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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烈日高悬江城上空,灼热的阳光毫无保留泼洒在老城改造三标段的施工现场。
沥青路面被晒得微微发烫,围挡上的公益海报被热风吹得轻轻抖动。老陈带着一组核查人员驱车赶到工地大门口,车子还没有完全停稳,就看见工程部的现场主管已经带着两名施工管理人员,早早守在门禁处等候。
对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热情笑容,看不出半分慌乱,仿佛早就预判到审计小组会来到现场。
车门打开,老陈一行人走下车。现场主管快步迎上来,主动伸出手:“陈组长,欢迎各位领导过来现场核验。接到集团通知,我们一早就把现场全部整理完毕,所有作业面全部开放,各位想看哪里,我们全程陪同,全力配合核查工作。”
老陈伸手简单握了一下,神色平淡,没有多余寒暄:“不必客套,我们过来只看真实工程现状,不用特意引导,也不用提前安排路线,我们随机抽查点位。”
现场主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没问题,完全没问题,一切听从审计组安排。”
跟在老陈身侧的组员低声凑过来:“陈哥,看样子他们果然提前做了准备,现场明显临时整理过,很多地方都做了表层修补。”
老陈微微点头,目光扫过整片工地:“意料之中,高建明既然敢在账面上下功夫,就不可能放过现场这一关。越是表面光鲜,底下越容易藏问题,我们不要被表层假象迷惑。”
一行人穿过围挡大门踏入作业区域。路面清扫干净,外露的管线摆放整齐,外墙修补过的部位看着平整美观,一眼望去,处处都是合规完工的模样。可只要仔细观察,不少修补痕迹都十分新,水泥与涂料还带着没有完全干透的质感。
现场主管一路跟在旁边,不停开口介绍:“陈组长您看,这一片外立面改造,全部严格按照设计图纸施工,材料都是招标采购的正品,验收记录全部归档。还有这边的路面硬化,地基夯实厚度全部达标,消防管网也全部更新完毕。”
老陈打断他滔滔不绝的介绍:“不用介绍已经验收合格的部分,我们直接去三标段二号楼的北侧墙体,还有地下管网接口位置。”
现场主管脚步猛地一顿,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那两处,恰恰就是当年增补签证里争议最大的点位。
“呃……二号楼北侧?可以,当然可以。”他强行稳住神态,抬手朝着远处示意,“这边请,我带各位过去。”
一行人朝着楼栋后方走去。正午太阳毒辣,地面热浪翻涌,几名核查人员拿出检测工具、卷尺、涂层测厚仪,立刻投入实地检测。
测厚仪贴在外墙涂层表面,一组组数据不断跳出来。老陈盯着仪器屏幕,眉头缓缓皱起。
现场主管站在一旁,强装镇定:“陈组长,我们外墙涂料的设计厚度,图纸上写得清清楚楚,全部按标准执行,不会偷工减料。”
老陈抬眼看向他,把仪器屏幕转向对方:“图纸设计涂层厚度是一点二毫米,现在实测多处点位只有零点六到零点七毫米,差了将近一半,这就是你说的全部按标准执行?”
现场主管脸色一变,连忙上前两步看向读数,慌忙解释:“陈组长,仪器会不会有误差?施工现场日晒雨淋,局部点位磨损脱落,属于后期正常损耗,不能直接算作施工质量问题。”
“同一面墙体,十几个随机点位,大半数据全部不达标,难道全部都是后期损耗?”老陈语气加重,“刚完工不到半年的改造项目,还没有正式移交物业,哪里来的大面积自然损耗?”
现场主管一时语塞,搓了搓手心,迅速换了一套说辞:“那……那有可能是施工班组喷涂的时候局部操作不到位,属于施工细节瑕疵,我们可以立刻安排工人过来重新补涂整改。但这只是工艺小问题,不涉及主体结构安全,更和造价签证没有关联。”
他很清楚,涂层厚度不达标,顶多算工艺瑕疵,可以现场返工修补;可一旦牵扯到材料虚报、签证造假,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他拼命想要把问题局限在“小瑕疵”层面。
老陈没有继续跟他纠缠外墙,转头对着组员吩咐:“继续往下,开挖检查地下管网接口,核对管材壁厚,对照竣工资料上标注的管材型号。”
这话一出,现场主管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连忙上前阻拦半步:“陈组长,万万不可!地下管网属于已完工隐蔽工程,贸然开挖会破坏已经成型的管线,一旦弄破供水管道,整片小区都会停水,还会产生大额修复成本!”
“审计实地核验,本就包含隐蔽工程复核。”老陈目光锐利,“集团有专项核验流程,开挖、取样、复原全部计入审计工作经费,造成的恢复费用由改革小组申请专项预算承担,不用你们工程部出钱。你不需要担心成本问题。”
现场主管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语气不由得急促几分:“道理我懂,可是风险太大!万一挖错位置,损坏既有管线,居民投诉过来,谁来承担这个责任?陈组长,我们所有管网都有第三方检测报告,全部合格,资料都在集团档案室存放,何必非要现场开挖?”
“报告可以委托,资料可以补做。”老陈寸步不让,“只有实体实物,才骗不了人。立刻联系挖掘机进场,按图纸标记点位开挖。”
眼看着阻拦不住,现场主管不敢再公开顶撞,只能悄悄退到一旁,拿出手机,压低声音拨通电话。
与此同时,城投集团大楼,改革小组办公室。
吴凯坐在工位上,桌面上摊开两份文件,一份是老城改造三标段的全套造价台账,另一份是第三方造价机构刚刚传回来的初步比对数据。林浩坐在对面,不断刷新消息,脸上满是焦急。
“凯哥,第三方那边反馈过来,他们拿到我们提供的工程量清单之后,给出的市场合理造价,和工程部上报的签证造价,差额非常大。但是,对方不肯出具正式书面报告。”林浩把屏幕转向吴凯,“他们说,城投这边有领导提前打过招呼,希望他们‘参考原有竣工结算结果’,不愿意站出来出具相悖的正式鉴定文件。”
吴凯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神色平静:“高建明动作很快,提前打点了合作的第三方机构。这些常年和城投有业务往来的中介单位,不敢轻易得罪甲方,不愿意出具对立的正式报告,属于预料之中。”
“那怎么办?没有第三方正式报告,我们就算看出造价虚高,也缺少一份强有力的书面证据。”林浩皱紧眉头,“光靠我们内部人员的测算,到时候高层会议上,对方完全可以反驳我们说我们不懂市场行情,主观臆断。”
吴凯拿起手机,点开国资办的工作通讯录:“本地合作机构受人情关系束缚,不敢如实出具报告,那我们就绕过本地资源,向国资办申请,调用市局入库的外地第三方造价机构,进行独立的异地复核。不受城投任何人情往来影响,直接对国资办负责。”
林浩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步!本地机构要靠城投拿项目,自然不敢得罪高建明,但是外地入库机构,只对监管单位负责,不用看城投内部任何人的脸色。”
“没错。”吴凯点头,拿起电话直接拨通国资办周秉山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传来周秉山沉稳的声音:“吴凯,审计推进得怎么样?”
“周主任,遇到一点阻碍。”吴凯语气客观,不添油加醋,“我们在核查老城改造三标段项目,本地合作第三方造价机构受到内部人情干扰,拒绝出具独立客观的正式复核报告。我这边申请,启用市局入库的异地造价咨询单位,独立介入项目造价复盘,所有工作直接向国资办报备。”
周秉山在电话那头短暂沉默几秒,随即给出答复:“情况我了解了,你的申请合规合理。我这边立刻走流程,安排入库的外地机构进场,所有资料、现场勘验由你们改革小组全程陪同,他们的报告直接报送国资办,不经过城投内部任何部门中转。”
“多谢周主任支持。”吴凯说道。
“不用谢,新规落地,本来就是要破除内部人情干扰。”周秉山语气严肃,“你们只管依规核查,遇到阻力直接向我反馈。”
挂断电话,林浩长长呼出一口气:“这下好了,造价这一头的证据,算是有着落了。就看老陈那边现场开挖能不能拿到实锤。”
就在这时,老陈的电话打了进来。吴凯立刻接通。
电话里传来老陈略显嘈杂的背景音,夹杂着工地机械的轰鸣。
“吴组长,这边出状况了。我们通知挖掘机进场开挖隐蔽管网,结果施工队这边推三阻四,说没有项目部下发的开工指令,挖掘机班组不肯进场作业。现场主管嘴上答应配合,暗地里压着施工队,不给我们调度机械。”
吴凯眉头一拧:“他不敢明着拒绝审计,就用这种方式软抵抗。人到现场,工具却不给用,变相卡住实地取证。”
“就是这个路子。”老陈的声音继续传来,“我们手里没有直接调度施工机械的权限,所有现场设备全部归工程部项目部管理。他们不签字,外部挖掘机也不能随便开进封闭工地。”
吴凯思索片刻,快速给出方案:“老陈,你不要和现场主管纠缠机械调度的问题。你带着组员做好现场拍照、录像,把外墙涂层厚度不达标的检测数据全部固化,做好完整现场笔录,让在场所有人员签字确认。把目前已经拿到的客观证据全部固定保全。”
“至于开挖取证,我立刻向集团总裁申请专项授权,赋予审计小组现场勘验调用设备的权限。另外,通知物业,协调小区业主代表到场作为第三方见证人。有业主代表在场,工程部就更难继续玩拖延的把戏。”
“明白,我马上落实证据保全。”老陈说完便挂断电话。
放下手机,吴凯起身:“林浩,跟我去总裁办公室,当面汇报现场遇到的软抵抗情况,申请现场勘验专项授权。”
同一时间,副总办公室。
高建明听完现场主管打来的电话,手指轻轻叩击办公桌的桌面,脸色阴晴不定。
秘书站在一旁,低声问道:“高副总,工地那边已经把挖掘机卡住了,暂时阻止了地下管网开挖。可这样能拖多久?吴凯毕竟手握改革小组的授权,万一总裁直接下指令,我们就拦不住了。”
高建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能拖一刻是一刻。地下管网一旦被挖开,管材型号、壁厚,全部一览无余,很多东西就再也藏不住。”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秘书追问。
高建明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楼下园区:“不能只被动防守。既然吴凯把矛盾摆到台面上,那我们也要向上传递另外一套声音。”
他转头看向秘书:“你去整理一份材料,站在项目运维、居民利益的角度,重点说明:盲目开挖已完工隐蔽管网,极易造成管网破损,引发停水、路面塌陷,引发居民大规模投诉,给集团带来舆情风险。”
“行文措辞要客观,不提审计对错,只强调民生风险、维稳压力。把这份材料,同步报送总裁办公室。”
秘书瞬间领会:“我懂了。不直接对抗审计,而是拿居民维稳、舆情风险作为理由,向高层施加压力,让总裁重新权衡,要不要批准开挖。”
“没错。”高建明眼神幽深,“总裁既要推动改革,同样也要守住集团稳定,不能动不动就闹出居民投诉上访。一旦高层顾虑舆情风险,就有可能叫停开挖核验。只要地下管网不被破开,我们最大的隐患就依旧安全。”
“我立刻整理报送。”秘书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等。”高建明叫住他,“另外,悄悄给各个部门吹风。告诉他们,审计小组现在为了查问题,不惜破坏已经完工的民生项目,置居民生活于不顾。让集团内部慢慢形成一种声音:改革已经变味,为了查问题而查问题,不计代价。”
秘书心中一凛:“明白,我会安排人私下传递,不会留下任何文字痕迹。”
秘书离去之后,办公室只剩高建明一人。他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眼底满是沉沉的算计。他很清楚,账面已经守不住全部防线,外墙涂层厚度不达标的问题已经被抓住,这是一个小伤口,但还不足以动摇他的根基。真正的生死线,就在地下管网的实体证据。只要把这一道关口守住,吴凯这一轮实地核查,最多拿到一些无关痛痒的工艺瑕疵,无法坐实签证造假、造价虚高的核心问题。
总裁办公室门外,吴凯和林浩已经走到门口。敲门得到许可之后,两人推门走了进去。
总裁坐在宽大办公桌后面,桌面上已经放着一份刚刚送过来的纸质材料,正是高建明那边刚刚报送上来,关于反对盲目开挖管网、担忧居民舆情风险的报告。
总裁抬眼看向吴凯二人,手指点了点桌上那份文件:“我刚刚收到工程部报送的情况说明,说审计组打算直接开挖老城改造小区地下管网,担心破坏管线,造成居民停水,引发群体性投诉。吴凯,你说说现场真实情况。”
吴凯没有回避,上前一步,条理清晰开口:“总裁,情况分两面。第一,我们实地核验,已经采集到老城改造三标段二号楼外墙多处涂层厚度不满足设计图纸标准,检测录像、笔录全部完整留存,属于客观存在的施工质量瑕疵。第二,我们计划开挖地下管网,目的是复核隐蔽工程管材是否和竣工资料保持一致。我们有完整的勘验复原方案,有专项审计预算,开挖之后会立刻恢复管线,不会放任破坏不管。”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现在,工程部现场人员表面配合审计,暗地里扣押施工机械调度权限,拒绝提供挖掘机进场,用软抵抗的方式阻止我们开展隐蔽工程核验。同时报送这份报告,拿居民舆情作为理由,试图阻止审计取证。”
总裁拿起那份报告,粗略翻了两页,眉头微微皱起:“报告上只写开挖的风险,却完全没有提及现场已经发现的施工质量问题,也没有提及工程部扣押机械、软抵抗审计的事实。只讲风险,不讲原因,这本身就带有明显的倾向性。”
林浩在一旁补充:“总裁,如果仅仅因为担心风险,就放弃隐蔽工程复核,那所有的造假都可以躲进地下,躲进看不见的地方,本次全域审计就会变成一场只看纸面台账的走过场。之前的自查窗口期、交叉审计,全部失去意义。”
总裁沉默片刻,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权衡利弊:“民生舆情风险不能无视,但审计的严肃性同样不能被内部软抵抗消解。”
他抬眼看向吴凯:“我可以给你专项授权,允许审计小组根据勘验方案调用现场设备开展隐蔽工程复核。但是,必须做到三点。第一,提前通知社区居委会,邀请业主代表、社区工作人员到场全程见证。第二,严格按照勘验方案施工,开挖范围尽量缩小,一旦确认点位,取证结束第一时间复原管线,最大程度降低对居民生活的影响。第三,全程录像留痕,所有过程记录归档,以备后续核查。”
吴凯郑重应声:“我们全部遵照执行,绝不制造不必要的民生矛盾。”
总裁拿起笔,在授权文件上签下名字,把纸质授权书递过来:“拿着这份授权。如果现场依旧有人故意推诿阻挠,你可以直接向我汇报。改革不是不计代价的蛮干,但也绝不能被内部的软抵抗困死。”
“多谢总裁。”吴凯双手接过授权文件。
走出总裁办公室,林浩压抑不住内心的振奋:“太好了,拿到正式授权!这下工程部再也没有理由拿没有权限当借口阻拦开挖!”
吴凯神色依旧冷静,没有半分松懈:“拿到授权只是第一步。高建明既然已经把舆情这张牌打了出来,就不会轻易认输。接下来,现场很可能还会生出别的事端。通知老陈,立刻联系社区居委会,邀请业主代表到场,拿到见证人员到场记录之后,再启动开挖。不要给对方抓住任何把柄。”
“明白!”林浩立刻拿出手机编辑消息。
同一时刻,副总办公室,秘书匆匆跑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高副总,刚刚得到消息,总裁已经给吴凯下发专项授权,允许审计小组调用机械开展地下管网开挖核验,还要求社区、业主代表到场见证。我们拿机械卡住、拿舆情劝阻的路子,行不通了。”
高建明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眼神之中终于浮现出真正的慌乱。
“总裁竟然直接批了授权。”他低声喃喃,“看来,高层这次改革的决心,比我预估的还要坚决。”
秘书焦急问道:“那现在怎么办?一旦挖开,管材厚度、型号和竣工资料对不上,签证造假的事情就会直接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高建明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破局的办法。片刻之后,他停下脚步,眼神狠厉:“现在,不能再在公开层面继续阻拦。再阻拦,就是公然对抗总裁签字的正式授权,性质直接变成抗拒集团指令,我们担不起这个罪名。”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开挖取证?”秘书追问。
高建明冷声道:“现场我们拦不住,那就只能在结果上下功夫。你立刻联系项目部,两件事。第一,开挖之前,想尽一切办法,安排人员在夜间,对地下管网对应点位做应急补救替换,能改多少改多少。第二,做好最坏打算,如果部分点位实在来不及处理,就准备好一套说辞,把问题全部推给当年外包的施工班组,说成施工方私自偷换材料,工程部验收把关存在疏漏,属于履职过失,不是主观故意造假。”
秘书瞳孔一缩:“把锅甩给外包施工队?可是当年的签证审批、造价确认,全部都是我们内部签字盖章,这么做,能糊弄过去吗?”
“能不能糊弄,要看证据链条。”高建明咬了咬牙,“如果实锤是我们主观故意造假,那就是严重违纪。可如果定性为外包施工单位违规偷料,我方验收把关失职,那只是履职疏漏,责任轻重天差地别。就算我们要受处分,也不至于全盘崩塌。”
“时间不多,马上通知项目部,争分夺秒,赶在审计组联合社区人员正式进场开挖之前完成补救。”
秘书不敢耽搁,立刻拿出手机,快步出门去传递指令。
窗外,正午的阳光炽烈刺眼。一场看不见硝烟的竞速,已经悄然打响。一边,吴凯这边联系社区、协调见证人员,准备依规开展实体勘验;另一边,工程部项目部接到密令,打算抢在开挖之前,对地下隐蔽工程进行紧急补救。
纸面的台账博弈已经结束,如今,所有人的命运,都压在了地下深埋的管线之上。谁能抢下时间,谁就能握住这一轮较量的主动权。
老城改造的工地围墙之内,热浪滚滚,暗流汹涌。这一场国企内部的改革拉锯战,依旧远没有分出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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