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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边说边站起身来,绕过办公桌走到陈朵的身边。
然后他弯下腰,伸出自己的右手,掌心朝上摊开在她面前。
那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温暖的、让人无法拒绝的光泽。
他的笑容依旧是那副温和而干净的模样,但此刻那笑容里有了一种超越温和的力量感。
他看着陈朵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陈朵妹妹,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不忘记——你始终是一个华夏人,炎黄子孙。
只要你有所需求,我会代表党和国家永远站出来,为你服务。
为人民服务——这五个字从来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我们的宗旨。”
陈朵怔怔地坐在那里,抬头仰望着面前这个人。
她从来没有听到过这种话,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哭过了——不是那种被伤害之后的哭,不是那种被恐惧逼出来的哭,而是一种被看见了、被理解了、被当成了一个完整的人来对待之后,从灵魂最深处涌上来的、无法抑制的泪水。
她看着诸葛明那只摊开在她面前的手,在午后的阳光里,那只手的轮廓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像一个指路的灯塔,照在身上很温暖,很光明。
她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手,那手在半空中微微颤抖着,手指一点一点地往前伸,像是要抓住什么——抓住那束光,抓住那份承诺,抓住那个叫“人生”的东西。
诸葛明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将她从椅子上引到靠窗的沙发上坐下,然后自然地坐到她旁边,没有松开手,像是在传递一种不需要用语言表达的信任和温暖。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温和而有力的调子,但此刻又多了几分郑重和期盼:“陈朵妹妹,你愿意为自己做出改变吗?或者说,你愿意为你自己而奋斗吗?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体验不一样的人生——独属于你自己的人生。”
陈朵的眼睛里迸发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光芒。
那种光芒不再是黑暗中摇曳的微火,而是一种被点燃了之后在熊熊燃烧的、越来越亮越来越热的、无法被任何东西浇灭的火焰。
她用一种几乎可以称之为急切的声音说道,眼眶里还挂着没有干的泪水,但嘴角的笑容已经不再是刚才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笑,而是一种终于找到了方向之后才会有的、发自心底的笑:“我愿意——我想!我该怎么做?求求你!”
诸葛明抬起手轻轻打断了她,语气温和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郑重和尊重:“陈朵妹妹——不要用‘求’。
这是我的义务。
我了解过你的过去,明白你的生活,就像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看不到希望,这是你心中所想。
我之所以给你讲很多的道理,就是因为你之前没有听说过这些。
很显然,你的负责人廖忠同志,他的教育方式是错的。
他从来没有问过你的想法,因此,造就了今天你的迷茫。
我之所以这么说,就是因为——一个普通人的家庭,从孩子的出生,就一定要考虑生存问题,这是最基本的。
吃饱穿暖,柴米油盐,这是最基本的物质生活。
随着生活好起来,以后会追求精神上的享受。
这些都离不开金钱。
而获取金钱的过程才是真正的现实人生——而你没有经历过。
所以你理解不了。
所以我们要从头开始。
你愿意吗?”
“我愿意。”
陈朵的回答几乎是脱口而出,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思考时间,就像是这句话已经在她的喉咙里等了很多年,只等着有人来问她这个问题。
诸葛明微微一笑,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用一种正式而期待的语气说道:“很好。
别的国家我不敢保证,但是我们国家,能让一个人迎接新生的地方,就是军队。
当然了,我不会让你直接参军。
我会让你先学习新的思想,重新迎接新生活。
我会以个人名义推荐你去军校——在那里,你会得到新生。
当然,可能会吃一些苦。
你会认识新的战友,经历新的生活,接触先进的思想。
你愿意为自己搏一搏吗?”
陈朵的眼神里充满了向往,那向往像是一团被点燃的火,明亮而炽热。
但她还是有一丝疑惑,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双皮肤下隐隐泛着蛊纹的手,声音里多了一丝不确定和犹疑:“军校吗?军人吗?可是——我的能力……”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诸葛明摆了摆手,语气轻松而笃定,像是在说一件早就安排好的事,“这所军校是异人军校,很多东西你可能不了解。
在那里,每个人都坚持自己的信仰,他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同志、战友。
而且那里有特殊设备,是我早些年特地研发的,你自身能力的问题不用担心。
只要你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不违背党和国家的意志,不损害人民的利益——在那里,没有人会歧视你。
他们会跟你一起共同进步。
你愿意去吗?”
陈朵认真地看着诸葛明,那双暗绿色的眼眸里此刻已经被一种发自内心的感激和彻底被点亮的光芒所填满。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不再颤抖,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地落在这间安静的办公室里,像是签下了一份关乎自己人生的郑重协议:“我愿意去。
可是——老廖。”
诸葛明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赞许,还有一丝被提醒了之后恍然大悟的俏皮:“你愿意就好。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没有人可以替你选。
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我们公司的骨干人员,除了负责人、临时工,甚至是董事会成员,一些人的思想觉悟一直停留在以前的旧思维。
处理一些问题,甚至是教育同志,总是用一些传统手段,长期以往就会出错误。
今天这个会议,就要一次性解决。”
陈朵听完,歪了歪头,用手背轻轻擦掉脸上残留的泪痕。
她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低下头,小声嘟囔了一句:“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把老廖他们给出卖了。”
诸葛明笑得更深了。
他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陈朵那张终于有了一丝属于十九岁少女该有的生动表情的脸,用一种轻松而鼓励的语气说道:“这才对嘛,陈朵妹妹。
要有自己的思想主见,平时要多说话,多交流——更重要的是,要微笑。
去吧,去会议室跟大家多交流,说说你的决定,定个小目标。
现在可不能反悔了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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