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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这男子是断臂,今夜倒是看得真切,他双手都在,那只手只是垂在身侧,既然不是断了,那便是受伤。
不知为何,陆凝玉总觉得此人仿佛认识自己,他答应的太过容易了。
凌冽的寒风刮得脸生疼,心中那种忐忑却又再次袭来。
这戴着银色面具的人究竟是谁?
如今兄长还在漠北,一直未传回消息,只知道大夏进犯,我燕军与其大战。
朝中派了卢勇押送粮草,不知这批物资是否能安然送到兄长的手中!
“来人啊,捉贼啊!”
青烟的声音响起,陆凝玉猛然回神,也顾不上思索,转身便快步折返回去。
刚到房间门口,便见她脸色发白地指着窗边,那里印着半截带血的靴印,上头还沾着的雪。
“方才奴婢正收拾东西,忽然听见窗户那边有动静,刚抬头,便见一张生满横肉的脸贴在窗纸上,给我吓了一跳。
“才喊出声,那人便翻墙跑了。”
陆凝玉凝眸快步走到窗前,伸手捻起沾了靴印上的血,血还带着微温,显然走了没一刻,
她压下心头惊,低声对青烟道:“你去守着知薇,今夜不管听见什么都别出来。”
青烟咬牙点头,也不耽误快步朝着隔壁陆凝玉和沈知薇的屋子走去。
话音刚落,院墙外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刀鸣,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还有那落雪簌簌往下,压在干枯枝树枝上传来的轻响。
陆凝玉眸色一凝,她攥紧腰间藏着的短匕,开门轻手轻脚往院墙走,刚转过月亮门,便见一道银灰色影子立在墙头上,肩头落了层细雪,手中提着的剑还在往下滴血.
见她过来,只淡淡丢过来一样东西,砸在她脚边雪地里。
陆凝玉低头去看,便瞧见滚来一颗染血的人头.
“公子,这还有个漏网之鱼,是立即杀了还是留个活口。”
陆凝玉转头看去,就见那名唤做云嶂的少年又押着一个人过来,他钳制住了贼人,用布条勒住嘴,谨防此人自尽。
“别杀!我有话要问。”陆凝玉快步走了过去,抬眸望着站在院中的面具少年。
见他点头,云嶂便一脚踢在那贼人的腿上,“扑通”一声人便跪在了地上。
“咔嚓。”
“啊!”
骨头碎了!
“问什么,你便说什么,别想耍花招,不然,让你生不如死!”云嶂瞧着瘦瘦小小的,可做起事来却下手果断,利索狠绝,他把人死死押着,让其跪在地上,又必出了这人口中藏着的毒。
“姑娘,您问吧。”做完这一切,云嶂抬头笑着看向陆凝玉。
见状,陆凝玉蹙眉,视线落在这人腰间,那里挂着一样东西,也顾不上多想,直接弯腰一把扯下。
是一枚铁牌,圆圆的,正面刻字。
上书:地;
背面有图,上绘:火焰图案。
“是谁指使你们的?”
只见那贼人脖颈绷紧,喉间呜呜作响。一双眼睛怨毒地盯着陆凝玉,闪着灼灼凶光。
云嶂见状,抬手又是一拧,顷刻间卸了他肩骨:“问你话,瞪什么!”
贼人浑身抖得像筛子,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混着雪水滚滚往下落,却依旧咬着牙不肯出声。
“说话啊!”云嶂又一用力,这人闷哼一声。
陆凝玉盯着那枚火焰铁牌看了片刻,忽然开口:“我知道你的身份。你们要找的是什么?”
听见这话,那贼人瞳孔骤然一缩,身子猛地就往起挣,却被云嶂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陆凝玉上前,弯腰靠近那贼人,声音低低的说道:“是你的主子下的命令,让你们来杀我,还是你们主子的心上人下的命令。”
她的话说得有些模棱两可,可那跪着的人听见却猛然瞪大了双眼。
其实他知道,陆凝玉口中的主子是沈域,她的那个新婚不久的夫君,而主子的心上人,自然便是苏袅袅。
毕竟沈域在上京算得上是声名显赫的大人物,他新婚不久,妻子还是与他齐名的陆将军之妹。
陆凝玉直起身,指尖摩挲着那枚铁牌,指腹抚过凹凸不平的火焰纹路,声音里没什么温度:“不说?”
她抬眼扫向云嶂,少年立刻心领神会,脚下又加重了力道,硬生生把那人跪压得肩背都弓了起来,骨头摩擦的咯吱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破空飞来一枚冷箭,直直射向跪在地上的贼人咽喉,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阻拦。
“噗嗤”一声,那箭尖透颈而出,贼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瞬间就断了气,瞪大的眼睛直直地砸在了雪地里。
云嶂骂了一声:“靠!大爷的,失算了!”
话落,几步追了出去,朝着箭射出的方向搜寻,可哪里还有刺客的影子,只能堪堪回来,捡了那枚箭递到陆凝玉面前。
箭杆光滑无纹,尾羽是寻常的雁翎,没有半点特殊标记,和之前几次行刺留下的凶器一模一样,什么线索都没留下。
陆凝玉握着铁牌抬头看向立在一旁,始终没出声的面具少年:“多谢公子相救。”
那戴着面具的男子却并未说话,只是抬眸轻轻瞥了她一眼,随即提着染血的剑便离开了。
云嶂见状,很是识趣的追了过去。
“公子,这姑娘胆子好大啊,那血淋淋的人头滚到脚边都不怕。”
前头走着的秦煜嗤笑:“陆放的妹妹,可不是什么娇花。”
“可是公子,此番您来大夏本就不可让人察觉,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妙手先生,为何明知她是陆放的妹妹,却还要救她。”
秦煜是漠北大夏的将军,而陆放是大燕的将领,此刻在外界看来,漠北已然是战事激烈,可谁也不曾想到,两军的主将却早就相识。
不是苍山一战,而是在很早之前……
“嗯,算……换取一个人情吧。”
云嶂没有说话,只是低低叹息,视线落在秦煜垂着的那只手上:“此战定是军中有内鬼,公子还是少用武,不然,这毒若顺着筋脉入了心脏,恐有性命之忧啊!”
“……”
陆凝玉站在院中,手中握着玉佩和断箭久久不能说话,心口处好似被剖开一个口子。
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飘落的雪沫,直直地往领口里灌,她攥紧了手中那枚带血的铁牌,火焰纹样硌得掌心发疼。
这铁牌,是沈域手下的地字营将士的标记,若这些人当真是他派出来的,那沈域为何要对自己下死手?
难不成只是为了苏袅袅?
可若真为了苏袅袅,和离便是,何苦要赶尽杀绝?
自己在去寒山寺之前,也曾将和离书放在了他的桌案的。
……
雪又下大了,落在陆凝玉的发间,顷刻间便沾湿了她的鬓发。
陆凝玉缓缓抬起头,眺望着远方。
那个方向,是大燕的上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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