跪着的鄂冲洲却没说话。
“大哥,我要为我的爹娘报仇了。爹!娘!儿子终于能够为你们报仇了。冤有头债有主,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鄂冲洲,你去死吧!”屠龙客举起了手里的一把刀子。
“不要啊!冤枉——我!”
“兄弟,且慢!”苗运昌喊了声。
“大哥!”
“他已经是待宰的羔羊了,要他的命,不在这一时半会儿的。”
鄂冲洲瘫倒在地。
“罗大管家!”
罗焕保上前道:“大——大当家的,您有何吩咐?”
苗运昌问:“这里可有电话?”
“没——没有,正打算要安装的。”
“平时怎么和他在城里的儿子鄂多斯联系?”
“这——这——不足百里,骑马,您问这是——?”
“他的儿子比他更是该死,我要给他来个‘请君入翁’!”
“这——千万别——,这鄂府的财物统统献上,只有鄂老爷一个人有罪,请不要牵连别人。”
这时的罗焕保急的要命,有些语无伦次了,比那个魂飞魄散的鄂冲洲还要急,白天时他的那份潇洒稳重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鄂冲洲吓的连自己的妻妾孩子的性命都不顾了吗?
穆永清嘲讽道:“罗大管家,我看你这是皇帝不急要急死太监呀?你都能替你的主子做主了?你这是奴才欺主啊!”
“我——我还不是为主子的全家着想。我在鄂府多年,经常为主子分忧解难,打理一切事务,所以习惯了——自作主张。何况他吓得不清醒了,我只好承担起——”
苗运昌心里有谱了。
“别废话,速派人前往县城给鄂多斯报信,就说鄂府遭遇强匪攻打,让他派兵马火速救援,不得有误!”
“这——”
“你还磨蹭个屁,要是查明你也有罪,将会跟鄂冲洲一个下场,就是等死吧!快点儿,别逼老子大开杀戒!”穆永清在罗焕保的屁股上踢了一脚。
罗焕保只好硬着头皮在人群中点名叫了一个人。
“卢达出来!”
被看押的人群中走出一个年轻小伙来,他胆怯地上前。
“你骑马快去城里通知鄂大少爷,禀明家里发生的情况,让他速速带领人马回来解救,晚了就——快去!”
“是!大管家,我明白,放心吧!”
“龙客,这人是村里人吗?”苗运昌问。
屠龙客说:“是!他在村子里有父母和老婆孩子。”
“给他一匹马!”
这是为了防止他半路跑了。
于是,卢达上马出院,打马扬鞭而去。
“兄弟,你这是想一箭双雕啊?妙计!”莫宝说。
“不是一箭双雕,这是——一箭三雕。”穆永清说。
可在苗运昌的心里,这该是一箭五雕。抓住了鄂多斯,可营救抗联的叶知秋政委,还能降服雁翅山上的土匪。
“可就咱们这点儿人,怎么和——?”莫宝犯难道。
“我要给他半路上来个守株待兔,打他个伏击,用不了太多的人。”苗运昌说。
“这有些冒险。”穆永清顾虑道。
“就这么决定了,我亲自带领兄弟们去。在鄂家看见有什么好武器没有?”
“除了四门炮,有和两挺机枪。”
“有和机枪就足够了。龙客,血债血偿,动手吧!”
“是!”屠龙客再次朝着鄂冲洲举起了刀子。
“好汉爷,饶命!我——我有话说,我——”
“列到临头了,你——”
“让他说!”
“快说!好打发你上路。”屠龙客还是在鄂冲洲的大腿上扎了一刀。
痛的鄂冲洲惨叫一声。
而他的妻妾和孩子们都傻愣在一旁,有的只是不敢看,有的却没做出太大的反应。
没人求情,就是他的儿子也像是无动于衷。就凭这一点,似乎有什么露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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