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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东宫,暗狱之中。
浮梦丹的药性慢慢发作,顺着血脉蔓延四肢百骸。
姜灼浑身发软,皮肉酥麻得厉害,脑袋昏沉发胀,像踩在云端。
意识一点点涣散,眼前阵阵发虚。
她死死咬着舌尖,用剧痛逼自己清醒。
她不敢松。
她太清楚谢珩的性子。
今日但凡她泄露出半分关于他中了寒毒的事,来日谢珩知晓,定然会将她扒皮抽骨。
长孙无言蹲下身,凑到她面前,开口哄骗,可眼神里的厌恶是姜灼看不到的。
“美人儿,何苦这般咬牙硬撑?
迟早都是要说的。你生得这般好看,吾当真舍不得对你动刑。”
姜灼浑身发抖,牙关咬得死紧,声音虚浮无力,一遍遍重复:
“我真的不知道……
我只是个卑贱通房,只会侍奉国公爷。
我什么都不知道,更不知道什么寒毒……”
“你这话,吾耳朵听的都起茧子了。”
长孙无言直起身,眉峰紧蹙,眼底疯意渐起。
“浮梦丹何等奇效,就算是养了数十年的死侍,半柱香都扛不住。
这都一炷香了,你居然还能硬撑着嘴硬?”
她抬手,细细抚过姜灼身上的衣料。
是一身月白软纱,织着细碎桃花暗纹,料子轻薄绵软。
昨夜那件被谢珩揉得破败。
这一水儿的温婉干净,一双剪水秋眸蒙着水汽,又乖又软,格外惹人怜惜。
长孙无言指尖摩挲着衣料,语气阴恻恻的:“这般可人模样,偏生长了一张死硬的嘴。”
她忽然俯身,贴着姜灼耳边,直白又露骨地问:
“那你告诉我,谢珩把你压在身下时,身子是热的,还是冷的?”
“爷身康体健……奴每每都招架不住,呃……”
姜灼被这药磨得难受,既然这女人如此刨根问底,她也不能只让自己难受不是?
这话一出,长孙无言脸上的戏谑笑意果然消失。
美人的白齿狠狠咬紧朱红艳唇,眼底妒火与戾气瞬间炸开。
抬手就是清脆响亮的一巴掌,狠狠甩在姜灼脸上。
“贱人!”
“看来不动真刑,你真当我好拿捏!”
她厉声吩咐:“来人,把锁链给她松开!”
宫人立刻上前,解开禁锢手脚的铁链。
姜灼浑身脱力,软软瘫在冰冷地面,半点力气都使不出。
长孙无言侧身走到刑台边,抬手拿起那枚桃花烙。
铁器被炭火烤得通红,她指尖捏着烙铁杆,垂眸凝望烙头上那朵桃花。
花蕊纹路精致艳丽,被火烤得发亮。
她把烙铁举到姜灼眼前,让她看清那团近在咫尺的赤红。
热气烘在姜灼脸上,烫得她睫毛都打了卷。
“美人儿,谢珩床上花样多。
你说,这一朵,烙在你身上,会不会更好看?”
姜灼没有答。
她盯着那朵烧红的桃花,牙关咬得死紧,一字未吐。
长孙无言没等她答。
烙铁落了肩头。
皮肉贴上赤铁的那一瞬,姜灼听见了“滋”的一声。
痛从肩头炸开,顺着锁骨、肋骨、脊背一路烧下去,烧得她半个身子都麻了。
她弓着身子,锁骨也全然显现出来。
冷汗从额头一路滚下来,滴滴答答,混着嘴里的血,落在冰冷的地面。
她的手指在地上抠着,指腹磨破了也没松。
长孙无言摁着烙铁停了几息,又慢慢转了一下,换了个角度,再压下去。
第二下比第一下更深。
“啊——”
她再也忍不住,惊叫出声。
她不能晕。
晕了,这张嘴就管不住了。
姜灼趴在冰地上,胸口剧烈起伏,肩头那片灼痛一波一波地涌。
她一动不动地趴着,只有睫毛在抖。
就在这时,宫外传来急促凌乱的脚步声,宫女连禀报行礼都来不及,慌张冲进来跪地耳语。
“主子!不好了!英国公带人围了东宫,此刻正候在宫外,要见您!”
长孙无言一愣,随即挑眉,语气带着不可思议的玩味:“哦?来得这般快?”
宫女声音发颤,急声补道:“娘娘!英国公动用了……玄影司的人!”
“放肆!”
长孙无言瞬间失态,厉声怒斥,眼底满是不敢置信的阴戾。
“区区一个贱婢!能让谢珩为她动用玄影司?!”
宫人吓得不敢吭声。
长孙无言胸口剧烈起伏,压下满腔惊怒,咬牙冷喝:“走!随吾出去会会他!”
一行人匆匆离去,牢门重重落锁,暗狱瞬间又恢复死寂。
偌大的牢狱里,只剩姜灼一人瘫在地上。
她抖着指尖,费力扯掉眼上的黑布,入目是暗沉潮湿的石壁,刑具林立,看着着实阴冷刺骨。
方才那个疯女人仓促离去,眼底藏着的慌乱骗不了人。
定然是谢珩的人追来了。
这般看来,这个疯女人偏执疯癫,谢珩阴戾冷绝,两人倒真是莫名般配。
她手脚发软地往前爬,冰凉的石地磨得肌肤生疼,一路挪到方才的刑具台边。
药性翻涌得愈发厉害,意识昏沉涣散,可姜灼硬生生凭着一口执念撑着。
肩头传来的痛,裹挟着浮梦丹的药性席卷而来。
她再也撑不住了,眼前一黑,软软地晕厥了过去。
……
沉重的脚步声破开暗狱的死寂,带着摧枯拉朽的戾气。
谢珩走进来的时候,步子比平日快,快得有些不像他。
玄影司的人被他甩在半步外,谁都没敢跟进来。
地牢里暗。
他站在门口顿了一瞬,目光扫过去,地上蜷着一个人影。
他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那身月白软纱。
他走过去,步子一步比一步快。
他俯下身,才看清,她肩头的衣衫褪了一半。
雪白细腻的肌肤上,一朵鲜红艳丽的桃花烙印,狰狞刺眼,盘踞在肩头。
红得夺目,红得他双目发烫。
她唇角破裂,溢出丝丝鲜红的血迹,一动不动……
“灼儿!”
那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哑得不像他的声音。
也是他第一次没有惯有的矜贵冷漠。
朦胧的意识里,嗓音清晰入耳。
姜灼勉强回神,舌尖再度用力,狠狠咬破方才的伤口,尖锐的痛感,拽着她残存的清明。
下一瞬,她被一双冰凉的大手稳稳抱起。
这怀抱冷得骇人,比灾荒年腊月的寒冬还要凉上三分。
可奇异地,方才还惶恐不安、七上八下的心,竟在这一刻落了地,蓦地生出几分暖意来。
她嗓音虚浮微弱,却还在断断续续地呢喃:
“国公爷……身体安泰……奴……什么都不知道……”
“姜灼!姜灼!”
谢珩低头凝着怀中人,看着她眼神散乱、神志不清的模样,心口像是被钝刀反复凌迟,密密麻麻的疼。
他小心翼翼打横将她抱紧,转身大步踏出暗狱。
行至前厅,正好撞见一路追来、面色阴郁的长孙无言。
方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人,在听到姜灼下落时,谢珩跟疯了一般往暗狱闯。
两人目光相撞,皆是满身戾气。
谢珩眼神冰冷刺骨:“你敢伤孤的人,孤记下了。”
他扬声:“来人,太子妃于东宫私设刑狱,有违法纪,将这暗狱,给孤烧了!”
“谢珩,你敢!”
“孤有什么不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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