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理智与血肉的崩塌

    另一边。

    梵蒂冈的十字军远征舰队。

    十二座巨大的十字架浮空堡垒，在六翼天使虚影的护佑下，缓缓驶入了阿瓦隆的猩红大雾。

    红衣大主教洛伦佐，双手捧着一本镶嵌着金边的厚重圣经，站在旗舰“加百列号”的舰艏。

    他的身边，上百名精锐的圣殿骑士高举着绘有十字架的鸢盾。

    盾牌上散发出的圣光连成一片，在红雾中撑起了一个直径达到千米的绝对光明领域。

    “主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

    洛伦佐大主教高声诵读着圣经。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属于神职人员的威严与傲慢。

    “这些异教徒的迷雾，在主的荣光面前，必将如初雪般消融！”

    然而，这片红雾与他们过去净化过的任何邪祟都截然不同。

    圣光照亮了前方的雾气。

    但红雾被逼退至圣光边缘，疯狂堆积压缩，最终凝成一堵浓稠得像要滴出血来的暗红色高墙。

    不仅如此，洛伦佐惊恐地发现，那些被圣光照亮的红雾中，似乎隐藏着无数双肉眼无法看见的眼睛，正在贪婪地注视着他们。

    在浮空堡垒的中央广场上，站着由五百名双目失明的孩童组成的圣咏唱诗班。

    他们原本正在用纯洁、空灵的嗓音吟唱着赞美主的拉丁文圣歌。

    这圣歌是维持上方六翼天使虚影的灵力源泉。

    但突然间。

    唱诗班中，一个站在最前排的金发小男孩，声音戛然而止。

    他双手死死捂住喉咙，面容因痛苦而扭曲。

    “孩子，你怎么了？”

    旁边的一名随军牧师走上前，关切地想要查看他的情况。

    “牧师大人……我的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爬……”

    小男孩张开嘴，喉咙里传出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

    紧接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啦”声响起。

    小男孩的下巴直接从中间裂开，一直裂到了胸口。

    裂口中钻出一朵暗红色血肉构成的诡异花朵，花瓣上密密麻麻长满倒刺与利齿。

    那花朵在半空中摇曳着，花蕊深处，传出了一个重重叠叠的呢喃声。

    “主抛弃了你们……但母亲在拥抱你们。”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

    紧接着，唱诗班里剩下的四百九十九名孩童，身体同时发生了恐怖的异变。

    他们双眼早已失明，可额头、脖颈和手背上，却齐齐睁开了无数只竖瞳。

    那些瞳孔中还不断流淌着黄色脓液。

    原本神圣空灵的圣歌，在这一刻彻底变了调。

    从拉丁文的赞美诗，变成了一种古老、晦涩的禁忌语言。

    “血肉是苦弱的枷锁，猩红是永恒的归宿！”

    “赞美那诞生于星空深处的血之母，赞美那盲目痴愚的恩典！”

    这首渎神的赞美诗，已经失去了祈祷的意义，每一个音符都像在为深渊开启大门。

    洛伦佐大主教脸上的傲慢瞬间凝固了

    他感觉到自己手中的那本圣经变得滚烫无比。

    洛伦佐大主教低下头，惊恐地看到，那本被历代教皇赐福过的圣经，书页开始渗出鲜血。

    那些用金粉书写的神圣经文，扭曲成了一只只正在疯狂扭动的蛆虫。

    “不……这不可能！主的荣光不容亵渎！”

    洛伦佐大声咆哮着，试图重新凝聚灵性，调动上方的六翼天使虚影进行镇压。

    但他抬起头时，却看到了让他这辈子信仰彻底崩塌的一幕。

    那尊悬浮在浮空堡垒上方的六翼天使虚影。

    此刻，它那六只原本由纯洁圣光凝聚而成的羽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畸变。

    洁白羽毛大片脱落，腐臭的血雨随之洒落。

    羽翼残骸中，六条粗壮的苍白触手破体而出，吸盘密布，黏液顺着触手不断滴落。

    天使那没有五官的面容上，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里面是一排排向内翻卷的锋利獠牙。

    它流下了黑色的血泪。

    圣光没有被黑暗吞噬，直接被这片红雾同化、污染，变成惨绿的脓光。

    “啊！”

    甲板上的圣殿骑士们陷入了绝望。

    骑士们身上的银色重甲开始与他们的血肉融合。

    金属的甲片上长出了密密麻麻的嘴巴，不断地啃咬着他们自己的躯体。

    神圣的十字剑变成了扭曲的肉骨兵器。

    “万物归一，一即万物。在绯红的呢喃中，我们将迎来伟大的重塑。”

    洛伦佐大主教跪倒在血泊中。

    他扔掉了手中那本流血的圣经，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脸颊，硬生生地撕下了大片大片的皮肉，露出了下面正在不断蠕动的红色肉芽。

    这位高高在上的枢机主教，此刻放弃了对主的信仰。

    他像一条狗一样趴在地上，舔舐着那些从唱诗班孩童身上流出的脓血。

    嘴里跟着那些异变的骑士和天使，一同高呼着赞美旧神的狂徒口号。

    ……

    在距离鹰国舰队和教廷十字军不远的黑暗海域。

    那些如同鬣狗般企图趁火打劫的黑市巨头们，也没有逃过这场降维打击般的屠杀。

    樱花国的特级阴阳师，安倍半藏。

    他站在那艘黑色幽灵船的船头，原本打算等前面的大势力与红雾拼个两败俱伤后，再利用阴阳术潜入进去收集残骸。

    但当红雾扩散的边缘，仅仅是擦过幽灵船的船首时。

    一场灾难便降临了。

    “那是……什么东西……”

    安倍半藏身后的北欧老女巫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手中牵着的那条变异恶狼，在吸入了一口红雾后，突然发狂。

    它没有攻击外人，反而转过头，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在了自己的后腿上。

    在众人惊悚的目光中，这头恶狼开始疯狂地咀嚼、吞噬着自己的身体。

    它一边吃，身体一边发生着恐怖的畸变。

    骨骼外翻，内脏拖在地上，最后竟然把自己吃到只剩下一个巨大、长满倒刺的胃袋。

    那个胃袋在甲板上蠕动着，发出类似于婴儿啼哭的诡异声音。

    “不好！这雾里有大恐怖！不可直视！不可感知！”

    安倍半藏毕竟是特级阴阳师，灵性直觉在疯狂地对他发出致命警告。

    他毫不犹豫地咬破右手的指尖，在半空中快速画下一个桔梗印。

    “式神召唤·大天狗！带我离开这里！”

    伴随着一阵阴风，一只手持团扇、背后长着黑色羽翼的高阶式神大天狗出现在甲板上。

    安倍半藏刚想跳上大天狗的背部逃跑。

    但他犯了一个在面对高维旧神时最致命的错误。

    他为了操控式神，习惯性地开启了自己的“高灵视”状态。

    在开启灵视的那一瞬间。

    安倍半藏看清了那片红雾的真正本质。

    那根本不是什么雾气。

    那是数以百亿计的、正在疯狂嘶吼与哀嚎的人脸残魂。

    它们密密麻麻地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浩瀚无垠的痛苦海洋。

    而在那片海洋的深处，隐藏着一个不可直视的伟大存在。

    仅仅只是看了一眼那存在的微小投影。

    一股疯狂混乱的庞大知识，如同一柄大锤，瞬间砸碎了安倍半藏的脑髓。

    “不……不！这是真的……这才是世界的真相！”

    安倍半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召唤出来的那只高阶式神大天狗，在接触到这股法则后，瞬间融化成了一滩长满眼睛和嘴巴的烂泥。

    安倍半藏的理智防线在零点一秒内宣告崩溃。

    他痛苦地倒在甲板上，用那只仅存的右手，毫不犹豫地抠向了自己的双眼。

    “眼睛……眼睛在欺骗我！只有瞎了，才能看到伟大的真实！”

    “噗嗤。”

    鲜血四溅。

    安倍半藏硬生生地挖出了自己的两颗眼球，随手扔进了海里。

    他那两个空洞流血的眼眶，死死地“盯”着那片红雾。

    然后……

    “扑通。”

    安倍半藏纵身一跃，跳入了那片大海之中。

    船尾那些企图用邪术对抗的降头师。

    更是直接被自己炼制的邪尸反噬，化作了一具具行尸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