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kenshuzw.la
人们见陶振坤眉头颦蹙,眼含杀气,一脸怒色。人看上去威严霸气,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的陶振坤了,都不禁骇然地一阵唏嘘。
伍老太爷长叹一声说:“梅香还是个孩子,她的死让人心痛和惋惜,关于她的自杀,我们也调查了,还不知道是为什么。就这事儿,你媳妇最清楚不过了,梅香跟她作伴好长时间了。再有,是谁在山上写了那诗侮辱杏梅,也在调查。此人居心不良,实在是可恶!等有了眉目后,定会给你个交代。查出此人,交你处理,是杀是留,由你决定。”
柳杏梅出了这种事,伍老太爷非常关心,但又不好直接询问,只是又气又恨,吩咐人要把是谁干的找出来严惩。
陶振坤说:“老人家是一村之主,我相信能做到。治村如治国,一切需严格管理,不能放纵胡为。多谢盛情款待,我不胜酒力。诸位兄弟爷们,恕我失礼了,请海涵!来,共同干了此杯。”
他起身端起了酒杯。
众人也起身端杯。
“先干为敬,多谢诸位给我面子!”隐振坤一扬脖,把杯中酒喝下。
众人也没犹豫,全喝了。
先前儿陶原地坤也一一给众人敬过了酒了,并没有端架子摆谱,倒显得很随和。
“诸位,你们慢慢喝,我就失陪了。等我要是有命再回来时,一定设宴招待诸位。因重任在身,明天就得走了。那——咱们后会有期,告辞了!”陶振坤向众人抱了抱拳,拿起枪就往外走。
众人起身相送。
陶振坤摆手道:“诸位都请坐,我又不是外人,不必客气。无论我将来怎样,都希望大家还是把我当成原来的陶振坤来看。你们继续喝,不要为我扫了诸们兴!”
一些人都坐下了,很多人对陶振坤敬佩不已,一个曾经卑懦之人变得有威严有气魄而且又彬彬有礼了,言谈举止都带着一股气质。
人真的是可以改变的。
陶其悦看着走出去的陶振坤长叹道:“这孩子,是听到了闹心的事才会这样的!”
别人也是摇头叹息。
陶振宗也跟了出去。
伍龙带着几个兄弟往外送。
到了大门外,陶振坤说:“大哥你们请留步,都回去招待别人吧!”
“还是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没事。”
“那——慢走!明天我们送你——”
“可不用麻烦,送我就不必了。”
“此一去,不知何日再见!在战场上,兄弟要多加小心,我们等你凯旋归来,必当出村迎接。”
“愧不敢当,多谢!如今匪患猖獗,鬼子骄横野蛮,大哥肩负护村重担,时刻要提高警惕。如遇强敌来犯,需见机行事,尽量避免灾难。”
“兄弟的话大哥记下了,放心吧!”
“身为本村人,却不能为村子出力,我深感惭愧!”
“你在战场上与侵略者拼杀,在驱逐倭寇,是我们守在家园的人感到惭愧才是!”
“那——我回去了。”
“哥,我送你!”陶振宗说,他像是有很多话要对陶振坤说,可又说不出口。
“不用,你们快回屋喝去吧!”
伍龙看着身体微有摇摆的陶振坤走了,心里有些内疚。
陶振坤感到浑身有些疲惫无力,就在一个巷子里的一个横躺在那里的一棵干巴大死树上坐了下来,一旁有棵榆树投下了如伞般的阴凉,刚过中午的太阳依然是炽热如火炉在烧烤着大地一样。他心中充满了苦恼怨憎,窝着一股无法发泄的火!他再次把枪掏出来在手里摆弄着,真想有杀人解气的冲动,可却不知道谁该杀!
不远处韩思香低头朝这边走来,当抬头见到陶振坤坐在那里手中拿枪,脸上通红还带着怒色。
全村人都知道,伍家摆酒席为陶振坤接风洗尘了,如今的陶振坤再也不是以前的那个陶振坤了,今非昔比,光宗耀祖,威风八面,谁敢不敬,身份就具备了震慑力。
人真没处看去!
一时间,韩思香在惊怯中呆愣住了,觉得走也不是回也不是。
陶振坤在口袋里摸出了一根雪茄烟来点着吸了两口,然后举枪在空中向四外瞄准般在移动。这种情形,让他联想到了当年旺旺在仙女河里洗澡时以手指瞄树打鬼子打的情景。
一个女人“妈呀”一声惊叫。
这时陶振坤模糊的视线里发现了一个人,醉意朦朦下,他慌忙揉了下昏花的眼睛,才算看清楚不远处巷子里有个女人被自己用枪吓的跪在了地上,原来是秦连城的老婆韩思香。他急忙起身快步上前,用手拉了她一把说:“是嫂子,是我吓着你了,快起来,对不起了!”
韩思香哆哆嗦嗦地问:“你——你摆弄枪干嘛?”
“玩呢。”
“可吓死我了!”
“别怕,你又不是我想杀的人!”
“你——你想杀人?杀谁?”
“杀该杀的人!”
“什么人该杀?”
“伤害我媳妇的人该杀!”
“我——我不是有意的,真的!”
“啥意思?”陶振坤一惊。
“没——没啥意思,我——”
“说!”
“哎!是——是全村人都在背后讲咕你媳妇的事,我也插了几句嘴,没有恶意的。其实,你媳妇是个好女人,这村里很多人都知道,为她着急难过,都恨透了那个写诗的人了!”
“你知道是谁写的吗?”
韩思香摇头说:“不知道,伍老太爷发话了,不管是谁干的,找出主个人,都要严惩的。”
“会是谁呢?”
“不知道。”
“你走吧!”
“哎!”胆战心惊的韩思香如遇大赦,真想赶快离开,可腿肚子有点儿转筋。
“嫂子请留步!”
韩思香差点儿魂不附体了,回过头来胆怯地问:“振——振坤兄弟——噢——是——是长官,还——还有啥事?”
陶振坤笑道:“嫂子,你就叫我振坤好了,听着顺耳,太客气了我倒是觉得不得劲儿了。你这不回家,是想去哪儿?”
“我想去我哥家看看嫂子。”
“我也听说你家嫂子病了,我这次回来的比较匆忙,也没顾得上去看看。这样吧,稍等。”陶振坤说着,从上衣兜里掏出一把钱来,从中抽出几张递给韩思香说:
“你把这钱带上捎去,病人想吃啥给她买点儿,祝她早日康复。”
“我——不,不——”
“拿着,这算是我跟柳杏梅的一份心意。”
“哎!谢谢!”韩思香诚慌诚恐地接了。
钱,足有十元,出手真大方!
韩思香边走边流泪,心中悔恨交集,她暗恨自己不该上了熊凤妹的当,把那些不该说的话让柳杏梅听见了。就像这样的好人,为何还有人千方百计的要伤害他们?良心何在!可她却不敢把那天的事说出来,害怕陶振坤去找熊凤妹算账,要是他一怒之下把她给一枪崩了,却成了真正有罪之人的替罪羊了!她又在想,倘若告诉了陶振坤,顺藤摸瓜,或许真的能从熊凤妹的嘴里知道是谁写的那诗了,可是她犹豫再三还是不敢说,怕惹出人命案来的!
见韩思香没了人影,陶振坤在原地转了一圈,觉得头脑有些昏胀,他也没有回家,而是径直去了苗家。茫然、困惑、忐忑、忧虑、焦躁、怨恨——种种情绪纠结在一起,感觉到对这个曾经熟悉的村子有些陌生了,有着莫名的恐惧感,那个让他有心安的平静村子再也不会有了!
站在大门外,追风一叫(狗),吴荷跟旺旺就开门出来了。
“振坤叔!”旺旺跑上前来。
陶振坤摸着旺旺的头问:“吃饭了吗?”
“吃过了。”
“看样子你没少喝了吧?”吴荷问。
陶振坤笑了笑说:“没喝多,我就先撤了。大爷还没回来吧?”
“爷爷还没回来。”
“你没回去,咋来这儿了?”吴荷问。
“我想——想旺旺了,就来看看。”
吴荷的心开始跳了起来,问:“杏梅她没去吗?”
“去了,她吃了口饭早回去了。”
这时韩氏也出来了,因为腿疼,只扶着门站在了那里,冲着陶振坤喊:“孩子,快进屋来说话!”
陶振坤快步上前说:“大娘,打扰您睡午觉了。”
“还没睡着呢,你吃饭了吗?”
“在伍家吃过了。”
进了西屋,陶振坤在炕上坐下。
吴荷说:“我去给你倒水。”
“不用,我不渴。”
旺旺去东屋找来了爷爷的旱烟簸箩说:“没有香烟,就这个。”
“不抽,我刚扔了。”
韩氏却没有进来。
吴荷还是去外屋倒水了,一碗暖壶的开水在一个水葫芦里来回折了折,凉了些端进了屋,递给了陶振坤说:“喝点儿水吧!”
陶振坤出于礼貌地下地接过了碗喝了两口放在了一边的炕上。他不知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一个趔趄,吴荷惊讶地急忙扶住了他,他顺势搂住了吴荷的肩膀。
吴荷的脸顿时红了,看见陶振坤眼圈发红,心一动,还是嗔怪道:“看你醉熏熏的,东倒西歪,连脚都站不稳当了,还说没喝多呢!喝多的人就是嘴硬,这下在孩子面前丢丑了吧?!”
陶振坤也感觉到自己失态了,就故意装糊涂,来个就坡下驴,一副醉态,摆着手说:“我喝多了吗?没有,真的是不喝多,不信问旺旺,旺旺,振坤叔喝多了吗?没有——”
旺旺嘻嘻一笑说:“反正你的舌头都大了,脸跟猴屁股一样红!”
“小——小家伙,有——有你这么说——说振坤叔的吗?我真怀疑,你老师是——是怎么教你来着!”陶振坤重新坐在了炕上。
旺旺又是嘻嘻一笑说:“老师教我们讲文明,他才不教这个呢,猴屁股是比喻。”
“你比啥不好,非得比猴——”吴荷本想责备儿子的,这时她也忍不住笑了。
“他爱咋比喻咋比喻吧,反正是长知识了。”
“振坤叔,你这是大人不计小人过。”
“言——言之有理。”
这时的陶振坤真是显得有点儿喝多了,吴荷说:“我给你扯个枕头躺下睡一觉,醒醒酒再回去?”
陶振坤摇头道:“我睡不着。”
“酒大伤身,以后可别这么喝了。”
“我倒是想喝多,来个一醉解千愁,可我却喝不下了!”陶振坤在苦笑。
吴荷理解他的心情,估计柳杏梅把一些事都对他说了,所以他才会这样。就问:“你要是不在这儿睡,那——我跟旺旺把你送回去吧,行吗?”
“你想赶我走?”
“当然不是了。”
“晚饭我想在你家吃,管饭不?”
“你要是真的在这吃,求之不得,你是大英雄了,谁不对你另眼相看。虽说是没啥好菜,但也能简单地掂对几个,把杏梅也叫来。”
“开玩笑了,现在就是你摆上御宴,我也是吃不下喝不下了!”
吴荷知道陶振坤来是找自己有话说,通着旺旺的面也不好说,就有意反旺旺支开,并且提高了声音说:“旺旺,你振坤叔喝多了,你去把你杏梅婶儿找来,把他接回去。”
“不用,我没喝多,待会儿我自己就能回去的。”陶振坤嘴上是这么说。
“娘,这——”旺旺在犹豫。
“还不快去!”
“哎!”旺旺这才跑出门去。
最新网址:www.kenshuzw.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