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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瞳听不见。
她烧得神志不清,只知道身后有一个很凉很凉的东西。
能缓解她浑身上下,那要被烧成灰的灼热。
阮瞳不停往后蹭,后背贴着裴云寂的胸膛还不够,又扭着身子转过来。
右肩刚一用力,疼得她眉头猛地一蹙,可她此刻什么都顾不上。
脸往他颈窝里埋,滚烫的额头抵着他的下颌。
裴云寂心头一紧。
阮瞳肩上有伤,这么乱动,怕是要扯开。
他刚要伸手去护,她没受伤那只手,先一步摸上了他的腰。
裴云寂整个人僵住了。
滚烫的手掌贴上来那一瞬,他腰腹猛地绷紧,像被人凭空点了一把火。
他知道阮瞳在昏迷,那双手像长着眼睛一样,专往要命的地方落。
裴云寂咬着牙叫她的名字:“……阮瞳。”
她的手还在乱摸,触感在他腰腹间游走,毫无章法,却要命得很。
裴云寂下颌绷得死紧,左手护着她的肩,右手扣住她乱动的手腕。
既要防她伤着自己,又要防她点着自己的火。
阮瞳挣了一下,没挣开,委屈地哼了一声。
像被抢走了心爱之物的小动物,又可怜,又让人心痒。
她又往他怀里拱,脸颊贴着他的锁骨,嘴唇无意间擦过他的喉结。
裴云寂喉结猛地一滚。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左手在她肩头轻轻摩挲了一下,像在确认绷带有没有崩开。
胸膛起伏间全是阮瞳身上的气息。
裴云寂慢慢松开扣着她的手腕,改成握住她的手。
十指扣进她的指缝里,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上。
心跳很快,快得不正常。
“你能不能老实点。”
他低沉又克制,像是在跟她说,又像是在跟自己不听话的身体说。
阮瞳当然不老实。
她被他按住了手,每一寸皮肤都在渴望被冷意浇透的感觉。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腿,缠上了他的腰。
可腿刚一动,牵扯到伤处,疼得阮瞳嘴里溢出一声呜咽。
裴云寂立刻伸手按住她的膝侧,掌心虚虚拢着伤口附近,不敢用力,又不敢松开。
可阮瞳像是铁了心要靠近那点凉意。
忍着疼,还是把腿轻轻搭了上来,小心翼翼地挂着。
裴云寂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嘴里含糊嘟囔着什么,听不清,但那声音软得不像话。
裴云寂忍得指尖都在发颤,一把收紧手臂,把阮瞳箍进怀里。
额头抵着她的发顶,呼吸粗重:“别蹭了。”
怀里的人烫得像一团火,烧得他快要跟着一起燃起来。
他泡了那么久的冰水,攒下来的那点冷意,正在被她逐一吞掉。
阮瞳的呼吸打在他锁骨上,像有人在用羽毛,反复撩拨他紧绷的那根弦。
裴云寂低头看她。
明明难受得要命,还在不依不饶地往他怀里拱。
肩上的伤不管了,手上腿上的伤也不管了,疼也不喊了。
看了片刻,他无可奈何,认命般笑了:“你真行。”
他的身体已经彻底不听话了。
裴云寂轻轻把她的腿,从自己腰上拿下来。
动作很慢,怕弄醒她,更怕碰到她的伤。
可阮瞳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立刻皱起眉,手又伸过来抓他。
嘴里含混地说:“别……”
裴云寂伸手握住她的手,阮瞳立刻攥紧了。
他像在哄一个不肯睡觉的小孩:“不走,我去去就回。”
替阮瞳塞好被角,裴云寂转身走向浴桶。
桶里的冰水还在,冰块已经化了大半,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的凉意。
他抬脚跨进去,这一回倒没觉得难受。
跟身体里那团被她点起来的火相比,这点冷,简直算得上舒服。
他靠在桶沿上,冰水裹住他的身体,慢慢浇灭那些被阮瞳点燃的东西。
冷是冷的。
但裴云寂脑子里全是她滚烫的体温,急促的呼吸。
手指滑过他腰腹时那种冰火交错的触感……
裴云寂望着房梁,低骂一声:“真是要命。”
这一晚,他就在浴桶和床榻之间来回折腾。
泡凉了回去抱她,她像个小火炉贴上来就蹭。
蹭出火来,他再咬着牙去泡。
泡到浑身发僵,骨头缝里都渗着凉意,回去接着抱。
抱不了多久,又被撩得脸色铁青,认命地再去泡。
来来回回好几趟,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最后一次从桶里跨出来,裴云寂膝盖僵得打弯都费劲,扶着桶沿站了一会才缓过来。
他走到床边,阮瞳睡得正沉,被子又踢开了,四仰八叉地躺在那。
裴云寂躺回去,她立刻像只猫一样拱过来。
脸贴上他的肩膀,手搭上他的腰,一气呵成。
裴云寂低头看她。
阮瞳睫毛微微颤动,嘴角弯弯,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好东西,睡梦里都带着笑。
他半撑着身子守着她。
手轻轻覆上阮瞳搭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十指慢慢收拢。
一大早,赵无忧站在门外,心里七上八下。
裴云寂一直没喊他进去把脉,阮瞳应该是退烧了吧?
也不知道这两人关在里头一晚上,都干了些什么。
赵无忧站在那儿,脑子里飘过些有的没的。
正犹豫要不要敲门,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跑进来,脸都白了:“赵、赵大人……宫里来人了!”
“皇上身边的刘公公,已经到了府门口!”
赵无忧心猛地一沉,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转头看了一眼厢房的门,里头静悄悄的,一点声响都没有。
咬了咬牙,压低声音问:“来了多少人?”
“就……就刘公公一个,没带侍卫。”
赵无忧微微松了口气。
没带侍卫,那就不是来拿人的。
他最后看了眼那扇紧闭的门,硬着头皮朝大门口走去。
赵无忧刚走到前院,就看见刘公公站在院中四处张望。
满头大汗,手里的拂尘都快攥出水来。
“哎呀,赵大人!”
刘公公一见他,几乎是扑上来的:“您可算出来了!”
赵无忧拱手行礼,面上不显,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刘公公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压低声音,又急又慌:“您跟奴才说句实话,静王殿下怎么敢的?”
“那可是三皇子!他的亲侄儿啊!”
赵无忧不动声色地把袖子抽回来,笑了笑:“刘公公,您这话说的。”
“静王殿下的事,我哪知道得清楚?我就是个看病的。”
刘公公急得直跺脚:“哎哟我的赵大人,您就别和奴才打太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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