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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孟洵听到声音不禁面色骤变,几乎是下意识地张弓搭箭,对着声音传来的方位射出了一箭!
却见箭矢破空飞出,不待击中人影,便在空中崩裂成木屑四散!
赵玉凝见他不待分说竟又有张弓搭箭之意,当即运指隔空而刺,一缕劲气自其指尖透出,瞬息击中了那张拉开的猎弓。
一声“咔嚓”脆响,孟洵手中的猎弓四分五裂,震得他双手隐隐酸痛。
大虎、大白、大黄三狗看到自家主人对远处的女子显露出敌意,当即厉声吠叫着扑了过去。
而那女子只挥袖轻轻一拂,三条猎犬还未近身便已腿脚发软地昏倒在了地上。
‘修仙之人……’
孟洵看到那女子的手段不禁心头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便要放出灵兽袋里的灵蜂。
“别白费力气了。”
赵玉凝似是也看出了他的想法,笑着提醒道:“你那灵蜂确实不错,但还奈何不了我,而且我若想杀你的话,你早就死了。”
“……”
孟洵闻言动作一僵,最终还是放弃了放出灵蜂,而是低眉垂目拱手作揖行礼:“晚辈方才应激,实非有意对前辈不敬,还望前辈高抬贵手。”
“呵呵呵呵~”
赵玉凝见他态度转变挺快,远非愚笨之辈可比,不由轻笑出声:“孟洵是吧,不枉我跟了你一天。”
“……”
孟洵闻言面色一僵,脑海中抽丝剥茧的分析着她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
‘她说跟了我一天,也就是从昨天就开始跟着我了,我昨天去了城里分批次卖了三十多块青晶矿,应当就是那会被她盯上的!!’
‘而且她既言跟了我一天,岂不意味着土鳞兽在矿山挖青晶矿的事也被她知晓了?’
‘她选择在此刻露面,意欲何为?’
‘她……’
孟洵喉结上下滚动,只觉有块巨石压在了心口,声音干涩的问道:“前辈贵为仙修,何故跟了晚辈一天?”
“不跟你一天。”
赵玉凝轻飘飘地落在了他身前,笑着说道:“如何能知道你是从哪弄来那么多青晶矿的?”
“……”
孟洵干巴巴地说道:“前辈说笑了,我一个山中猎户,哪知道什么青晶矿?”
“呵呵呵呵~”
赵玉凝见他还在反驳,不由失笑出声:“最近两个多月里,你短则三五日,长则十日半月便会进一次城,每次进城都会分别去不同的炼器铺出售青晶矿,是也不是?”
“不必急着否认。”
她语气稍顿,眉眼间多了几分促狭地说道:“我见过你,而且不止一次的见过你。”
“……”
孟洵闻言面露难以置信之色,随即细看来人那精致的面庞,恍然道:“前辈是赵家的那位三小姐?”
赵玉凝闻言稍露讶色:“你认识我?”
“……”
孟洵摇了摇头,解释道:“当初只是听那胖掌柜提及过,说前辈是那家铺子的东家,晚辈乡野之人,岂敢与前辈攀交?”
“你对我只有一面之缘,但我见你,却不止三次了。”
赵玉凝神色幽幽的说道:“第一次,你在九庄镇被山南帮的人为难,为了两块灵石说山南帮十税一,鼓弄人心,趁机脱身。”
“第二次,我去查账,正巧碰到你在我的店铺里出售了七块青晶矿。”
“第三次,应当是一个月前,我又碰巧看到你在其他店铺出售青晶矿,然后就稍微打听了一番。”
她说着语气稍顿,似笑非笑的问道:“打听清楚后,就想着当面问问你,为什么不把青晶矿都卖到我铺子里呢?”
“……”
孟洵闻言心中恍然。
他去城中炼器铺出售青晶矿可谓是小心谨慎到了极点,又是伪装成破落户,又是每次都在不同的炼器铺出售,且每家每次卖的绝不超过十块。
有合理的身份,每次出手的量又不多,按理来说应当不会这么快就被人盯上才是。
可若是对方本就是炼器铺的东家,还曾在九庄镇见过自己,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孟洵面色有些难看。
数月的小心谨慎却因阴差阳错的一面之缘而功亏一篑,任谁都觉得荒谬。
“想通了?”
赵玉凝见他面色也知他定是理清了思绪,说道:“那座矿山在九庄镇附近,也是我赵家的产业,你仗着变异灵兽肆意挖掘我赵家矿产。”
她语气稍顿,走到孟洵身前,压着嗓音问道:“你说……该当何罪?”
“……”
孟洵深深地缓了口气。
矿山是被吴家开采过的,当初山体崩塌,吴家认为矿山残值没有继续开采的价值了,于是抽身而退,顺带把九庄镇的税收权也卖给了赵家。
赵家既然接手了九庄镇,肯定也曾派人勘测过矿山的残值。
既然矿山荒弃至今,那只能证明赵家勘测出的结果和当初的吴家无异,即投入成本大于矿山残值,所以才会无人问津。
御兽宗治下有个规矩,一块地若是荒废六十年,即被视为无主之地。
现在这位赵家三小姐又拿矿山是赵家产业出来说事,摆明了就是想以势压人。
孟洵眸光微动地说道:“六十年前吴家只是把九庄镇卖给了赵家,似乎并未提及矿山,即便真论归属,矿山也是吴家产业才是。”
他语气稍顿,又道:“而且六十年荒弃,如今矿山已是无主之地,前辈强说矿山是赵家产业,似乎有些不妥吧?”
“不妥?”
赵玉凝闻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冷笑着问道:“九庄镇本就包含矿山,当初吴家已经把九庄镇卖给了赵家,矿山自然算在其中。”
“而且你如何证明矿山荒弃了六十年呢?”
“矿山既在九庄镇附近,那我说赵家时不时还会派人来此采采余矿,你又当如何?”
“……”
孟洵虽对此无赖言辞不忿,但却从中试探出了这位赵家三小姐似乎并没有要杀自己的意思。
‘想杀人时,应该如方才我对李癞头时那般,一句废话都懒得说,直接弄死。’
‘而她与我说这么多,看似是在问罪,实则话里并无多少杀意,反而有种以势压人,想让我臣服于她的意思。’
‘她……想收服我!?’
孟洵心头突突直跳,索性放低姿态继续试探:“既如此,晚辈认罚,前辈有何惩戒不妨直言。”
“……”
赵玉凝没有急着说明如何惩戒,而是有意无意地扯开话题:“你的那只变异土鳞兽呢?还不放出来与我一观?”
孟洵稍作思量,还是将土鳞兽放出了灵兽袋。
土鳞兽生性胆小,见那女子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下意识往自家主人身后挪了挪。
赵玉凝感受到土鳞兽身上有股熟悉的气息,心中暗道一句:‘果然如此!’
“你与它签了御灵血契?”
“前辈慧眼如炬。”
孟洵挡在土鳞兽身前,如实应道:“土鳞兽生性胆怯,晚辈曾听人言御兽宗的御灵血契能加深灵兽与主人之间的联系,此前便去百宝阁买了一份,用在了土鳞兽身上。”
“……”
赵玉凝的目光从土鳞兽转移到孟洵身上,眼神中透露出欣赏之意:“有勇有谋,小心谨慎,不骄不躁,懂得居安思危,很不错。”
“前辈谬赞了。”
孟洵低眉垂目的应道:“晚辈只是想多活一会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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