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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榻上爬起来,走到他身后。
裴云寂笔尖还落在纸上:“做什么?”
“你别管。”
阮瞳绕到他身侧,目光在他腰上比划了一圈:“你继续写你的。”
裴云寂正要说什么,阮瞳的手已经贴上来了。
两只手,圈住他的腰,从左边绕到右边,指腹隔着衣料轻轻按了一下。
裴云寂整个人僵住了,笔尖停在纸上,墨洇开一小团。
阮瞳感觉到他腰腹的肌肉绷了一下。
“你做什么?”他声音低了下去。
“量腰围啊。”
阮瞳又按了按,像是在确认手感:“你别动啊,动了我量不准,做出来穿不上,那是你的问题。”
裴云寂没敢动,怕她的手会碰到别的地方,脱口而出:“你还会做衣裳?”
阮瞳像看傻子一样看他:“我像是会做衣服的人?”
“那你量什么?”
她眼珠子差点翻出去:“我量尺寸,师傅动手。”
阮瞳忽然眯起眼,凑近了几分,笑得意味深长:“怎么,你刚才是想穿我亲手做的?”
话问出口的那一瞬,裴云寂就后悔了。
让她捏针,不如让她去打仗,后者活下来的几率还大些。
他脑子是被门夹了,还是被她那双手摸的没了理智。
阮瞳见裴云寂不吭声,手指戳了戳他的腰:“想得还挺美。”
又在他腰上比划了一圈,绕到前面,手指捏着腰带扯了扯。
裴云寂盯着她发顶,摒住了呼吸。
阮瞳浑然不觉,又绕到侧面,掌心贴着他的腰侧,从肋骨往下滑到腰窝。
指腹经过的地方,衣料起了细微的褶皱,裴云寂呼吸乱了一瞬。
他垂下眼,看着腰间那双不安分的手,像有火从腰间烧上来,手里的笔差点没握住。
他嗓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量好了没有?”
“没呢。”
阮瞳手还在他身上比划:“急什么,你怕痒啊?”
裴云寂手指在桌沿上轻扣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
阮瞳一边念叨,手也没停:“瞧瞧,一个大男人腰比姑娘还细,你好意思吗?”
“一天吃不了几口饭,喝药比吃饭还勤,你当自己是铁打的?药能当饭吃?”
“那玩意儿苦了吧唧的,喝多了伤胃你不知道?”
阮瞳凶巴巴瞪他一眼,又低下头去:“往后不许没胃口就不吃饭,早上起来先喝碗热粥,听见没?”
“中午那顿最要紧,米饭要吃够,菜要荤素搭配,不能光挑素的吃,你又不是兔子。”
阮瞳想了想:“还有啊。”
“鱼啊肉的都得吃,你要挑食我就端到你嘴边,看你还敢不敢说不吃。”
裴云寂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还在继续说:“你看你这身子骨,瘦成这样,摸着都硌手。”
“风大点我都怕你被吹跑了,出门是不是得给你腰上拴根绳?”
裴云寂就那么看着阮瞳嘟着嘴念叨。
看着她眉头拧成一团,看着她的手在他身上忙活。
满心满眼都是对他的惦记。
像一个寻常人家的妻子,对着不爱惜身体的丈夫,又气又急,又凶又软。
恨不得把心掏出来塞进他碗里。
他心底积攒了许久的东西,忽然就压不住了。
他想抱住她,让她别说了。
再说下去,他怕自己会在这份惦记里,再也浮不上来。
裴云寂看着阮瞳一张一合的嘴唇。
抬手,轻轻捧住她的脸,倾身吻了下去。
阮瞳眼睛瞪的圆圆的。
这么突然?
裴云寂越吻越温柔。
阮瞳指尖从他胸口滑上去,绕过他的肩,轻轻挽住了他的脖子。
她本来还想说什么的。
全忘了。
以前那些生辰,裴云寂连蜡烛都懒得点。
今年不一样了。
他第一次觉得,生辰是个好日子。
如果每年生辰都这样过,那以前那些年,也不算白等了。
后来阮瞳也不太记得,是怎么从书房到了榻上的。
只记得裴云寂搂着她没松手,呼吸从急促慢慢变得平稳,最后归于安静。
他的手臂搭在她腰间,松松拢着。
阮瞳动了动,想翻个身,裴云寂像是感觉到了,手收紧了,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半梦半醒间,也不许她走。
阮瞳窝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从耳边传过来,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檀香味。
心想:完了,阮瞳你完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出息了?
被一个病秧子搂着就不想动了?
她把脸往裴云寂胸口埋了埋,没出息就没出息吧,反正也没人看见。
阮瞳抬眼看他睡着的样子。
睫毛低垂,鼻梁挺直,嘴唇微张,不像醒着时那么疏离冷淡,倒像个没长开的孩子。
她忽然想起小福子说的话。
说裴云寂在山上那些年,每到除夕,山下万家灯火,烟火满天。
他就一个人站在禅房的窗前,也不点灯,就那么站着看一整夜。
她那时候没说什么,可这会儿想起来,心口又闷了一下。
她没见过那个站在窗前看烟火的少年。
但她能想象,满山烟火,漫天流光,没有一朵是为他放的。
阮瞳抿了抿唇。
那今晚她来放,不为别人只为他。
她要让这病秧子知道,什么叫被人揣在心口窝里,捂在掌心上。
阮瞳在心里哼了声,美不死他。
她轻轻挪开裴云寂搭在腰间的手,他皱了皱眉,手臂茫然地动了动,像在梦里丢了什么。
没摸到,手指蜷了一下。
不过很快,呼吸又沉了下去。
阮瞳滑下床,套上鞋,随手拢了拢衣裳。
她推门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裴云寂侧身睡着,眉头还微微蹙着,手臂虚虚搭在她刚才躺过的地方。
她笑着拉开门,溜了出去。
阮瞳这回没翻墙,大大方方从静王府大门走出去的。
她深吸一口气,今天的空气都是甜的。
守门的侍卫看见她,愣了一下。
这位祖宗今日心情怎么这么好?
阮瞳路过的时候还冲他们摆了摆手:“辛苦了啊,回头给你们带好吃的。”
等她走远了,两个侍卫对视一眼,同时咽了口唾沫。
吃不死算他们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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