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寻找毒渊公会。

    “谁开的枪？”

    他的声音不高，但压得很实，像铁片刮过水泥地面一样。

    身后那几名队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开口。

    有人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枪，有人望向他处，像在用视线回避一个不该落下来的问题。

    场面安静了三四秒，玉峰山站在越野车旁边，目光依次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去，没有人在他目光停留的时候与他对视。

    他低声骂了一句：“靠。”

    徐羽走上前，站在玉峰山侧前方，目光落在玉峰山脸上，声音不高不低：

    “玉队长，这件事你要是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就把你们当敌人处理了，你身后那辆车里的布置，还有刚才那枪的弹道，这些都不像是一场误会。”

    他说话的时候，周雨已经把火箭筒从肩上端下来，扛在肩头，瞄准了玉峰山的方向，严清玉也走了上来，双手两侧有淡蓝色的光正在凝聚，像是随时准备释放天赋。

    玉峰山回头看了一眼徐羽，他的脸色虽然阴沉，但嘴角还是扯了一下，像是想压住什么情绪但没完全压住：

    “别急，徐队长，我能解决。”

    他转回身，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队员：

    “刚才那一枪，是谁开的？如果是不小心走火，现在站出来，我可以原谅你。我只要一个说法。”

    没有人回答，有人把目光移向别处，有人低头检查装备，而有一些则是低着头，不知在干些什么。

    安静在空气中蔓延开来，像一层一层在凝固的水泥，在徐羽的视野里缓慢地覆盖住所有人。

    玉峰山的整个人的气机也开始变了，他的脊背绷直了一些，右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屈，像是已经做好了在几秒内做出某个动作的准备。

    徐羽在通讯频道里低声问了一句：

    “小雨，刚才那一枪是谁开的，看清了吗？”

    周雨的声音从频道里传回来：

    “太快了，我……没看清。”

    徐羽沉默了两秒，然后从通讯频道里退了出来，目光重新落在玉峰山身上：

    “玉队长，如果你找不出你们队里那个开枪的人，我和我的人就不参与了，我没办法跟一支连自己内部都管不住的队伍合作。”

    他说完已经朝后退了半步。

    玉峰山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他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笑容很短，短到徐羽差点没捕捉到，然后他迈步朝徐羽这边走了过来。

    周雨的手立刻绷紧了，火箭筒的瞄准方向在空气中微微偏转，紧跟玉峰山身体的重心，像是随时准备发射。

    徐羽抬起手，示意周雨别动。

    玉峰山从她身边走过去的时候步伐没有放慢，但他的动作从肩线到重心都没有露出攻击性的痕迹，他的目标也不是徐羽或周雨的位置。

    他走到刚才子弹落地的位置，蹲了下来，在地面上仔细看了看，然后伸手捡起了一颗还带着余温的弹壳。

    他把它举到眼前，翻过来看了一眼底部，又放下来，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三四秒。

    然后他站起来，转身，抬起握枪的手，没有丝毫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子弹从枪口射出，在空旷的厂房间传出一道干脆的声响。

    那名站在废弃铁桶旁边的玩家还没来得及转头，身体已经往前倾了一下，随即靠在铁桶边缘滑落到地面上。

    枪声消失之后，地面上只剩下弹壳落地的清脆响动。

    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沉默了，只剩下金属触碰地面的声音持续了半秒，随即彻底安静下来。

    玉峰山放下枪，把枪插回腰间的枪套里。

    灰色小队剩下的那些人全都愣住了。

    有人端着枪的手微微颤了一下，有人朝后退了半步，有人瞪大了眼睛，目光在玉峰山和那具尸体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队长……”穿黑色盔甲的那人走上前，声音有些沉闷，“你怎么确定就是这人开的枪？”

    “因为我不认识他！”

    玉峰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陈述一件不需要争辩的事实。

    黑色盔甲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队长说得对，我懂了。”

    徐羽站在几步之外，听到这句话时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什么叫“你不认识他”？他不是你队里的人？

    玉峰山没有进一步解释，他已经转了过来，面向徐羽，语气恢复了之前那种平稳的节奏：

    “徐队，你看，我已经把队里的叛徒处理掉了，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合作的事了吧？”

    徐羽看了他几秒，又看了一眼那具靠在铁桶边的尸体，那人身上确实没有和灰色小队其他人一样的装束，但说“不认识”就能确定是敌人，这个判断方式太过草率。

    不过只要不影响后续的行动，徐羽懒得多管。

    “行。”

    徐羽说，“你知道毒渊公会的据点在哪儿？”

    “这边来。”

    玉峰山转身朝厂房内部走去，头也不回地朝身后招了一下手，徐羽跟了上去。

    周雨想要跟上，但被那名穿黑色盔甲的人拦住了：

    “只能他一个人进。这是我们这边的规矩。”

    周雨看向徐羽，徐羽回头看了她一眼：“放心，我自有分寸，你们在门口守着就行，不用跟进。”

    周雨犹豫了一下，最终退了回去，但她的手指还攥着探测天赋没有松开。

    严清玉站在几步之外，目光在黑色盔甲和厂房门口之间来回扫了一遍，没有往前走，但也没有退远。

    厂房里面光线比外面暗了一截，顶棚有几处破洞，暗红色的天光从破洞漏下来，在地面上投出几块不规则的亮斑。

    玉峰山走在前面，穿过几排空置的铁架和散落的废料堆，在厂房靠里的位置停了下来。

    那里放着一个铁笼，大约一米五高，两米长，整体结构厚重，铁条表面有细密的焊痕。笼子上面盖着一块黑布，从徐羽的位置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玉峰山站在笼子旁边，转头看了一眼徐羽：“徐队长，你猜这里面是什么？”

    “玉队长，”徐羽说，“你就别卖关子了，我们赶时间。”

    玉峰山没有再多说什么。他伸手攥住黑布的一角，用力往下一扯，然后把它掀起来。

    笼子里的景象完全暴露在徐羽的视线中，一只浑身覆盖着暗红色斑点的生物正趴在笼子底部。它的大小和豺狼差不多，四条腿的关节比正常动物更粗壮，脊背从肩部到尾椎处轻微拱起。

    最引人注意的是它的尾部，从尾根处分出了好几条细长的尾巴，长短不一，末端微微蜷曲，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泛着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光泽。

    徐羽看着笼子里那只生物，没有上前，也没有立刻说话。

    他认不出这是什么物种，但从它蜷缩的姿态和尾巴末端的弧度来看，它显然和这个世界的普通变异体不一样。

    玉峰山在笼子旁边站定，把黑布卷起来扔到旁边的架子上：

    “这东西是我的人在废墟里找到的，它能在两百米内察觉到毒渊公会成员身上的气味，他们那群人身上有某种特殊的气息，我队员闻到过两次，每次都跟丢了，但只要它跟着，毒渊的人就甩不掉我们。”

    徐羽的目光没有离开那只生物，片刻后他开口问了一句：

    “这东西听话吗？”

    玉峰山没有回答是或不是，只是说了一句：“它现在只听我的。”

    他蹲下身，隔着笼子的铁栏，朝那只生物的头部方向伸了伸手，那东西的耳朵动了动，但没有转过头看他。

    他的手指正好停在笼子铁栏之外，没有碰到那道铁条分界的位置，然后他站起来看着徐羽：

    “你先别急着问我它到底听不听话，等你见到毒渊的人之后，你就知道为什么要用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