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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湛瞥一眼被移动过的枕头,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慌乱,走过去。
温晞紧张地吞吞口水,握紧香包藏着往后退。
“给我。”裴湛向她伸手,语气温柔如水:“别乱拿我的东西。”
温晞摇头,“不要,这香包是我初中的时候送给你的,我现在要拿回来。”
裴湛眸色一暗,“送给我的东西,就是我的,哪有擅自拿回去的道理?”
“你为什么把我送给你的东西放到枕头底下?”
“跟你没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温晞苦涩一笑,心房堵着慌:“这香包若是让温宝莹看到了,她肯定会吃醋的,到时她又要找我麻烦。我不想跟你再有任何牵连了,也请你不要给我制造误会和困扰。”
裴湛仰头沉沉地呼一口气,似乎在压抑某种难受的情绪,随即又低下头凝望着她,轻声轻语哄着:“她永远不会看见。我只是喜欢这种味道,它有安眠助神效果,才放到枕头底下的。”
“香包的原材料肯定是新的,我把材料还给你,但袋子我要拿走。”
“温晞,你不能这样。”裴湛抬在半空的手指微微发颤,眼眸沉如漆黑的深渊,气场骤变阴沉。
温晞看着他黯淡无光的眼睛,心里纠结。
虽然强行要回送出去的礼物是一种非常不道德的事,但为了避免以后产生更多的误会,她必须这样做。
她转身背对裴湛,拆着香包的绳子。
裴湛冲过去,修长的大手从她后背绕到她面前,一把握住她手中的香包,连同她细嫩的手指也紧紧包裹在掌心里。
温晞感觉到男人温热厚实的胸膛贴到她后背,双手从后面抱她的姿态,欲要抢她手中的香包,太过亲密的接触,惹得她心跳骤然加速,手指和香包都被他握得动弹不得。
她动了动,手在挣扎。
裴湛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从她脑袋上传来,“我不想对你动粗,放手,乖乖把东西还给我。”
“这是我的。”
“一个香包而已,你至于吗?”
“那你呢?”温晞低下头,后背轻轻靠在他怀里,心跳如雷,声音却平淡如水,“苦橙花和檀木的香气根本没有安神助眠效果,你留着一个丑不拉几的香包,是喜欢这种丑东西,还是想睹物思人?”
此话一出,裴湛身躯微微僵直,手也松开了。
温晞轻轻挣扎,就从他怀里出来。
她往前走了两步,用力扯着香包,因为小绳子绑得太紧,绳结不好解开,她着急过头,一用力,绳子断了,香包里的苦橙花和檀木碎片落到地上。
温晞一怔,看着地上的原材料,有些愧疚。
她把剩下的材料倒在床头柜上,拿回香包袋子,转身颔首跟他道歉,“对不起,把你的材料弄撒了……”
说完,抬起头看他一瞬,温晞僵住了。
裴湛的脸色仿佛世界末日那般阴沉,原本深邃漆黑的眼睛此刻通红通红的,泛起水润的光泽,是那样的阴郁悲伤,静静地凝望着她。
他高大的身躯,宽厚的双肩,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座大山压垮了。
看到他落寞的模样,温晞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以前,她被母亲送去外婆家度过一个暑假,裴湛以为她不回来了,也是这种落寞悲伤的表情看她。
但那时候他们都还小,他会抱着她哭着质问,“小晞,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可现在,他不哭了,也不喊了,却用这样幽怨又悲伤的目光看着她。
仿佛她才是那个坏人。
可坏的到底是谁?
是他,是他不辞而别,是他要娶温宝莹。
既然娶温宝莹了,为什么还要留着她送的礼物呢?
这东西留着只会给她制造麻烦。
“你别这样看我。”温晞握紧手中的小袋子,心疼的声音微微发颤,“我只是不想让这东西给我带来麻烦而已,请你理解。”
说完,她从裴湛身边擦肩而过。
裴湛突然伸手,一把握住她的手臂。
温晞顿足,与他并肩反方向站着,手臂被他强劲有力的掌心握得有些疼,明显感觉到他手在抖。
他沙哑的嗓音染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如果,你今天拿走这个小袋子,我会死,你还要铁了心拿走吗?”
“你不会死,请不要开这种玩笑。”温晞抬手,用力推开他的手,大步离开房间。
裴湛冷冷一笑,眼眶红透了,润透了,那苦涩的笑比哭还要难看,他沉重的步伐迈向前,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他弯腰,手指颤抖得厉害。
一点,一点,将地上的香料捡起来,放到发颤的掌心里,他呼吸不上来,微微张嘴喘着气。
香料捡得干干净净,却落下几滴水珠晕染了地面。
初中,高中,那几年,这个香包意义不大,一直留在他的衣柜里,因为他有温晞。
十八岁,他在精神病院的那一年多,身边只有这个丑丑的小香包了。
如果没有它,他当时就死在那四面白墙的牢笼里。
如果没有它,他在国外这些年,连一天都熬不下去的。
它早已不是一个普通的香包。
它是温晞的化身。
一个能给他芬芳、听他诉苦、陪他入眠、解他相思的化身。
呵呵,没了!
还让他活吗?
可小晞也没有错,只是不爱他而已。
他用手撑着一边大腿,缓缓起身,把床头柜上的香料拨到掌心里,拖着沉重的步伐进了衣帽间。
他把衣帽间的门锁起来,之后,再也没有出来过。
温晞和郭晓甜在别墅里忙了一整天,也没再见到过裴湛。
在几位佣人的帮忙下,客厅,婚房,门口,到处都装饰得喜庆又浪漫。
夕阳西下。
温晞和郭晓甜搬着剩余的物料上车。
郭晓甜好奇问,“也没见裴先生离开家里,怎么一整天也没见到过他?”
温晞心里闷闷的,佯装了一天的平静,却骗不过自己的心。
她假装不在意,语气淡淡的,“不用管别人的事,走吧。”
关上面包车后门,温晞刚拉开驾驶室的门,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她和郭晓甜一转头,看见西装革履的程墨不顾形象奔跑而来。
他脸色凝重,眼神焦虑,跑得急促又慌张。
“咻”的一下,从她们身边跑过,气喘吁吁冲进别墅里,反手关上客厅大门。
“他是谁?怎么跑得这么急?”郭晓甜好奇问。
温晞心里揪成一团,看着大门,“他是裴湛的助理,程墨。”
“是不是出事了?”郭晓甜好奇,也有些不安,“要不要进去看看?”
温晞整颗心都悬起来,吊在嗓子眼似的,惴惴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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