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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北川找了陆征。
“我需要你帮我催一个事。”
陆征一听他这语气就知道急了:“说。”
“赵万里,志愿军战士,1953年失踪在朝鲜。他老婆今年九十了,身体很差,随时可能走。我需要走志愿军烈士遗骸归国渠道把他找回来,但正常流程最少一两个月。”
“你想多快?”
“越快越好。三周能行吗?”
陆征皱了下眉:“三周太紧了。这涉及外交协调、朝方搜索、鉴定、运输……哪个环节卡住都不止三周。”
“我知道。”沈北川看着他,“但那个老太太等不了两个月。”
陆征看着沈北川的眼睛,里面是他见过太多次的那种神色。不是请求,是一种笃定的“这件事必须办成”。
“行。”陆征拿起电话,“我找军部那边帮忙推一下。但你那边也别闲着,把材料准备齐全了,别让人家等我们。”
“已经在准备了。”
两个人分头行动。
沈北川这边,程砚秋加班加点把赵万里的全部档案资料整理成了正式申请件。包括身份信息、失踪时的部队番号、最后出现的大致区域、家属信息和知情人证言。
陆征那边,他找了军部外事对接的老关系,把情况说了。对方一听“九十岁老人在等”,当场就答应加急处理。
“这种事不能拖。”对方说,“人等了七十年了,咱不能在最后几步上让人寒心。”
材料三天内就递到了朝方。
朝方回复比预想的快。他们说近期正在整理一批新发现的志愿军遗骸,其中有一批尚未鉴定的,数量不少。如果赵万里在里面,可以优先鉴定。
沈北川听到这个消息长出了一口气。
但还没法松懈。“如果在里面”是个大前提。万一不在呢?
他每天都在跟踪进度。每天给程砚秋发消息问有没有新消息。
程砚秋说:“你比家属还急。”
“你不急?”
“我急。但我急没用。”
“那我急也没用,但我控制不住。”
程砚秋看着他发来的消息,无奈地笑了一下。
这个男人就是这样。嘴上说着“我只是个送信的”,心里比谁都较真。
两周过去了。
朝方传来了初步消息:在那批遗骸中,有几具的随身遗物与志愿军战士特征高度吻合,其中一具胸口位置发现了一块怀表。
沈北川立刻让程砚秋联系赵洋。
“你问你奶,赵万里同志有没有随身带过一块怀表。”
赵洋去问了,十分钟后回电话。
“我奶说有!他妈给他的!老赵走的时候他妈把那块表给他了,说在外面好看时间,别误了回家!”
程砚秋追问:“表上有没有什么标记?”
赵洋又去问。
这次隔了五分钟才回来。
“我奶说,表盖里面刻了个'赵'字。是他爹年轻时候找人刻的。”
程砚秋攥着手机冲到沈北川办公室:“让朝方确认,表盖内侧有没有一个刻的'赵'字!”
信息发过去了。
等回复的那几个小时是最难熬的。
沈北川坐在办公室里什么都干不了,就盯着手机。程砚秋在旁边坐着,两个人谁都不说话。
下午三点四十七分,回复来了。
朝方发来了一张照片。
怀表已经不走了,表面有氧化痕迹。但翻开表盖,内侧清楚楚刻着一个字。
赵。
程砚秋“啪”地一拍桌子站起来:“确认了!是他的!”
沈北川也站了起来,胸口那口气终于放下了。
他闭了一下眼,说:“通知家属。告诉赵洋,他爷找到了。怀表确认了。让他告诉他奶。”
程砚秋拿起电话拨给赵洋。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赵洋,我是程砚秋。”
“程姐!有消息了?”
“确认了。表盖里面有个'赵'字。是你爷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赵洋的声音爆了出来,带着哭腔和笑:“真的?!确认了?!”
“确认了。现在正在办手续接回来。”
“我跟我奶说!我现在就跟她说!”
电话没挂,程砚秋能听到赵洋跑起来的脚步声,然后是推门声,然后是他喊的声音:
“奶!找到了!爷找到了!那块表是他的!”
然后是一阵很长的安静。
程砚秋把电话贴在耳朵上,屏住呼吸听着。
终于,她听到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
“老赵啊……你可算让人找着了……”
然后是赵洋的哭声,然后是更多人的声音,好像家里来了别的人。嘈杂中程砚秋听到老太太在说话,断续续的:
“他真找着了?真的假的?别骗我啊……”
“奶是真的!表上有字!就是太奶给他的那块表!”
老太太没有嚎啕大哭。
她只是说了一句话,反复复说。
“回来了好。回来了好。”
程砚秋把手机放下来,蹲在地上哭了一场。
沈北川站在窗边听到了那些声音。
他没有哭。但他背对着程砚秋的时候使劲仰了一下头,把眼眶里那点湿意逼了回去。
然后他转过身来说:“接下来就是抢时间把人运回来。在她还在的时候。”
程砚秋站起来擦干眼泪:“明白。我去催。”
“三周。”沈北川说,“最多三周。”
“我尽全力。”
沈北川看着她走出去的背影,攥了拳。
这次不能输。
和时间这场仗,输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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