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实在疼得厉害~

    英国公府，清风院内。

    孙嬷嬷明白谢瑞这位爷，胆大包天，就是个混在青楼堆里的混账羔子。

    去年从房里抬出去的就三四个，都是被玩烂了，活活糟蹋没了性命。

    瞧这光景，十有八九是看上姜灼了，她寻了个机会，去厨下寻姜灼去。

    “丫头，唉！你快别忙活这一灶事儿了。”她着急忙慌抬手，“不若快快寻个由头，出了这门子，先找处躲躲去。”

    姜灼打定了心思在这厨房里多待会，要赖在这厨下耗时辰。正厅那位只要不闹得掀翻了房顶，她绝不愿往前头去沾那一身腥气。

    方才已经送过两回茶，那爷居然还坐得住，现下再上清茶，只怕落人指摘。

    她垂着手，正凝神击拂，要做一盏山水茶送过去。

    先叫他茶水灌个肚饱，人有了内急，自然就想着寻别处方便，便能多拖一阵。

    “嬷嬷不必慌，此刻那位爷在正厅坐着，四面敞亮透风的，我到哪出躲去？”

    手腕轻转，茶杓点出层叠茶沫，堆出山形，又曳出几缕流云平衡山水，茶汤里便现出山水之态。

    “我只安安稳稳待在这厨下不出去便是。”

    “哎哟我的傻姑娘！”孙嬷嬷急得直跺脚，“那瑞大爷摆明盯上你了！你可知他房里姬妾婢妾，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比后宫的娘娘都多，他最是拿人不当人，哪年不要抬出去十几个？”

    “若是让他缠上，焉能有好日子过？”

    “虽说在这国公府当通房难过，可到底如今夫人认了你，我打听着，昨日一早，仪岚堂的李嬷嬷已遣了人去你籍贯处认籍。”

    “这意思，便是夫人准了收你做房里人，往后何愁没有好前程？何苦去招惹这煞神——”

    “嬷嬷方才说什么？”姜灼调膏的手猛地一顿。

    “我……我说往后不愁没有好前程。”

    “不是这句！”

    “夫人要收我做房里人？还遣人去了幽州？”

    “正是啊……”

    姜灼心头咯噔往下一沉：“此话何意啊？夫人为何平白无故要查我的身契单子？”

    孙嬷嬷伸手往她脑袋上探去，嘴里还念叨着：“我的姑娘，可是昏了头了，此刻还与我扯这些做什么？”

    “嬷嬷，求您快快说了，我这正是不解呢。”

    孙嬷嬷叹了口气，也拿她没办法：“你的身契自被牙婆卖入国公府，就叫府里收着，算是外头买来的。”

    “可夫人若是认定了你长久服侍国公爷，将来抬位、或是有子嗣要入族谱，那是需要州县的籍契单子呢！”

    “上头记着编户民的田宅、丁口这些。买了来，日后好方便啊，这是多大的恩赐，你莫不是高兴傻了？”

    籍契单子？

    怎么还会有籍契单子？

    她也是第一次为人奴仆，当初被卖掉的时候也是一知半解，怎么会出这般大的纰漏。

    当初她同沈兴衡成婚，户籍便入了沈家，也因着这个，阿爹阿娘留给她的宅子才让三叔掳了去。

    若是顾家派去幽州的人查到底，查出她曾经有过婚配……

    她慌了神，手上动作也跟着哆嗦，力道一失，那盏刚点好的山水茶哗啦一下倾翻在案上，连带着盏子也跌落在地，“哐当”一声摔了个粉碎。

    “哎呦，我的丫头！”孙嬷嬷连忙伸手去握她的手，慌慌张张翻看，“可是烫破了皮？快给我瞧瞧？”

    姜灼的手背一片灼红，她定了定神，眼珠一转，故意蹙起眉，装作疼得倒抽冷气。

    “不打紧，只是一点皮肉伤。我房里还有陆侍卫前些日子送来的膏药，格外管用。嬷嬷劳烦替我取一趟吧。”

    “这……”

    “就在八宝柜，从左数第三个格子，红瓷瓶子。嬷嬷快些，实在疼得厉害~”

    “好好好，我的小祖宗。”孙嬷嬷忙去取药。

    姜灼捏着帕子，胡乱拭掉胸口衣襟处的茶沫子，思绪万般。

    幽州那边的人来回大抵只要半个月，一旦查到旧婚户籍，她的下场如何，何遑多说啊？！

    恍惚之间，身后压过来一道黑影，她却全然没有察觉。

    下一瞬，一双粗糙的胳膊箍死她的腰，狠狠将人往怀里一带，恶臭燎人的味儿扑鼻而来。

    姜灼感觉到陌生男人的触碰，浑身汗毛倒竖，却猝不及防被那股蛮力一推，踉跄着往后连退两三步才勉强站稳。

    待稳定了身形，抬眼便见谢瑞站在离她只几步远处，脸上挂着那副叫人作呕的笑，眼神黏糊糊地在她身上探索，比方才在正厅还要叫她恶心。

    姜灼嘴角勾了一瞬，颤颤巍巍客气道：“瑞大爷，您、您怎的跑到后厨这种腌臜地方来了？您……这般金贵身份，该回正厅安坐才是，想来国公爷也快要回府。”

    她这话的意思，是告诉谢瑞，这里是英国公府，是谢珩的院子……

    可谢瑞全然当做耳旁风，半点没有收敛，一步一步朝她逼近。

    “美人儿，你在我三哥哥这院里做个粗使丫鬟，又能挣来什么光景？我三嫂那可是侯府嫡女，府里这么多狐媚子争来抢去，你又能争到几分？”

    他笑得轻佻，语气画着大饼：“若是跟了我，我便抬你做正房大娘子。跟着谢珩，撑死也不过是个妾室，有什么滋味。”

    “入我男爵府，将来我承袭爵位，你便是堂堂男爵夫人，这般泼天富贵，你当真一点不动心？”

    姜灼见谢瑞不知检点，仍旧步步紧逼，自个儿也脚下不停，一点点向后退却。

    心底却乱成一团麻。

    谢瑞人品败坏，是个把女子性命视如草芥的混账畜生。

    可眼下主母派去幽州的人半月便归，一旦旧户籍之事捅破，她必死无疑。

    若是当真嫁作男爵正妻，有男爵府的名分罩着，谁又敢轻易翻查她的旧事。

    可……这般地狱一般的去处，真的能跳得进去吗？

    心神纷乱间，后腰已然抵上了灶台，发鬓上的桃花簪，因方才动作太大，“叮铃”一声掉落在灶台上，自己也退无可退。

    谢瑞眼中欲火翻腾，迫到近前，一只手抬起来，就要抚上她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