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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老六喘着粗气,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厚厚的积雪里。
他的狗皮帽子上结了一层白霜,脸颊冻得发紫。
他手里攥着一把带血的匕首,另一只手死死勒着一个干瘦男人的脖子。
这男人正是村里的闲汉王癞子。
王癞子面色煞白,双腿跟筛糠一样直打摆子。
他今天本来只是在村子边缘溜达,盘算着去哪家顺点柴火,谁知就撞上了无头苍蝇一般乱窜的吴老六三人。
吴老六两眼通红,像输光了家底的赌徒。
他看到王癞子,二话不说直接让两个手下过去把人制住。
“陆野家在哪?”
王癞子被刀架在脖子上,尿都吓出来了,只能哆哆嗦嗦地指路。
现在,他们摸到了陆野家新盖的大砖房后方。
这里是一片荒地,几棵光秃秃的柳树在风中摇晃。
“就……就是这儿。”
王癞子指着前方的院墙,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大爷,你们找对地方了,能放我……”
话音未落。
吴老六手腕一翻,匕首带着风声,直接刺入。
“噗嗤。”
利刃穿透皮肉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沉闷。
王癞子的眼睛瞬间瞪大,双手捂住脖颈。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狂喷而出,溅在吴老六阴沉的老脸上,更显狰狞。
王癞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身体软绵绵地倒在雪地里,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两名手下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
他们跟着吴老六一路疯狂溃逃,神经早就绷到了极限。
吴老六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左右张望。
快到中午饭点了,村民们都在家里猫冬,这附近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他狞笑一声,打了个手势。
三人端起手里的枪,踩着积雪,悄无声息地往陆野家的后院墙摸去。
院墙是用黄泥和土砖垒的,上面还压着一层厚厚的雪。
一名手下走到墙根,半蹲下身子。
另一人把枪背在身后,踩着同伴的肩膀,慢慢站直。
他从墙头探出半个脑袋,眯着眼睛往院子里扫视。
院子里静悄悄的。
屋檐上挂着密密麻麻的腊肉,几排木头架子上搭着防雪的油布。
中间一口大水缸,院角旁边堆着高高的柴火垛。
通往堂屋的大门紧闭着。
没有动静,人应该都在大屋子里。
这手下回头,比了个安全的手势。
随后他双手扒住墙头,腰部一发力,翻过了院墙,轻巧地落在院子里的雪地上。
吴老六走到那蹲着的手下身旁,踩着他的背,同样利索地翻了过去。
墙外只剩下最后一人。
他深吸一口气,往后退出几米。
猛地一个助跑。
军胶鞋在雪地上踩出深深的印子。
他高高跃起,脚尖精准地蹬在土墙的砖缝里,双手顺势扒拉住墙头,身体一翻,骑在了墙头上。
他刚要往下跳,视线扫过院子,脸色瞬间变了。
吴老六和先翻过去的那名手下,已经摸到了院子中间的大水缸旁边,正端着枪,直奔新屋大门的方向。
他们完全没注意到侧方的柴火垛。
骑在墙头的手下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柴火垛旁边,一团灰白色的影子动了。
那影子快得根本看不清,简直像一道闪电。
“小心!”他大喊出声。
但已经晚了。
那道灰白色的影子凌空跃起,爪子在空中带出残影。
“啪!”
一爪子狠狠拍在走在最前面的手下侧脸。
“啊!!”
凄厉的惨嚎声瞬间撕裂了院子里的安静。
那名手下的左眼眼珠直接被拍爆,血水和透明的液体混合着喷溅出来。
他丢了手里的枪,捂着脸在雪地里疯狂翻滚,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吴老六大惊失色,心脏猛地一抽。
他看清了那影子的模样。
那是一头体型雄壮的猞猁!
耳朵上的两撮黑毛立着,黄色的眼睛里透着冰冷的杀机。
吴老六没有犹豫,抬起手里的步枪,对着那头猞猁就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枪口喷出火舌。
但山君一击得手后,后腿在倒下的手下身上猛地一蹬,借力往后一弹。
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转了一个角度。
几发子弹擦着它的残影打在后方的砖墙上,崩起一片碎屑。
吴老六一击未中,刚想调转枪口继续射击。
突然,他的小腿传来一股巨大的撞击力。
紧接着是钻心的剧痛。
“嘶!”
吴老六低头一看,一条青背猎犬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他脚下,正死死地咬住他的小腿。
他穿的是厚实的军大衣和厚棉裤,但那狗的咬合力惊人。
犬齿直接穿透了层层布料,深深地陷入了他的血肉之中。
吴老六疼得惨嚎一声,面色狰狞。
“死狗,我弄死你!”
他怒吼着,手腕下压,就要调转枪口射杀脚下的青君。
就在这时,退到几米外的山君又动了。
它的瞳孔微缩,变成一条竖线,闪过一丝人性化的焦急,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后腿肌肉瞬间爆发。
山君再度化作一道灰白色的闪电,直扑吴老六的面门。
吴老六眼角余光瞥见那团灰影袭来,头皮发麻。
他顾不上腿上的狗,强忍着剧痛,猛地抬高枪口,对着半空中的山君就是一顿点射。
“哒哒哒哒!”
半空中的山君做出了一个极其违背常理的动作。
它在空中竟然直接一缩头,身体诡异地蜷缩了一下。
子弹带着灼热的气流,贴着它灰白色的毛发飞了过去。
吴老六眼里闪过一丝骇然。
这猞猁体型大就算了,还知道躲子弹?
这他娘的是成精了?!
骑在墙头之上的那名手下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手忙脚乱地从背上扯下枪,拉动枪栓,准备瞄准院子里的两只野兽。
山君落地,前爪在雪地里划出两道深沟,飞快的退到了柴火垛旁。
它没有继续攻击,而是转过头,对着青君的方向发出了一声短促而严厉的嘶吼。
青君听到声音,没有丝毫犹豫。
它猛地松开咬住吴老六小腿的嘴,带出一大块带血的棉花,四腿并用,一溜烟躲到了那口大水缸之后。
下一秒。
墙头上的手下开火了。
“砰砰砰!”
密集的子弹打在水缸上。
泥封的粗陶大水缸瞬间被打得全是弹孔。
但水缸没有碎。
大冬天的,缸里的水早就冻成了结结实实的冰坨子。
子弹打进去,只在冰面上留下几个弹孔,根本穿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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