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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晞急匆匆赶回公寓,背包往玄关柜一扔,大步往里面走。
客厅沙发没有人,她走向房间时,视线扫过角,顿足。
陈悦悦背靠墙壁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抱着缩起来的小腿,整个脸埋在膝盖里。
“悦悦。”温晞的心脏撕裂了那般疼,走过去跪在她前面,将她发冷发颤的身子抱入怀里,“别怕,那畜生呢?”
陈悦悦哽咽道:“小晞,他带着律师过来找我,让我签了一份协议,留下一张银行卡就走了。”
温晞侧头望向茶几,上面放着一张黑色银行卡。
“他威胁你了?”
“嗯。”陈悦悦声音沙哑,每个字都透着不安:“我从来没有给他发过那种信息,可他微信里有,我微信里面也有,他律师说我永远都告不赢的……”
“……还说,我若不撤案,就把我去酒店找他的监控视频发到网上,把微信记录也放出来,让全国网友当法官,让我身败名裂,让我的父母和朋友都受到牵连……让我彻底社会性死亡……”
说到这里,陈悦悦从温晞怀里抬起头,无神的眼睛肿如红杏果子,泪水蓄满眼底,湿透了泛白的脸颊,我见犹怜。
她声泪俱下,“小晞,他是大资本的继承人,我斗不过他们的,算了,我不告了。”
温晞眼眶发热,心尖发酸,双手捧着陈悦悦的脸颊,指尖轻轻擦拭她的泪珠,“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想要他的钱,还是要他坐牢?”
陈悦悦眼底全是恨,字字恨如泣血“我不要钱,我要他坐牢,可是……”
“不用可是。”温晞打断,语气坚定且铿锵有力:“天塌下来我先顶着,我顶不住了,还有法律呢,如果法律也制裁不了他,那我不管他势力多大,就算他是一座撼动不了的大山,我也要一铲一铲把他挖平。”
陈悦悦含着泪,挤出一丝苦涩的笑意,佯装平静,“小晞,我们闺蜜三人,你是最文静内敛、温吞柔弱的,但每次遇到大事,你都能扛能打,我却是最脆弱的。”
温晞抱着她,仰头深呼一口闷浊的气息,哽咽呢喃:“傻瓜,如果是我遇到这种事,不一定有你勇敢,也不一定有你坚强,你已经很棒了!你只管好好活着,剩下的都交给我。”
“嗯。”陈悦悦在她怀里呜咽着点头。
窗户斜照而入的阳光落到客厅棕色的木地板上,洒落一小片暖黄色的金沙。
温晞把她扶起来,送进房间洗了把脸,两人躺在床上聊天,聊小时候,聊大学,聊八卦,聊工作,就是不聊那畜生的事。
聊到陈悦悦睡过去。
趁着她午睡,温晞把家里收打扫得干干紧紧,收拾得整整齐齐,出去买菜做饭时,顺道买了两束鲜花,一束插在客厅,另一束插在陈悦悦的房间里。
到了晚上,温晞陪她窝在床上,投影播放周星驰的搞笑电影,两人看着无厘头又搞笑的电影,短暂地忘记痛苦。
陈悦悦的心情也逐渐变好,这晚,温晞陪着她睡。
翌日。
天气很糟糕,乌云密布,整个天空沉压压的仿佛随时会坠落下来,闷热的空气让人心烦气躁。
温晞的母亲和继父带着炖汤和美食过来探望陈悦悦。
下午时分,温晞见他们还没离开,便找借口说工作室有急事让她回去处理,拿着裴阳留下来的银行卡出门了。
北风席卷而来,掀起路边的枯叶。
黑云摧城,暴风雨将至。
温晞坐网约车来到裴家别墅外,下了车,直奔恢宏的大铁门前,用力按着门铃。
几声之后,佣人跑出来,开了侧边小门,礼貌询问:“温小姐,你有什么事吗?”
“我要见裴阳。”温晞保持温和的态度,拳头早已握得绷紧。
“温小姐,三少受伤了,正在休息,不想见任何人。”
裴阳受伤?
呵!受伤还能带着律师去骚扰她闺蜜?
“请让我进去,否则,我拿个大喇叭,拉个横幅,就站在裴家门口这里循环播放,我就不走了。”
佣人一脸为难。
这时,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从里面出来,佣人让了路,礼貌颔首:“程先生慢走。”
程墨走出来,看了看温晞,又看向佣人:“怎么回事?”
“她想见三少,可是三少正在休养,不想见任何人。”
“让她进去。”程墨命令的口吻,“三少问起来,就说是大少的意思,他不敢为难你。”
温晞诧异地望着面前的男人,三十岁左右,寸头,圆脸,大眼睛,一副敦厚老实的模样。
好像见过一面,是给裴湛开车的助理。
佣人礼貌道:“温小姐,请进。”
温晞向男人颔首道谢,跟着佣人进入别墅。
程墨看着温晞的背影,掏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裴先生,温晞来找三少,我让阿姨带她进屋了。】
另一边。
温晞进到富丽堂皇的别墅客厅。
佣人去通知裴阳。
不一会,裴阳坐着电动轮椅从房间出来。
他穿着灰色丝绸睡衣,眼角和嘴角的淤青未能全部消散,一只手打着石膏,用纱布吊在脖子上,整个人看起来孱弱憔悴。
不知道他是怎样受了重伤的,但见到他这幅鬼模样,温晞心里是舒坦的,只觉得老天有眼,让他遭报应了。
如果车祸,应该撞死他才对。
“你来干什么?”裴阳仰头望着她,姿态冷傲,不可一世。
温晞从口袋掏出银行卡,用力甩到他脸上。
“啪”的一声,同一时间响起裴阳的嚎叫:“啊!我靠!”
银行卡不偏不倚正好打到他眼睛,他捂住眼睛,暴怒:“我艹你奶奶的熊……”
他眯着疼痛到右眼,左右扫看,刚好他左边柜台有个古董小花瓶,他快速抡起花瓶,气势汹汹地举高,欲要往温晞砸去。
温晞丝毫不畏惧,反而上前一步。
裴阳一只手举着花瓶,骤然僵住,花瓶在他头上发颤,迟迟未砸出去,而他的视线越过温晞,定格在她身后。
随即,他凶狠的目光变得温和,手臂肌无力似的怯怯地放下花瓶,脸上露出谄媚的微笑,润了润嗓子,喊了一声:“大哥,你怎么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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