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两个男人的对峙

    沈渡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不关你的事。”

    “那就是有了。”顾晚晴放下酒杯，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嘴角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是那个做栏目的女孩，对吗？宋怜溪。”

    “顾晚晴，我再说一次，这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顾晚晴的声音突然拔高了，眼眶也开始泛红，“我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你不知道吗？我想跟你重新开始。”

    “我们当初离婚不是因为不爱了，是因为我太年轻了，我不懂得珍惜。现在我懂了，我回来了，你却告诉我你有别人了？沈渡，你觉得对我公平吗？”

    沈渡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沉默了片刻。

    语气软化了一些，但态度依然坚定：“晚晴，我们之间的事情，四年前就已经翻篇了。我承认，我们离婚不是因为感情破裂，但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更清楚，我们对生活的追求是不一样的。”

    “你想要自由，我想要安稳。这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是我们不适合。”

    “你怎么知道我们现在还不适合？”顾晚晴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人都是会变的！我在外面漂了四年，我漂够了！”

    “我现在想要的，就是你想要的一个家，你为什么不肯给我们一个机会？”

    沈渡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不是没有触动。

    毕竟是他曾经爱过的人，看到她哭，他不可能无动于衷。

    但沈渡更清楚，同情不是爱情，愧疚不是心动。

    他已经不爱她了。

    他的心，已经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

    “晚晴，对不起。”沈渡轻声道，“我们不可能了。”

    顾晚晴的眼泪停住了，看着沈渡，目光里闪过一丝沈渡看不懂的情绪，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复杂的带着某种决心的光芒。

    “不可能了？”她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然后缓缓地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破碎的美感，让人看了心里发紧。

    她忽然伸手，解开了自己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沈渡的脸色变了：“你干什么？”

    顾晚晴没有回答，继续解第二颗、第三颗。

    她的动作不急不慢，像是在完成一件艺术作品。

    锁骨露了出来，白皙的肌肤在暖色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沈渡。”顾晚晴看着他，声音轻柔而带着蛊惑，“你真的不想我吗？”

    沈渡的反应很快，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霜：“把衣服穿好。”

    “你转过来看着我。”顾晚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挑衅。

    “穿好衣服，然后离开我家。”沈渡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如果你不做，我会叫保安上来。”

    身后的动作停住了。

    沉默了几秒钟之后，顾晚晴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冷冷的笑意：“沈渡，你真是变了。以前的你，可不是这样的。”

    “人都会变。”沈渡没有回头，“你也该变了。”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穿衣的声音。然后是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响，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然后，顾晚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尾音：“沈渡，我不会放弃的。”

    门关上了。

    沈渡站在原地，闭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走到桌前，端起顾晚晴倒的那杯红酒，一口饮尽。

    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拿起手机，给宋怜溪发了一条消息。

    “事情处理好了。你放心。”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等了很久，才收到回复。只有两个字：“好的。”

    沈渡看着那两个字，苦笑了一下。

    他知道，宋怜溪心里还是有疙瘩。那道坎，需要用时间去填平。

    他不知道需要多久，但愿意等。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顾晚晴坐在出租车里，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灯光，脸上的泪水已经干了。

    她的眼神里没有伤心，没有失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带着计算的光芒。

    顾晚晴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媒体朋友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上次那篇关于我和沈渡的文章，你还能不能再发一篇续集？”

    对方很快回复：“有料吗？”

    顾晚晴看着窗外飞驰的夜景，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有。”

    另一边，宋怜溪因为持续的高强度工作，身体挺不住，倒下了。

    宋怜溪是在一片刺眼的白光中醒过来的。

    她费力地睁开眼睛，视线模糊了好几秒才慢慢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以及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她的大脑宕机了几秒，然后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剪辑室，深夜，电脑屏幕上未完成的后期工程，起身去倒水，然后眼前一黑，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宋怜溪试图坐起来，刚一动，就感觉手背上传来一阵牵拉感。

    她低头一看，发现手背上扎着输液针，透明的液体正沿着输液管一滴一滴地流入她的血管。

    “别动，针会跑偏。”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宋怜溪转过头，看到沈渡坐在病床左侧的椅子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袖子卷到了手肘，看起来像是匆忙赶来的。

    眼下有明显的青影，下巴上也冒出了浅浅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疲惫。

    “你怎么……”宋怜溪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同事给我打的电话。”沈渡说着，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递到她面前，“医生说你是过度劳累加上低血糖，再加上长期睡眠不足导致的晕厥。先喝点温水，慢慢喝。”

    宋怜溪接过保温杯，小口小口地喝着。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感觉舒服了一些。

    她靠在床头，环顾了一下病房，单人房，环境还不错，床头柜上放着一束鲜花和一些水果。

    “几点了？”她问道。

    “凌晨两点。”

    “你一直在这儿守着？”

    沈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你觉得呢？”

    宋怜溪沉默了几秒，低下头，轻声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不用说对不起。”沈渡的语气很平静，但平静中带着一丝她很少听到的严肃，“你应该跟我说的是，你会好好休息，不会再把自己搞到晕倒。”

    宋怜溪张了张嘴，正要回答，病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去。

    陆砚洲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呼吸有些急促，像是跑着上楼的。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整个人风尘仆仆的样子。

    看到宋怜溪醒着，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目光落在了坐在病床另一侧的沈渡身上，那口气又提了回去。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宋怜溪看看左边的沈渡，又看看门口的陆砚洲，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

    她觉得自己的血压又要上来了。

    “你怎么来了？”沈渡先开了口，语气很平淡，但平淡中带着一丝冷意。

    陆砚洲走进来，把塑料袋放在床头柜上，目光毫不示弱地迎上沈渡：“我是《她说》栏目的赞助商，听说主创人员深夜住院了，于情于理都应该过来看看。倒是沈总，大半夜的出现在这里，是以什么身份？”

    “以什么身份不重要。”沈渡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语气不咸不淡，“重要的是，她现在需要休息，不是被人打扰。”

    “那你在这里就不是打扰了？”陆砚洲的声音微微拔高。

    “我是接到她同事的电话才来的。”沈渡不紧不慢道，“你呢？你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