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赵佶许愿

    天光透进窗纸，白晃晃一片。

    李沧海先醒，她坐起身，见杜哲靠在案边，衣袍未解，双眼清明，不似坐了一夜之人。

    “天亮了。”

    “嗯呐。”

    她伸手去拢案上散乱的纸页，把昨夜摊开的几卷帝王墨迹叠齐，压上镇纸。

    又摸过茶壶，倒了一碗凉水，灌下去。

    院外脚步声落定，一名内侍进门，垂手立在阶下。

    “皇帝请国师即刻入宫御书房议事。”

    杜哲起身：“带路。”

    李沧海只是揉了揉眼睛，杜哲便知她不想去：“御苑昨日来了一批新帖。”

    李沧海：“嗯，那我去御苑。”

    二人并肩出小院，沿宫道往里走。

    值守禁军见了，纷纷垂首避让。

    御书房，赵佶坐在案后，眼圈发黑，眼中血丝密布。

    案上堆着几卷写废的纸，墨迹未干，一柄玉镇压着边角。

    “国师来了。” 赵佶起身，亲手斟了一盏茶，置于茶几。

    赵佶今日见杜哲，是因昨夜，任务好感度终于升到十了。

    他一夜未曾合眼，一直跟脑中那仙缘商量，该许个什么愿。

    “仙缘，我明日若向那逍遥子许愿，会不会因为愿望太大，他不肯帮我实现？”

    仙缘答道：“宿主可先说出心愿，本系统会为宿主分析成功率。”

    赵佶头一个念头，自然是长生。

    “朕之首愿，是仙人赐金丹，使朕长生不老，终列仙班。”

    【系统分析：成功率不足一成】

    他心头一凉：“那……朕许愿每日有祥瑞降于宫禁，灵芝甘露自生，以证朕之圣德？”

    【系统分析：成功率不足一成】

    赵佶有些颓然：“那愿北边金辽自相残杀，永不南下？”

    【系统分析：成功率不足三成】

    赵佶沉默片刻，灵机一动，换了个问法：“除了向逍遥子许愿，还能问旁的事么？”

    【暂未开启该功能，请宿主努力完成现有任务，未来系统将解锁更多新功能。】

    赵佶暗自盘算，不过是再添十点好感，不算难。若事实都可让仙缘分析成功率，那朕，可真就如虎添翼了。

    如今金丹不成，祥瑞不成，金辽不成，那只好退而求其次：“愿国库钱帛自生，朕修宫观、养道士、赏臣属，金银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系统分析：成功率足有九成】

    赵佶猛地坐直：“当真？”

    【比真金还真！】

    昨夜的回忆到此收住，赵佶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国师，今天请国师前来，是有事请教国师。朕若想要国库钱帛自生，永不缺金银，该如何施政？”

    杜哲也不拖沓，放下茶盏直接道：“此事简单。”

    赵佶虽有心理准备，却也没想到他应得这般痛快：“还请国师教我。”

    杜哲不急不缓道。

    “设银号通兑，客商以票代银。官民金银尽皆入库，存息调控，引资汇聚，财货流转，如控水闸蓄泄，可调天下物价。如此善加运作，利钱自然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赵佶听得入神，其他信息尽被屏蔽，他只听到且只愿听到那源源利钱。

    以他帝王见识，稍作考虑便理清了，此间取利之法乃是变相收税，于是又斟酌发问：“何以为信？”

    杜哲：“圣旨、政令、存金、置业、购债、合股、防伪、共为信。”

    赵佶颔首：“嗯~~~甚是稳妥。只是这法子虽然精巧。可铺张开起来，要耗不少时日，朕……朕怕见不到那一日。”

    杜哲宽慰：“政令一通，州县协同。半年之内，各道便可铺面落地。来年便可把票券通行至辽金地界。逐年生息所得，应不下千万两黄金，一半归入内帑，两成半用于填补国库亏空，余下留作银号周转本金。府库金银自此生生不绝，陛下宏愿可成。”

    赵佶大喜：“只发一道敕令，无需朕自内库拨出金银垫底？”

    “若需皇帝出钱担险，要我这国师有何用？”

    “那国师为朕扛下这桩重务，可有诉求？”

    “本座早已无欲无求。只是早先云游天下之时，与二龙山鲁智深、林冲、杨志三人有过数月之缘。观其胸中见识，可掌银号法度。皇帝若有心，便赦其旧罪，令三人总领此事，如何?”

    赵佶略一思索后回道：“朕即刻下旨赦免三人，授户部郎中，从六品。不受户部辖制，只听命于朕和国师。如此安排，国师可还满意？”

    “可。” 杜哲点头，又问道，“余下二龙山一众，皇帝准备如何处置？”

    “交由国师裁断。察其心性，可用便录入籍册当差，顽劣难驯或罪大恶极者，朕信国师自会决断。”

    “好！皇帝拟旨罢。”

    赵佶提笔便写了五份圣旨。

    “国师过目。”

    杜哲拿过第一份，展开。

    敕：鲁智深、林冲、杨志，旧犯前愆，今察其才，尽赦其罪，前案不追。各擢户部郎中，秩从六品，专司百信银号事宜，不隶户部，直承国师与朕调遣。故兹诏示，想宜知悉。钤皇帝之宝。宣和元年。

    杜哲抽出第二份。

    敕：二龙山旧部诸人，除鲁智深、林冲、杨志外，悉由国师考酌性情。堪用者，赦罪录籍，随银号任事。各州府县，毋得以旧案相扰。故兹诏示，想宜知悉。

    第三份。

    敕：百信银号，国之重务。自敕下之日，凡国师及银号管事所请，各州府县即刻照办，毋得稽延。铺面征用、护卫调拨、文书通传、关津放行，皆从速应之。敢有阻挠者，以抗旨论。故兹诏示，想宜知悉。

    敕：百信银号传书，许用急脚递、马递，与官文同例。所遣器物过津关，不得盘诘留难。故兹诏示，想宜知悉。

    杜哲抽出第五份，也是最后一份圣旨。

    敕：百信银号僚属辟署，由鲁智深、林冲、杨志自行选任，报国师核可，不受吏部铨选之限。故兹诏示，想宜知悉。

    杜哲看完，把五道圣旨放回锦盒。

    “皇帝的字，越来越有风骨了。”

    赵佶得意笑道：“国师认可，朕心甚悦。”

    杜哲起身准备离去：“本座还有一请。”

    “国师请讲。”

    “当初记录长生法的那名内侍，本座要了。”

    “一个内侍？”

    “此人机敏，本座与皇帝之间，需可信之人传话。”

    赵佶求之不得，这内侍自幼伴大，九十九点忠心耿耿，放到逍遥子身侧，有利无弊。

    “好。” 赵佶吩咐，“唤童葵来。”

    不多时，那内侍疾步进来，垂首跪地，正是当初在清瑶小院记录长生法的那人。

    赵佶道：“从今日起，你随侍国师左右。国师与朕之间，凡有言语，悉由你通传。”

    童葵叩首：“奴婢领旨。”

    赵佶陈明分寸：“你侍奉国师，一如在朕跟前。稍有差池，罪责不轻。”

    童葵伏地应诺：“奴婢不敢。”

    杜哲想了想童葵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想不起来，不再多想，转身出殿。

    御苑，李沧海正有滋有味地品着一排新到的碑帖拓本。

    杜哲走到她身旁。

    李沧海无需抬头便知是他：“昨夜贪杯，今日憔悴，你我要戒酒几日了。”

    杜哲打趣：“哈哈哈，酒蒙子戒酒，缪也。”

    “哼！”

    李沧海抬头，这才看见杜君身后多了一个垂首立着的内侍。

    “这是？”

    “童葵，皇帝拨来传话的。”

    李沧海又看了童葵一眼，童葵把腰弯得更低，以示顺从。

    她把拓本一卷：“走罢。”

    三人先回清遥小院，金刚与丧彪正在院里晒日头。

    白菩萨自行觅食去了，最近一段时间，它每夜都会悄无声息出汴梁，天亮前便归来。

    收拾停当，一行人出宫。

    赵佶远远看着，目光落在李沧海背影上，凝神片刻。

    身侧近侍轻声开口：“陛下，要不要留李道长在宫内小住？”

    赵佶的确动过这个念头，是帝王与生俱来的惯性思维，人质在手，心方安稳，可念头很快便被天魔二字压下。

    他轻轻摇头。

    “不必。”

    汴京杜府，武松等在府门外，见杜哲远远过来，速速迎上。

    “师尊！”

    “徒儿。”

    武松又望向李沧海，面上露出笑意：“李前辈。”

    随后上前帮李沧海搬箱笼，期间言道：“弟子为师尊置办的这处宅院，占地十二亩。比不得阳谷老宅三十亩那般大，权且当是师尊临时落脚处。待他日弟子建功立业，定为师尊再置办一处更大的府邸。”

    杜哲打量宅院，门匾新刻 “杜府” 二字，木色还鲜。

    “钱从何处来？”

    武松挠了挠后颈：“昔日师尊赠弟子黄金，我一直存着没动。后来奉诏入京，授八十万禁军总教头，俸禄积攒下来，便凑齐了买宅的数目。”

    杜哲嗯了一声，迈步进门。

    武松跟在后面，依次报说院内格局：前院、正厅、东西厢房、后园、马厩，还有一方不大的校场。

    夜色沉下来，府中人刚安顿妥当，院门外传来叩门声。

    武松开门，几名内侍手提灯笼，捧着黄绫卷轴，气息微喘，随后宣旨。

    “敕：逍遥子有功社稷，特赐国师府一座，占地三十三亩，取无穷无尽之意，永为逍遥子居所。故兹诏示，想宜知悉。钤皇帝之宝。宣和元年。”

    内侍宣诵完毕，双手把卷轴捧起。

    杜哲接过圣旨展开，满意道：“此地甚好，二龙山一众，届时都可安置于此，皇帝有心了，去吧。”

    内侍躬身告退。

    杜哲对武松道：“此处宅院，往后便由你自住。皇帝赏下的国师府，我若是常不去，反倒让天子面上难堪。这块‘杜府’牌匾不必更换，留在此处，往后官场往来，能为你省去诸多麻烦。”

    武松无奈：“这般说来，弟子仍欠您一份师礼。”

    杜哲笑道：“哈哈哈，你存着这份心意，便是厚礼，金山银山本座也不换。”

    武松垂手一揖，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