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无名的恨意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是星期三。

    下午四点三十分，放学后的教室。

    他们把我堵在最后一排的座位上，把我的书包从窗户扔了出去。

    书包在空中散开，课本、笔记、卷子，一张一张地飘下去，铺满了整个操场的草坪。

    很多人都在笑。

    我很不理解，他们为什么会笑的那么开心。

    欺负弱小真的就那么的令他们着迷吗？

    我觉这一点都不好笑，起码对于我个人来说是这样的。

    带头那个人走过来，把我的眼镜摘了下来，架在自己鼻梁上，学着我的样子，用很夸张的语气说道。

    “哎呀，这次考试我又考满分了，老师又得夸我了呢～”

    教室里爆发出欢快的笑声，只有我默默低下头，选择逆来顺受。

    因为反抗只会换来更过分的打压。

    我打不过他们。

    他们欺负我，也不需要理由。

    但如果真的需要那么一个理由的话，或许是因为我的成绩太好了吧！

    每一次月考，我的名字都会出现在排行榜的第一位。

    每一次年级大会，我都要站到台上去领奖。

    而每一次我站到台上，台下那片黑压压的人群里，总会有一双双眼睛盯着我。

    那些眼睛里，没有羡慕。

    只有嫉妒。

    我恨他们。

    我恨到夜里睡不着，恨到在草稿纸的背面，一遍又一遍地写着他们所有人的名字。

    即使恨成这样。

    我依旧是不敢反抗。

    直到后来，奇迹出现了。

    那个人，得了崩坏病。

    我记得那天他没来上学。

    第三天，消息就传开了，他住院了，全身爬满了紫色的纹路，医生说那病没得救。

    那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晚上我在被窝里，捂着嘴，笑到浑身发抖。

    那一夜我失眠了，第一次不是因为被人欺负到睡不着。

    他终于要死了。

    只要他死了，我就能解脱了。

    我甚至开始规划，等他死后，我要怎么重新开始我的校园生活。

    然而……

    崩坏能药剂，问世了。

    那个人，他回来了。

    那个人，他回来了。

    他走进教室的那一刻，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径直走到我座位旁边，看了我一眼。

    然后他笑了。

    “嘿，书呆子。”

    “我回来了。”

    “开心吗？”

    那一瞬间，我听到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可能是我这个人，最后剩下的一点东西。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从那一天起，我恨的人，又多了一个。

    一个我从没见过的人。

    一个不认识我、不知道我的名字、不知道我存在过的人。

    一个被称为“救世主”的人。

    既然他是救世主，那为何不救我！

    我巴不得他去死。

    现在……

    复仇的机会，来了。

    理之律者站在一片废墟的最高处。

    他的脚下，是这座城市崩坏能浓度最高的地方。

    那紫黑色的能量浓郁到甚至可以扭曲空间

    他的身前，站着数十具人形装甲。

    美少女的轮廓，流线型的装甲，背后的推进器正喷吐着淡蓝色的光焰。

    它们悬浮在半空，手中的武器已经充能完毕，炮口对准了同一个方向。

    远处，废墟的尽头。

    路泽正带着两个小丫头，朝理之律者走来。

    理之律者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他不再是那个软弱的学生了。

    他拥有了力量，是神赐予了他力量。

    同时他也理解了，原来欺负弱小是如此的令人着迷。

    一路上，根本没有任何崩坏兽，能够挡住路泽和两个小丫头前进的脚步。

    所有崩坏兽，不管是什么等级，只要一沾上海水，直接瘫痪在地。

    就这样，路泽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这座城市崩坏能浓度最高的地方。

    接着他见到了第一律者。

    “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些什么误解？”

    路泽挠了挠脸颊，看着站在废墟最高处的那个年轻人，一脸疑惑。

    这个理之律者，一见到他就像是看到杀父仇人一般。

    说实话，就连梅比乌斯都没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

    恶毒。

    怨恨。

    以及一种近乎癫狂般的兴奋。

    理之律者一见到路泽，他的脸瞬间扭曲了。

    “路泽！！！”

    他怒吼着这个名字。

    声音嘶哑，青筋暴起，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嚼碎了吞下去。

    “杀了他！！”

    “给我把他撕碎！！”

    数十具悬浮在半空的人形机娘，同时动了。

    推进器的光焰拉长，数十道身影，带着轰鸣，朝着路泽扑了过去。

    炮口亮起。

    枪弹、光束、以及各种属性的能量弹，在一瞬间，把整片天空都照亮了。

    “啧。”

    路泽咂了咂嘴。

    手腕一翻，久违的，渡厄出现在他手中。

    “渡厄。替我保护她们。”

    “收到！”

    稚嫩的声音，从剑里传了出来。

    “哇哦！小妹妹，请问你是伊德莉拉转世吗？”

    渡厄飞了起来。

    它绕着爱莉希雅转了一圈，剑尖朝上，剑身微微倾斜，像是在行一个绅士礼。

    “啊！我？！”

    爱莉希雅有些懵。

    小姑娘伸出小手指了指自己，那双粉紫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不对！”

    她反应过来，急得直跺脚。

    “你快去帮哥哥！”

    “哥哥？你是在说路泽吗？”

    渡厄在空中转了个圈，语气那叫一个轻松。

    “他在玩呢。”

    “这些小玩意根本不够看。”

    “铁墓他都打过，小小机甲可笑可笑。”

    “果然。”

    听到铁墓这两个字，梅比乌斯暗道，翁法罗斯英雄纪果然是真实存在的。

    而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

    路泽，已经赤手空拳，迎着那数十具机娘，冲了上去。

    他的身形很快。

    快到在半空中那些机娘完全捕捉不到他的身影。

    枪林弹雨里，他左腾右挪，一发发能量弹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去，没有一发能够击中他。

    他甚至还有时间抽空伸个懒腰。

    “嗯～好久没有这样活动筋骨了，还好没生锈。”

    毕竟这三年他都在专心养娃。

    就在他感叹之际，一具机娘从侧面扑来，手里那柄光刃横扫，路泽不闪不避反手一拳砸在它的腹部装甲上。

    砰。

    那具机娘被砸飞出去，撞塌了一堵墙。

    欢愉假面，始终跟在他身边。

    把这一切一帧不落地拍了下来。

    直播间，又炸了。

    「那把剑！！！」

    「剑会说话？？？」

    「剑在保护梅比乌斯她们？？？」

    「所以那不是普通的剑，是灵器吧！！」

    「剑仙！！！路泽是剑仙！！！」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三年之期已至！」

    「他会开飞机，有会说话的剑，还有什么？？」

    「楼上别问了，他要是说自己会飞我也不意外」

    「不是，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对面怎么是个人类。」

    「穿着校服，难道是学生。」

    「这地方不是疫区吗？？怎么还有这种东西！！」

    欢愉假面见路泽没空看屏幕，很贴心地把直播间的弹幕，全部投影到了他身体的四周。

    一层一层，密密麻麻，在半空中围着他展开。

    像是一层一层弹幕攻击。

    于是，整片废墟里，就出现了这样一幅诡异的画面。

    一个男人，在数十个机娘的围攻下左躲右闪，赤手空拳，一拳一个。

    而他的身边，飘着一整圈密密麻麻的弹幕。

    「牛逼！」

    「卧槽！」

    「一拳超人！」

    「主播到底还有多少活」

    他甚至还有闲情逸致，一边打，一边冲镜头笑了一下。

    废墟最高处。

    理之律者看着这一幕，恨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眼睛通红。

    那个男人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他甚至在直播！

    愤怒，达到了顶峰。

    “你以为——”

    理之律者的声音，从高处压下来，嘶哑得像是两块铁在摩擦。

    “你以为这就完了吗？！”

    他抬起了双手。

    大地，开始震颤。

    废墟的中央，那些破碎的钢筋、混凝土块、以及一切金属残骸，开始缓缓升起。

    它们在半空中汇聚、重组、拉伸。

    细长的肢体被锻造出来，宽厚的装甲被一层一层地覆盖上去，背后延展出一整对巨大的推进翼。

    一具比之前所有的机娘都要大上十倍的装甲，在烟尘中，一点点成形。

    它的轮廓，依然是美少女。

    只是这一次，那张脸，被一整块覆盖到头顶的面甲挡住了。

    它的手中，握着一柄几乎有半个足球场那么长的光束武器。

    能量，在炮口汇聚。

    “去死吧！！！”

    弹幕，停顿了一下。

    「卧槽！」

    「这玩意儿也太大了吧！」

    「主播快跑。」

    「不，主播你别玩了！」

    路泽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那具庞然大物，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危机感。

    “我说。”

    他挠了挠头。

    “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误解？！”

    理之律者尖叫起来。

    “都是因为你。”

    “你这个毁了我的人！！”

    自认为占据优势，理之律者也和其他反派一样，把他为什么会如此仇视路泽的理由，一股脑地讲了出来。

    弹幕，先是被这段讲述震住了。

    然后——

    「所以你恨路泽，是因为他救了你霸凌者的命？」

    「不是，这逻辑我得捋一捋……」

    「他霸凌你，他该死，这没问题。」

    「但他得病了，有人救了他，所以你恨救人的那个？」

    「兄弟你这脑回路我属实跟不上」

    「路泽又不认识你，路泽救的是“病人”这个身份」

    「楼上说得好」

    「你恨路泽，但路泽甚至不知道你存在」

    「这仇恨太单箭头了兄弟」

    「说真的，你被欺负很可怜，但这不是你搞出这么大灾难的理由」

    「+1」

    「+10086」

    理之律者看着那些弹幕。

    当场气炸。

    但他一个人，又怎么说得过网友？

    结果就是——他被怼破防了。

    “闭嘴！！”

    “你们懂什么！！”

    “你们什么都不懂！！”

    他的声音，彻底嘶哑了。

    理之律者气的浑身发抖，额头青筋暴起，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去死！”

    “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

    “都怪你！！！”

    “要不是你，我也不会变成这样！！！”

    路泽站在那儿，看着那个崩溃的年轻人。

    他摇了摇头。

    他很同情他。

    但同情归同情。

    现在的他，站在了全人类的对立面。

    “……”

    路泽从储物袋里拿出了那把橙蓝色的塑料滋水枪。

    他一个箭步，从数十具机娘的包围中一跃而过。

    就连弹幕都被他甩在身后，拉出一条长长的光带。

    路泽瞬间出现在理之律者身前，把滋水枪抵在了对方的额头上。

    吱～

    正中眉心。

    理之律者的身体，猛地一僵。

    随后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直挺挺地往后倒下去。

    路泽低头看着躺在地上正对自己怒目而视的理之律者，摇了摇头。

    只要你还站在地球的规则范围之内。

    那么“海水能够压制崩坏能造物”这个全球人类共识，你就没有办法违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