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一场梦

    “妙然，大婚之日，就别胡思乱想了。”

    “林肖那孩子虽说修炼天赋很差，但性情沉稳，品性也不错，又是青光门门主张云义的师弟，嫁给她你也算有个归宿了。”

    胡通叹了一口气，安慰道。

    嫁给林肖？

    胡妙然心口一紧。

    她明明记得，自己与林肖早已决裂。

    胡妙然看向自己的双手。

    白皙，纤细，没有握剑留下的痕迹。

    更没有半点圣者之力。

    若那一切只是梦，她这些年对林肖的恨，又算什么？

    “走吧。”

    胡通催促了一句，转身向外走去：“别让林肖等太久。”

    胡妙然沉默片刻，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

    青光门今日张灯结彩。

    山门之前，宾客来往。

    楚国不少宗门、世家都派了人来，连皇室都有强者前来。

    青光门是楚国大大势力，又是与星剑宗联姻，再加上门主张云义亲自主持，这场婚事在楚国也称得上浩大了。

    红毯从山门一直铺到主殿。

    胡妙然穿着凤冠霞帔，坐在房中。

    铜镜里映出一张年轻而青涩的脸。

    她伸手摸了摸眉眼。

    那不是虚空神殿绝世天骄的冷淡模样，而是当年还没有离开楚国的小姑娘。

    房门被推开。

    一名女弟子走进来，笑着道：“胡师妹，吉时到了。”

    胡妙然站起身。

    她一步步走出房门。

    主殿前，人声鼎沸。

    林肖站在红毯尽头。

    他穿着新郎喜服，身形挺拔，眉目清朗。

    看见胡妙然时，他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温和，没有锋芒，也没有后来那种让胡妙然恨得咬牙的强大气势。

    胡妙然脚步停了一瞬，脸色有些复杂。

    林肖向她伸出手。

    “妙然！”

    林肖的声音很轻。

    胡妙然看着那只手，心中忽然一痛。

    曾几何时，她也以为林肖会一直站在她的身边，但‘梦中’发生的种种，又是那样的清晰。

    她将手递了过去，掌心相触，温热真实。

    张云义站在高台上，满脸笑意。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今日，林肖与胡妙然结为道侣。”

    “愿二人白首同心，福缘绵长。”

    四周响起一片祝贺声。

    “恭喜张门主！”

    “恭喜胡宗主！”

    “林肖这小子有福啊，虽然没有修炼天赋，但能娶到胡宗主的掌上明珠，也是有莫大的福分。”

    “胡妙然虽不能修炼，但容貌气度，楚国罕见，琴棋书画无不精通！”

    无数的人低声议论。

    胡妙然听见了。

    不能修炼。

    这四个字，像一根刺扎在她耳中。

    她侧头看向林肖。

    林肖握紧她的手，低声道：“他们只是嫉妒你我而已！”

    胡妙然心中那点刺痛，被这句话轻轻压了下去。

    拜堂，敬茶，入洞房。

    一切都顺利得不像话。

    夜里，红烛燃烧。

    林肖坐在胡妙然的身旁，两人沉默很久。

    最后还是林肖先开口：“妙然，我知道你不甘心。”

    胡妙然看向他。

    “你想修炼，你想走得更远，可这世上，又有多少事情能如愿？”

    林肖叹了口气，继续道：“我的天赋极差，和不能修炼也差不多，但即便不能修炼，我们也能过好自己的人生，在这青光门之中，无人敢欺负我们。”

    “不过，我还是会努力修炼。”

    “以后，我护着你。”

    林肖的声音，低沉而真挚，目光流露出真诚。

    胡妙然怔住，这话很普通，可在这一刻，却击中了她心中的柔软。

    少顷之后。

    胡妙然忽然笑了笑，道：“你护得住吗？”

    林肖也笑了：“护不住，也得护。”

    胡妙然没有再说话。

    红烛摇晃。

    这一夜之后，她成了林肖的妻子。

    ……

    婚后的日子，比胡妙然想象中平静。

    林肖每日修炼。

    她便替他打理起居。

    送饭，煮茶，收拾院落。

    有时候林肖修炼到深夜，她便披着衣裳坐在廊下等他。

    林肖天赋很差，这是青光门上下公认的事情。

    一门普通的刀法，他日复一日的练习，但是进展速度也依旧缓慢。

    修为的提升，更是看不到半点。

    胡妙然看在眼里，偶尔会一起和林肖讨论。

    她明明没有修为，却总能一眼看出问题所在，比林肖拥有更强的悟性。

    林肖起初惊讶，后来也习惯了。

    “妙然，你若能修炼，必定比我强。”林肖说道。

    胡妙然端着茶，淡淡笑道：“夫君，我若是能修炼，那我们估计也走不到一起”

    林肖一愣，随即大笑。

    日子一天天过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林肖的修炼速度开始飙升。

    一年后，林肖的修为从凝脉境，晋升到了通脉境。

    两年后，林肖踏入了化灵境，成为了青光门的高层。

    林肖天赋极差的名头，也早已逆转，成为了楚国的顶级天才，人人称颂。

    五年后，林肖踏入了神海境，成为了一名武道宗师，成了青光门第一强者。

    整个楚国震动。

    青光门大摆筵席，宴请八方势力。

    这一日，林肖万众瞩目，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着强者的气势。

    宴席结束后，林肖回到院中。

    胡妙然替他解下外袍，道“夫君，真没想到，你能有如此成就。”

    当初嫁给林肖之时，她以为两人会平平淡淡的度过一生，没想到林肖会有这么大的成就。

    林肖低头看她，笑道：“妙然，这些年辛苦你了。”

    “这都是妙然该做的，能看到夫君有如此成就，妙然同样开心！

    胡妙然低声说道。

    但是她垂下眼帘，却有些深深的无奈。

    两人差距太大了，她只是一个普通人，而林肖成为了高高在上的宗师。

    两人的地位，已然天差地别。

    最主要的是，胡妙然心中迷茫了，她这几年也没有为林肖诞下一儿半女，若是再过几年，她容颜不在，林肖是否还会要她？

    这让她感觉自己，好似无根的浮萍。

    时间悄然流逝。

    又过了两年。

    胡妙然的身体出了问题，开始频繁生病，畏寒，虚弱，嗜睡。

    林肖请来了楚国最好的医道高手。

    医师把脉许久，神情古怪，道：“夫人体质亏空严重，气血枯竭，似是……采补过度。”

    良久之后，林肖挥退医师。

    房中只剩下二人。

    胡妙然坐在床榻上，看着林肖。

    “采补过度是什么意思？”

    胡妙然凝视着林肖，脸色苍白的问道。

    林肖沉默片刻，冷漠道：“妙然，有些事，你不知道更好。”

    胡妙然心底一沉，眼神倔强：“我要知晓真相。”

    林肖转身看她。

    他的目光终于不再遮掩。

    平静，冷淡，还有一丝漠然。

    “你体质特殊。”

    林肖声音低沉，道：“你并非不能修炼，而是体质太强，楚国没人识得，你是太阴神体！”

    随着话语落下。

    胡妙然脑海中轰然一震。

    太阴神体！

    这不是梦！

    她真的拥有这种体质！

    胡妙然盯着林肖，一字一句，问道：“所以，你一直在窃取我的特殊体质？”

    林肖点头，微笑道：“成亲那夜之后，我便察觉到了。”

    “你的元阴之中，藏着极精纯的太阴本源。”

    “它改善了我的体质。”

    “后来这些年，我不断的采补你体内特殊体质的力量，修炼才会一日千里。”

    胡妙然的脸色白了下去。

    她终于明白了。

    林肖的天赋不是突然开窍，更不是大器晚成，而是一直在窃取她的天赋。

    是她的太阴神体，在一点点成全林肖。

    而她自己，却在一点点被抽空。

    胡妙然声音发哑，眼神渐渐的冰冷冷下来：“所以这些年，一切都是假的，我不过是你变强的工具？”

    林肖道：“我给了你安稳，保护你周全！”

    “呵呵~！”

    胡妙然笑了一声，心中充满了绝望。

    这些年跟着林肖，她的确是安稳，安稳到她都没有去尝试，验证自己是不是太阴神体，更没有去想办法觉醒太阴神体。

    就是因为，她觉得，跟着林肖足够安稳。

    结果，到头来，对方只是利用她而已。

    “妙然，做人要知足，你现在是宗师之妻，在楚国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林肖冷淡的说道。

    “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胡妙然抬头，冷笑一声，道：“若不是你，我的太阴神体不会废，若不是你，我自己就能成为万万人之上。”

    林肖没有反驳。

    他只是摇了摇头，道：“事已至此，说这些没有意义了。”

    言罢，他取出一封书信，缓缓的放在了桌上。

    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