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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振宗以不是上吊就是抹脖子作威胁,一定要去跟柳杏梅作伴的。
面对孩子的威胁,真是父母的悲哀和无奈!
陶振宗没有被爹打断腿。
疼儿不过的骆芳阻止着怒不可遏的丈夫动武,痛哭流涕的哀求,苦口婆心的劝说,对意志坚定的儿子来说也无济于事。
这种稀奇事都能出,大概是前所未有!
陶其悦觉得不争气的儿子让他颜面扫地,死的心都有!
结果,陶振宗还真的是磕磕绊绊地去了。
结果,柳杏梅还真的就是把他给留下了。
夜里,陶其悦和骆芳徘徊在“男人止步”的大门口外。
大门上了锁。
黑虎在叫着。
夫妻俩跟做贼一样心虚,不敢声张。
其实,有很多对此事充满好奇心的人都在暗中注视着呢。
见到此奇闻轶事后,则像是讲天书一样在和平村里迅速传播着,但不像那仍在没有控制住的梅毒病那样讳疾忌医的羞于启齿!
他俩认为这是孩子对父母的一种背叛,无法忍受,像是被人骗去了宝贝一样,不甘心!
在屋子里,陶振宗信誓旦旦地说:“杏梅,从今往后就由我来照顾你,陪你作伴。放心,我不会对你动歪心的。等我哥回来了他要是还要你,我就把你完璧归赵地还给他。他要是不要你了,到那时我要你,我要你成为我真正的女人。我要帮你干活,我愿意当你的奴隶。只要让我看着你,能跟你在一起,我心甘情愿。”
黑虎就是在炕下的地上睡的,现在陶振宗取代了它,有所不同的待遇是陶振宗比黑虎多了一套被褥和枕头,而这套被褥并不是陶振坤在家时用的,而是陶其盛死后所留下的。
躺在炕上被窝里的柳杏梅可没有对一个痴心男人的承诺放下警惕防备。黑虎被拴在了外面,那支双管猎枪至今去向不明,可她有武艺在身,另外此时手里握着陶振坤走时留给她用来防身的那把手枪。对于陶振宗真的来了,让她啼笑皆非。
“别有越轨之举。”
“我要是霸王硬上弓呢?”
“你没有你哥那两下子,你会自讨苦吃,我会把你赶出去的。”
“那样我俩的人品真的是有问题了!”
“那么——你要是胆敢对我动了非份之念,我发誓,我先杀了你,然后自杀!”
“我不会的。”
“我是怕你真的为我而死,那样没错也是错了,说那话也是为了气你娘的。没想到你还真的来了,你这是在往我身上扣屎盆子!我希望你快些想明白了,早些回去。”韩思香的死,一直让柳杏梅觉得与心不安,尽管不怪她,她也难过,所以不想再让振宗为她面死了!
“我的心在你身上是不会死的,除非是我真的死了!”
“荒唐!你还嫌我丢人不够吗?”
“你要是觉得丢人,那就让我陪着你一起丢人吧!”
“你这样,还怎么去教学生?!”
“我打算向伍老太爷说我不教学了。”
“你是个知识分子,以前让我尊重,现在你的行为让我反感了,真让人失望!”
“自从我辍学回来见到你,我就下定决心,放弃任何理想,只要是能天天看见你我就会很满足了,你开心我也开心,你难过我也难过。对你的爱,我会死心塌地,我——”
“闭嘴!我永远不会是你想要的那种女人,我只爱陶振坤,他永远都是我唯一的男人,是没人可以取代他的!我不是没皮没脸没羞没臊的女人,我所承受的舆论谴责这种压力有多大你知道吗?这辈子能遇上你这种死心眼子混蛋是我的不幸!”
柳杏梅哭了。
陶振宗闭嘴。
陶振坤刚走数日,没想到又是有闹心的事落在了她的身上!她是个性子泼辣却心地善良的人,凡事都想做问心无愧。她不想因再有悲剧与自己有关系发生,又是想气一下蛮不讲理的骆芳,所以才说下那悔之不及的话,才让陶振宗有机可乘,让她骑虎难下,最后不肯失信于自己的话才勉为其难的履行承诺,这等于是在拿自己的名誉和人品在做危险的赌注!面对这样一个赖皮狗一样痴情于自己的男人,她没有丝毫的自豪与骄傲,只有懊恼与无奈!
这成什么事儿了?
荒唐的贻笑大方!
人间没喜剧,尽皆苦愁人!
对陶振宗来说,他也知道柳杏梅这个刚烈的女子有弱点的一面,那就是善良。他这是以威胁的卑劣伎俩如愿以偿的陪伴在心仪女子的身边了,曾经设想像梅香一样能跟柳杏梅作伴该是有多好?他清醒的知道,自己受到的待遇绝对是没有梅香好,他只是不知道自己取代了一只狗的位置罢了!他自信自己是个俊美潇洒的小生,比让他嫉妒的陶振坤有优越感。守在一个能够让自己神魂颠倒的漂亮女子跟前,也有非份的欲望冲动,但也只能是在威胁的誓言里承受忍耐,以图将来会有好的发展机会了,这也算是终于迈出了能靠近柳杏梅可喜的一大步,也会为自己的这份痴情变作带有龌龊色彩成了伪君子而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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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闹出了让父母颜面扫地的事,焦急懊恼。
不能忍气吞声,所以骆芳就硬拉着陶其悦去伍家找伍老太爷喊冤诉苦,求申张正义。
“振宗是无辜的,他是被柳杏梅那个妖精迷了心窍,求老人家作主,把儿子还给我。他还没媳妇,出了这种丢人的事,今后还有哪个姑娘愿意嫁给他?!”骆芳哭的跟泪人一样,她像是好委屈。
“振宗寻死觅活的,柳杏梅这么做,你们不觉得她是在救振宗吗?她一个女人家担着骂名,委屈的人该是她,你们怎么不为她考虑一下呢?你们要是明白是理,应该感谢她才对!要是振宗真出了事,到那时后悔也来不及了!”
“可是——这事能让她胡来吗?丢人啊!现在的振坤可不是无职白人了,他要是回来,还不得一枪崩了振宗!除非是振坤不再回来了,那——”
“你这个当大娘的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岂有此理!”伍老太爷怒道。
“伤风败俗啊!我俩在别人面前都抬不起头来了!”陶其悦难过地说。
“这种事,你们能让我怎么做主?”
“孤男寡女的同住一起,还做出啥好事来,这可害了我的儿子!把柳杏梅那个骚货撵出村子,那样——”
“凭什么?”
“她不守妇道!”
“我相信两个人不会做出破格的事来。”
“总不能让他们胡来吧?”
“除非你们能劝说振宗回头!”
“不行,我不能让我的儿子毁在那个婊子的手里!”骆芳扭头走了。
“我咋会摊上这种逆子?不省心啊!我一直在当说客,却说服不了自己的逆子!老人家,她说话没方式,我在这里赔罪了!”
“其悦,你要好好劝劝她,别让她多事了。时间一长,或者振宗就知道错了!”
陶其悦不知如何是好!
见骆芳要出来,妮婷在外面偷听到这些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趴在炕上就哭泣了起来。属于她的爱情之花在心里还没有绽放,就枯萎了,陶振宗让她失望和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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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脸的骚货,破鞋匠,满嘴的仁义道德,一肚子的男盗女娼,勾引男人的狐狸精,跟那个日本婊子有什么两样,应该把她也丢到那个天坑去,把她撵走倒是便宜她了。长得漂亮,就能勾引男人,真是红颜祸水!”熊凤妹说。
“奸夫淫妇最是可恨了,没有这种人日子才会消停的!”步艳红说。
谩骂指责声铺天盖地而来。
“我儿子可不是奸夫,是她通着众人的面说的让振宗去她家的。”骆芳争辩。
“老太爷都没发话,你们瞎闹腾个啥劲儿?!”朱乐说,他有意讨好柳杏梅。他知道只要伍老太爷不发话惩治柳杏梅和陶振宗,别人也是瞎扯。这时讨好柳杏梅,是想让她忘记为梅香报仇。
“有你啥事?滚犊子!”步艳红骂了朱乐一句。
“你们这是欺负人,等着!”朱乐说完,迈着小短腿儿一溜烟跑了。
尽管柳杏梅是有恩这个村子的,可她一旦背叛了伦理道德的约束,在伤风败俗的礼教面前那些好似乎都微不足道了!
陶振宗的父母怒气冲冲的招集并且撺掇村民们要把柳杏梅哄出村子,所以柳杏梅被人围攻,女人们叫嚣的更是积极,只要是能把柳杏梅赶出村子,那么她们才会有安全感,否则对自己的男人永远是不会放心的了!死了一个婊子,又多了个贱人!即便是这夫妻俩这么做是出自好意,可也得为儿子着想考虑,还没对象没老婆的,就这么落下一个臭名声,这辈子不给毁了吗?所以不甘心柳杏梅用这种低俗的方式就把儿子给夺走了!尽管陶其悦是个要脸面的人,可也劝阻不了像是着了疯魔一样的老伴儿。
骆芳气的是脸膛发紫,对柳杏梅怒骂道:“陶家是哪辈子做孽了,怎么会娶了你这么个扫帚星,你妨死了公公,克死了婆婆,又害得自己男人外出打工。扮虎谋财,反被劫色,怎么会闹出这么丢人的事来?还有脸活着呢,不如死了算了!缺男人就偷汉子,偷别人我不说啥,你却偷到自己家的头上来了,这口气放到谁身上能咽地下?花蕊(樱花舞子)死了,又冒出了你这么个狐狸精。在老少面前你说说,你还算是个人吗?你是对村子有功,但也功不能抵过,都说‘一白遮百丑’,可你这丑是遮不住的,依我看这村里是容不得你胡闹下去了,你要是还有自尊心就干脆趁早滚出去!你个不会下蛋的母鸡,难道还想让我们家断子绝孙呀?还‘男人止步’呢?现在是要拉着男人进——!”
“娘,你就少说两句吧,这不怪嫂子,都怪我!”
“没有她,你还能这样吗?”
曾经同宗同姓像是一家人的那份亲情被一笔勾销了,只有怨怼忿懑。
尖酸刻薄的骆芳嘴下毫不留情面了,真的做到了“翻脸无情”一说。
柳杏梅是个女人中出类拔萃、凤毛麟角的人物,她光明磊落直率泼辣的做事风格已经成为村子里一些青少女性羡慕和崇拜的偶像,可是自从那首带有亵渎的诗句传入人们的耳朵时,让这些人心目中竖起的丰碑便轰然倒塌了,那是种惋惜的悲伤!
这时的柳杏梅只是听着别人你一句我一句责骂的话,她没有反驳,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
对这种事儿,村里的几个有名望的老者也不好出头参与。
“大伙都散了吧,还不嫌丢人啊?!”陶其悦冲着老伴儿怒道。
“是你儿子害了单相思,寻死觅活的。人家柳杏梅这么做是为了救他,别好心当了驴肝肺!”荣凡辉说。
“就是,别好歹不分?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这年纪大了,却活的浑蛋了!整天的为别人家管事儿,还明白人呢?明白死在炕上!”王三也说。
骆芳哭着怒道:“站着说话不腰疼,谁家摊上这事,家人也抬不起头来!”
“是你们管不了儿子,怨得了谁?人家柳杏梅也没强拉着他去!这事儿得让一个女人受多大委屈?你们还不理解,都白活了!”荣凡辉说。
“凡事得凭良心,柳杏梅是个什么样的人,大家伙心里最清楚。她是个好女人,没挑的,我相信她跟振宗之间是清白的。这种事都是偷偷摸摸的,谁见过这种明目张胆的?就别冤枉好人了。身正不怕影子斜,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杏梅妹妹,别怕她们不睁眼的,想撵走你得凭什么,还有好多人不答应呢!”刘翠花在为柳杏梅鸣不平。
“孤男寡女的在一起,做了什么谁知道?!依我说,就该把这种不要脸的女人撵走,也好让人们出气,别影响了村子的名声,搞得鸡犬不宁,大伙说对吧?”
让柳杏梅所想不到的是,曾经她敢于得罪的人,此时却没有趁机报复,反尔偏向了她。而那些平时对她嘻嘻哈哈的人,却落井下石,翻脸无情了。咬人的狗不露齿,真是世事难料啊!
孔武把熊凤妹拉向一旁,教训道:“咸里有你的还是淡里有你的?出气,我还想拿你出气呢!”
他赏给了老婆一记耳光说:“公道自在人心。败家的玩意儿,人家这是自家的事,你跟着掺和个啥劲儿?真是打铁烤糊卵子——不看个火色,我要当第二个荣凡辉!滚回眯着去!韩思香她要不是乱嚼舌头,那她会死吗?!”
熊凤妹被打傻眼了。
人群中的秦连城拄着拐杖一瘸一点地走了。他是一肚子的苦水没处倒,觉得老婆死的实在是有些冤枉了!如今的他,上有老下有小,命运操纵着生活一下子把他沦落成了苦命人!
这时朱乐拎着那支丢失多时的双管猎枪跑来了。
众人惊愕。
“谁敢欺负你,你就崩了他(她),给!”
柳杏梅接枪在手,却猛地把枪口对准了朱乐。
朱乐惊恐地跪下了。
“饶命啊!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枪果然是你偷的,那我的黑虎呢?你是咋把它——?”
“我只是把一个窝头里掺了耗子药扔给了它,它叼起来就跑了,没——没想到它还活着!”
“衣冠禽兽!”
追根溯源,导致柳杏梅悲剧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猥琐的朱乐!仇恨涌上了柳杏梅的心头,心痛如刀绞,如果这猎枪不被朱乐偷去,黑虎险些被毒死而离家出走,那扮虎之事也许就不会受奸人污辱,那样就不会改变自己如今这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了!
“你为啥偷枪害狗?”荣凡辉怒视着朱乐。
“那狗一直想咬我,我怕。我要是把狗弄死了,怕被她知道了,会用这枪打死我!所以——我知道自己犯下了大错,如果有狗有枪在你身边,也就不会——我想补偿。”
“补偿?”柳杏梅对失而复得的猎枪非常激动。
“是的,用钱,你说个数?”
“你补偿得了吗?”
“有价不算讹人,我愿倾其所有,算作赎罪!”
“赎罪?”
“这种罪你赎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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