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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家之后,方曜沿着小区外面的那条街走了一段。
这一片他原身记忆里有,街两边是些小门脸,五金店、打印店、小超市,还有一家门头不大但收拾得挺干净的面馆。
他进去要了一碗牛肉面,八块钱。
面端上来的时候碗里还真有几片薄牛肉,切得不算厚,但片数给得实在,汤面上浮着一层油花和几段葱花。
这个时候开饭店的用料都很扎实,汤是骨头熬的,颜色发白,比后来很多连锁店里的速食包强多了。
他把面吃完,连汤都喝了大半。
吃完面,方曜没急着去办事。
人靠衣服马靠鞍,先敬罗衫后敬人,换金子的时候方曜可不想引起人的怀疑,被人报警处理。
他先拐进一个老居民楼的楼道里,这种楼没有门禁,单元门常年坏着,楼道里堆着纸箱子和旧家具,光线也暗。他站在一楼和二楼之间的拐角平台,确认上下都没人走动,才从空间里往外拿东西。
先换衣服。
他脱掉原身那件领口已经松了的T恤,换上一件带着明显阿迪标志的黑色T恤,裤子也换成一条同品牌的运动裤,脚上是一双新的阿迪板鞋。衣服穿好之后,他又从空间里取出一条金项链,没全露出来,只让它从领口若隐若现地垂着一截。项链外面又叠戴了一个穿着黑绳的玉牌。
鼻梁上架了一副带着双G lOgO的墨镜,最后背了一个同样是阿迪的双肩包,看着就像是那种家里有些钱的小少爷的打扮
他本来想从空间里拿辆车,但想了想,这个年代,一个年龄不大的学生开车出门太扎眼了,所以他拿出来的是一辆改装过的自行车,车架是那种低调的黑色,但花鼓和刹车线都是亮色的,明眼人看着就知道这不是什么便宜货。
妥了,一个败家小少爷的形象很传神。
别人看到他拿金子换现金也只会觉得是偷拿了家里的首饰出来换零花钱的败家子,不会往别处想。
他要去金店换现金,金店换现金一般是比市价压低了两成到三成,胜在省事。
尤其是他这身打扮,店里的人更不会怀疑他什么。
要是去银行兑换的话,不仅要出具购买金子的发票证书还要出自己的身份证,会造成很大的隐患。
为了更显得是傻少爷从家里拿出来的金饰换钱,方曜从空间里翻出来的金饰,一共是十二个金戒指、五条金项链、八对金耳钉耳环,还有十一条那种特别粗的土豪金链子。
戒指有男款有女款,有的还带着旧式的花纹,看着就是长辈压箱底的东西。
他没把东西全放在一个包里,而是分成了几份,用不同的袋子装着塞进背包夹层。
他先去了第一家金店,是本地一个老牌子。
进门的时候故意把墨镜摘下来挂在领口,露出那张年轻的脸。店员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看见他这身打扮,眼神在他脖子上的金链子那儿停了一下。
方曜把一个小布袋往柜台上一放,说家里长辈给的,款式太老了,想换点钱买新的。
店员打开看了看,是几个金戒指和一对耳钉。她拿火枪烧了一下,金子表面微微发亮,没变色。
称重、验金、报价,整套流程很快。
压价压了差不多三成,方曜没还价,装出一副“懒得计较”的样子,拿了钱就走。
出来之后他拐进另一条街,找了家小旅馆的公共卫生间,换了一身衣服。
这次换的是件POLO衫,墨镜也收起来了,脖子上只留了玉牌。
第二家店是商场里的品牌专柜,这次他拿出来的是一条金项链和几对耳环。
柜员是个年轻姑娘,看他一眼,又看了看东西,问是不是家里老人给的。方曜说对,奶奶留的,款式太老气。
柜员笑了笑,也没多问。
第三家店在步行街,第四家在老城区的金铺一条街。
每一家他都换了一身衣服,尽量不让人把这几笔交易联系到一起。
四家店跑下来,一共换了五万现金。
换完钱,方曜转头去了商场。
原主衣柜里那些衣服他实在穿不惯,大多是紧身低腰牛仔裤,上衣不是印着夸张的假lOgO就是亮片字母,走在街上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穿的是“名牌”。
方曜自己的空间里倒是有衣服,但那些面料太好,版型也太讲究,穿出去跟这个家的生活水准完全不搭。
他得买一批简单大方、穿着舒服的衣服,不扎眼,但也不能太寒酸。
他在商场三楼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一家外贸小店。
这种店的衣服都是出口转内销的衣服,衣服布料讲究,穿着舒适,现在还没有贴牌,衣服上并没有明显的lOgO,正符合他的要求。
方曜挑了三个卫衣,都是纯色,一个灰一个黑一个藏青,又拿了三个T恤,两白一黑,领口是那种螺纹收边的,洗几次也不会松。
四条休闲裤,两条卡其两条深灰,版型是直筒的,不紧不松。
最后在角落里翻到一个黑色双肩包,款式简单,拉链顺滑,内衬也厚实,正好把他原来那个阿迪包换下来。
一共花了五百,再次感叹这个时候的物价。
同一时刻,在城市另一头的写字楼里,一间不算大的办公室里摆了九台电脑,电脑前都坐着人,正埋头敲键盘。
桌上到处是线缆和打印出来的资料,有几张纸上画着潦草的流程图。
机箱风扇嗡嗡地转着,窗户半掩着,偶尔有车喇叭声从楼下传上来。
这便是周子杰创业的初始场地,公司刚刚起步,如今大家的观念还是入政府单位或者国企更有前途,所以有真才实学的人很少会来这个“个人小作坊”,他们的员工还少,就租了一个写字楼的办公室一起办公。
办公室最前面有一张正对所有人的独立办公桌,桌上放着一台液晶显示器、一个陶瓷马克杯和一摞文件。
一个黑色短发、穿着白衬衫、打着灰色领带的年轻男子正坐在那里,正是周子杰。
他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领带也松了半截,面前的屏幕上是一排代码。
一个穿着西装裤花衬衫的年轻男子,双手杵在办公桌前和他说话,“我听说你爸找了人在筹办婚礼,这是终于忍不住要给你找一个小妈了吗?对方什么来路呀?”
周子杰抬头看了他一眼,手指还在键盘上敲了两下才停下,“你怎么这么八卦?投资找好了吗?新的员工挖到了吗?”
“花衬衫”撇撇嘴,“兄弟我这可是在关心你,你看看现在多少个老板娶了小娇妻后,原生子的家庭地位被挑衅,老头子多数都会被这种年轻貌美的人给迷了心魂,小心你家的钱最后都落到别人的口袋里。”
周子杰揉了揉眉头,然后向后靠在椅子里,“我也没见过人呢,说是明天出去一起吃饭,应该就会见到了。不过你想错了,不是小年轻,对方还有一个上高中的儿子。”
“花衬衫”一下直起身,眼睛瞪得溜圆,“天呀,你家老头子是这种品味吗?或者说那个儿子就是你家老头子搞出来的?没敢跟你说。”
这句话一出口,办公室里的键盘声都停了半拍,旁边几个人偷偷往这边瞄了一眼,又赶紧低下去继续敲。
周子杰的气压突然变得很低,脸上没什么表情。
“花衬衫”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直接给自己来一个手动拉上嘴链的动作,两根手指在嘴边一横,“我的错,我瞎说,我不说话了。”
上高中的孩子要真是老周搞出来的话,那个时候周子杰的妈可还在呢,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几秒,只有机箱风扇还在嗡嗡响。
这时又走过来一个戴着眼镜、很沉稳的精英男形象的年轻人,他站在办公桌前推推眼镜,镜片反了一下光。
“陈少华虽然经常不靠谱,但他说的话也不无道理,需要我给你提供法律援助吗?”
“花衬衫”也就是陈少华,立刻指着那个精英男,“我靠!程屿你是非得拉踩我显得你是不是?话都是我说的,最后你来摘桃子了?”
程屿瞥了一眼他,然后说道:“粗俗。”
陈少华撸起袖子,露出细瘦但结实的小臂,“来,小爷让你看看什么叫粗俗。”
周子杰出声打断了他们,“行了,你们两个别闹了。老头子我还是了解的,他不可能背叛我妈。他和那个女人的事,应该是他一年前生病之后的事,之前整个人就是工作狂,应该没有这种心思。”
陈少华道:“果然虚弱的人总是容易被人钻空子,就是不知道你这即将到来的后妈和继弟是什么样的段位。”
周子杰把领带重新系紧了一点,拿起桌上的马克杯喝了一口,“明天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我这也差不多弄完了,剩下的你们处理,我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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