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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人们在体型上推测时,也认定是他。眉毛、胡子、头发都没了,熏黑的脸上全是燎泡,也没发现他的手脚上有捆绑的绳子。孔武弯腰用手去探了探他的鼻息说:“他还活着。”
站在郝强面前,让柳杏梅几乎是再次有一种“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类似感觉,因为香烟是陶振坤送给郝强的,郝强一定是因藏在苞米秸秆垛中点火要抽烟,结果是在引火自焚,所以让她颇感愧疚。不,或者是假穆永清的那个同伙故意放的火,意在吸引众人注意是为了帮助假穆永清趁机逃跑也未可知。闻着糊臭味,她要呕吐。
“你没事吧?”吴荷问。
“感冒了。”柳杏梅搪塞。
人们围在郝强的身边呼唤着他,陶其悦拍打他的前胸和掐他的人中穴。
“郝强,你醒醒,醒醒!”
郝强嘴里终于发出了呻吟之声,慢慢地睁开了眼睛,泪水模糊。
“是谁放的火?”柳杏梅问。
郝强痛苦中呢喃着:“老——老天——”
“你就别‘老天爷的意思,我也没办法’了,都快没命了!”荣凡辉着急道。
“抓你的那个人呢?”陶振宗问。
郝强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不可能是莫宝放的火。”穆永清发傻地说。
柳杏梅四处看了下,就问发愣的穆永清:“那——你的那个同伙呢?”
穆永清说:“不可能是他放的火,我们来这里根本就没有伤人的意思。我和莫宝在桥上见到他钓鱼时,商量着让莫宝把他骗到苞米秸秆垛藏起来,由我扮成他去接近苗老汉——没想到他竟然是我干爹,是想询问出关于宝藏一事。在我和他换衣服和鞋子的时候,他就握着那包香烟和火柴是死活都不肯放手的!”
“要是闹出人命来,这笔账该往哪儿写?快喊你的那个伙伴出来!”
穆永清就手拢嘴边,扯起公鸭嗓高声喊:“莫宝,你快出来吧,没事的!”
他连喊数声,却没见莫宝现身。
柳杏梅对杨泽湖说:“请你把他的上衣撩起来。”
杨泽湖只是愣了下,也没问干嘛,上前就撩穆永清的衣服。
穆永清愕然道:“你这是想干啥?”
柳杏梅问:“你的右腰上是不是有颗不小的红斑痣,也就是‘红胎记’?”
穆永清诧异地问:“你怎么会知道的?”
杨泽湖撩起了穆永清的衣服,果然在右腰上有一块似牛眼珠子大小的一颗红痣。
“有!”
柳杏梅说:“这个被火烧的郝强应该就是你的同胞哥哥,你的名字应该叫郝壮,这一点是可以确认无疑的了,不然世界上怎么会有可能两个人长得却像一个人呢,唯有双胞胎才会有这个可能,就是有变化也不会太大。”
“这——这——这也太离奇了吧?!”穆永清实难相信和接受这件事,属于他童年的记已再次恍惚了起来。
“事实就是如此,命运就是这么安排的,有些事情就是你想否认但也改变不了事实,这也算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吧!这也算是双喜临门了,可惜总有不幸和遗憾!你跟家人失散了这么多年,也该认祖归宗了。在你哥郝强的左腰上也有一颗这样的红痣,他对我说起过,这是假不了的。”
伍进禄啧啧叹息道:“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你们哥儿俩能相见,就是老天爷赐给的缘份呀!”
这真是天方夜谭一样,别人几乎是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会是真的,都是颇感惊奇的意外!
回去给爷爷送信的地瓜又跑来了,一见人群之中地上躺着个被烧得是糊哧拉啃的人,就愣头愣脑地问:“怎么了?这个人是谁?”
陶振宗说:“他是你真爹!”
“啥?我爹他——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了?”地瓜不敢认了,却看向了一旁发呆的他“爹”——那个穆永清,不禁十分疑惑起来。
这时在寻找郝强的母子三人,见这边起火了,还把所有的人吸引过来了,也都气喘吁吁地又跑了过来。
“出啥事了?”土豆傻乎乎地问。
“你真爹都要被烧成糊家雀儿了!”常发说。
“这——这是咋回事呀?”单二妞急了。
“先别问了,救人要紧。快帮忙把他抬回去找杨大爷,看他有没有办法治,能救活就更好了。”柳杏梅吩咐说。
“爹!”土豆哭喊。
“爹!”柿子哭喊。
两个人扑在郝强跟前跪下。
“大哥,是我害了你,对不起!”穆永清拉着郝强的手也哭了,他现在相信这个面目全非的人是自己失散多年又是孪生的哥哥了。
单二妞、土豆、柿子这三人看着假郝强都是惊疑着,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马志图把枪挎在肩膀上过来说:“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把他扶起来,我把他背回去。”
人们上前帮忙,马志图就背着郝强匆匆忙忙朝村子走去,后面跟着母子四人。
呆愣在原地的穆永清嘴里说着:“嫂子,侄子,侄女,你们——”
“现在不是认亲的时候,你这个假穆永清该叫郝壮了。”柳杏梅说。
“我——叫——郝壮?!”真郝壮喃喃着,觉得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世界上还会有这等离奇的事,竟然落在了他头上。
去而复返的地瓜见到这一幕被惊呆了。
杨泽湖见荣凡辉手里拿着那条已经死了的竹叶青毒蛇,就问:“你拿它干嘛?”
“用它泡酒喝。”
杨泽湖说:“你这是想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我爹说这种毒蛇泡酒是不能内服外用的,它的毒性太大。”
“听你的。”荣凡辉把蛇抛到了草丛中去了。
那堆苞米秸秆垛很快着为灰烬。
“那么,我爹他还好吗?”郝壮泪眼婆娑地问。失散多年的亲人无意中找到了,让他喜忧掺半。
伍进禄叹息道:“岁数大的人了,病病殃殃的是常事!”
“得赶紧把你的同伴找出来。”柳杏梅对郝壮说。
郝壮擦了擦眼泪,在事实面前他不得不相信一切是真的,不是在做梦。他把手拢在嘴边,再次扯起公鸭嗓喊道:“莫宝,快出来吧!没事的,我找到失散多年的亲人了,另外还有柳杏——”
“快看,那里有人!”旺旺指向远处。
众人拢目光瞧去,见一个细高挑身材的男人正从另一边苞米地中钻出来,正快步朝着鹊桥奔去。
“站住!”
几个人齐喊,同时举枪就追。
“再不站住就开枪了!”伍龙喊。
“别开枪,求你们了!莫宝,别跑,快站住,回来!”郝壮自然是急了。
那人没站住,已经跑上了鹊桥。
“别跑,再跑打断你的狗腿!”常发不客气地喊。
几个拿枪的人都站住了,不约而同地看着柳杏梅。
柳杏梅在伍龙的手里取过了步枪,扳动枪栓,子弹上膛,朝那人瞄准。
“别开枪,求你了!”郝壮哀求。
“一个在生死关头抛下兄弟的人是无情无义的,不给他点儿苦头吃,还当这和平村是可以随随便便出入呢!”
柳杏梅的枪响了,不是警告,再看那人的身子一趔趄,就头下脚上的栽下了河里。
郝壮一闭眼。
没等柳杏梅发话,黑虎就迅速跑了过去,扑进河里,朝着在水里扑腾的那人游去。
常发紧随其后。
陶振宗也紧随而去,他要做一个勇敢的人,这是一次表现的机会。
孟万鹏喊:“小心点儿!”
陶其悦看着儿子的背影,只是张了张嘴,却没有喊出声来。
自从振宗执意要与柳杏梅作伴后,陶其悦这个当爹的觉得脸上无光,决定与儿子断绝父子关系。尽管振宗照样回去,他却对他不再说一句话,只有做娘的疼儿心切,百般袒护。他在村子里是红白事都离不开的人,却让不争气的儿子蒙羞受辱,几乎万念俱灰,死的心都有了!经过别人的劝解,这样才没有寻死。因为他能够感受到伍老太爷的痛楚,因为伍进福与花蕊(樱花舞子)有染之事暴露后,伍进福就没脸见人了,此后没出大门一步。伍元祖这个当爹的,岂能不难过?因为大儿子可能会成为接替他在这个村子当接班人,是个受人尊重的领导者,却因男女丑闻之事丢掉了前程!
两人一狗,很快把俘虏押上了岸来。
那人一瘸一拐的,他既然能走,说明伤的不重。
常发的手里多了一把枪。
莫宝像落汤鸡一样狼狈不堪,不是因为他水性不好,而是受了伤,所以很快就成了俘虏。
再看陶振宗和常发也是一个样,身上在往下滴答水,因为两个人谁也没有顾得上脱衣服就跳进了河里。
当人们打量郝壮和莫宝时发现,这二人高矮胖瘦跟郝强和燕盟差不多。
“喊你也不站住,咋还跑呢?”郝壮问。
“我见你被抓,得回去找人救你。都是你的馊主意,这回把戏演砸了吧?!”莫宝气恼地责备。
“是你放的火吗?”柳杏梅问。
“没有啊!”
“要出人命了!”伍龙在生气。
“咋回事?”莫宝惊疑。
“被你藏起来的郝强被烧成没人样了!”陶其悦说。
“我没有放火,我见他傻乎乎的,也根本没捆他手脚,只是让他待在那苞米秸秆垛里别喊别动。”
陶振宗说了句:“可能是他点烟时没小心,有风,点着了苞米叶子,才烧到了自己。”
“这——这怎么会,我见那人”
“你伤在了哪儿?”
“屁股不得劲儿!”
“人家手下留情,没想要你的命!”郝壮笑了。
陶振宗和常发放开了莫宝。
人们看见莫宝的右屁股上有鲜血染红了裤子。
莫宝疑惑地看了下众人,对郝壮又气愤道:“都啥时候了,你还笑的出来!”
“宝哥,误会了。你猜我见到谁了?”
“我怎么知道,当了俘虏,还能有啥好事!还能见到你亲爹了是咋?”莫宝痛的咧了咧嘴。
“你的伤没事吧?让我看看你的屁股。”
“屁股有啥好看的!当过兵,当过土匪,这伤没伤到了骨头,没事。”莫宝倒也是个汉子。
“那子弹——?”
“是贯穿伤。”
“一枪俩眼儿,应该一枪四个眼儿才对。”荣凡辉在开玩笑。
王三说:“加上天生的一个,该是五个眼儿了。”
人们一笑的同时,不禁对柳杏梅的枪法称赞。
郝壮就嗔怪地瞪了他俩一眼,仍不失高兴地说:“那个郝强竟然会是我失散多年的孪生哥哥!”
“咋?”莫宝瞪大了眼睛。
“还有奇事呢!干爹,弟妹,旺旺,你们过来,我给你们引见一下。”
三人上前,郝壮介绍说:“这三人就是运昌兄弟的亲人。父亲,妻子,儿子。他是我们结义四兄弟排行老大,叫莫宝。”
“这——这怎么可能?”莫宝难以置信,但眼睛却落在了旺旺脖子上的那个麒麟铜锁子上面了。
“这个你总该认得吧?!”郝壮抓着那麒麟铜锁子问。
莫宝频频点头,就惊讶地问:“那——那运昌兄弟呢?”
郝壮摇头叹息道:“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怎么回事?”
“我爹打猎时被野兽给吃了!”
“苗运昌是何等的英雄,怎能被野兽给吃了呢?我不信!”
“不信也得信啊!”苗汉翔再次老泪纵横了。
“我们三兄弟寻找了他好几年,运昌贤弟义薄云天,我们四兄弟情深义重,肝胆相照,没想到他竟然——干爹!”莫宝情真意切地哭了,他要给苗汉翔跪下磕头。
苗汉翔上前扶住了莫宝,说道:“你身上有伤,不必行此大礼。”
“我俩有罪,酿此大祸,甘愿受罚。”莫宝说。
“言重了,无心之过,何罪之有。经此一事,也算弄明白了,二位是运昌的好友,郝壮又找到了亲人,这是意外之喜啊!只是郝强受了严重烧伤,但愿他吉人自有天相吧!”伍进禄感慨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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