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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素、青绡,是陪着原主一起长大的贴身丫鬟,又陪着她嫁到威远侯府。
她们并非粗使丫鬟,而是作为原主的左右手被培养长大。
吃穿用度,比一些大户人家的小姐还要精致些。
在楚家,堪比副小姐。
如今,竟沦落为在浆洗房做粗活?
前后待遇,天差地别。
原主惨,好歹还算是侯府名义上的主子。
下人们顶多是怠慢,绝不敢对她指手画脚,更遑论责罚。
可这两个娇滴滴的丫鬟落到了这般境地,侯府又是个捧高踩低的地方,天知道她们受了多大罪?
气候越来越冷了,在浆洗房的冬天,可不好过。
不行!
想到这里,楚云舒就再也按捺不住,蹭地一下站起来:“杨柳,你这就带我去寻她们。”
还有两家陪房的现状,杨柳没来得及说。
不过,眼下有了更着急的事,需要立刻解决。
她既然知道了,就不能让织素青绡在浆洗房多留一分钟。
楚云舒心中怒火翻腾,面上却愈发沉静。
杨柳闻言又惊又喜,忙擦了擦手:“姑娘,浆洗房的汪妈妈是朱夫人的远亲,平日最是刁钻。您若直接去要人,只怕……”
她没把话说完,言下之意却非常明显。
只怕,对方立刻会搬出朱夫人这位婆婆来。
姑娘的日子这才好过了一点点,万一又闹出什么事来,可怎生是好?
“相信我。”
原主性子软弱,才会让这些惯会看人下菜碟的下人们,蹬鼻子上脸。
在这深宅大院里,越是退让,越会退无可退。
进一步,反而能争出条活路来。
楚云舒提起裙摆就往外走,杨柳连忙熄了灶中柴火,急急跟上。
府中一片寂静,大多数人还未早起。
浆洗房位于侯府西侧偏院。
在深秋晨风中,院中晾着好几排衣物床单,飘飘荡荡。
井台边,两个瘦弱的身影正埋头搓洗衣物,手指冻得通红,动作都显得有些迟缓。
除了她们,别无他人。
楚云舒望去,一颗心揪得紧紧的。
不过两年多光景,记忆中水灵秀气的两个丫鬟,如今形销骨立。
手上尽是紫红溃烂的冻疮,脊骨突兀地支棱着。
“织素,青绡?”
两人的名字脱口而出,楚云舒情不自禁地,快步朝她们走去。
杨柳抹了一把泪,紧紧跟上。
“姑、姑娘?”
听见她的声音,织素的身形一顿,不敢相信地回过头,看向楚云舒。
青绡埋头搓洗衣物,头也不抬:“什么姑娘,手头这盆衣服不洗完,我们连早饭都吃不上。我早说过,你别成天东想西想,姑娘是不会来的。”
“不是……”
织素惊喜地直起身子,朝着楚云舒看来:“青绡啊,真的是姑娘,姑娘她来看我们了!”
青绡身形一僵,并没有回头。
瞧着她们的模样,楚云舒心头升起浓浓的愧疚之情。
在全盘接收原主记忆的同时,也继承了她留下来的情绪:遗憾、不甘、悔恨、惭愧……
在原剧中,这两个丫鬟终其一生,也没能等到自己的主子。
“是我。”
楚云舒走到两人跟前,缓缓道:“对不住,是我来晚了。”
织素急急忙忙在身上擦干水痕,蹲身见礼:“姑娘,快别说这样的话,您过得可好?”
青绡这才转身,闷不吭声地见了一个礼。
“快快起来。”
扶起两人,借着天际泛出的浅淡鱼肚白,楚云舒仔细打量着她们。
显然,她们过得很不好。
听到动静,有好几名妇人掀开帘子走出来,往井台这里看来。
从最中间的屋子里,走出来一个身穿赭色比甲、满脸横肉的婆子,正是浆洗房的管事汪妈妈。
她双手抱臂靠在门边“哟”了一声,脸上堆起假笑:“今儿是什么风,把大娘子给吹到咱们这腌臜地方来了?”
汪妈妈横了织素青绡两人一眼:“难道,是老奴院子里的什么人,得罪了大娘子?”
“您只管说,老奴一定好好责罚她们!”
她态度傲慢,丝毫没有把侯府这位嫡长媳放在眼里。
杨柳气得握紧了拳头,恨得牙齿咯咯作响。
楚云舒轻轻拍了拍杨柳的手,越过井台上前一步,紧紧盯着汪妈妈的眼睛:“我来接织素青绡回去。”
“回去?”
汪妈妈眼里全是鄙夷:“大娘子说笑了。这两个贱婢是我们浆洗房的人,活儿还没干完呢,要回去哪里?”
楚云舒双目含霜:“你再说一遍,她们是哪里的人?”
织素、青绡是她的陪嫁丫鬟,身契也在她手里。
律法上写得很清楚,嫁妆是女子的私人财产,夫家不得动用。
朱夫人不过是欺原主软弱,才会肆无忌惮。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背影,青绡心头一震,无声的流下两行泪来。
主子她,终于立起来了!
织素悄悄牵了一下青绡的袖子,冲她露出一个俏皮的笑。
两年过去,她们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汪妈妈被楚云舒问住,这才有些慌了手脚。
昨儿看门的伍婆子被夫人责罚,便是因为私自把大娘子放出了府。
她寻思着是伍婆子不顶事,没想到大娘子果真像是变了一个人,竟是如此厉害!
“人我带走了。”
楚云舒冷声道:“我的丫鬟在你这里洗了两年零三个月衣裳,她们的工钱,限你今日之内补给我。”
她不仅要讨回人,还要替她们讨回辛苦钱。
汪妈妈一愣,泼皮嘴脸又露了出来:“大娘子您讲讲理,她们在这里吃的穿的不要钱啊?哪有什么工钱!”
青绡沉声反驳:“姑娘,奴婢两人的月钱都被她给克扣了。”
“对!”
织素立刻补充:“还不止呢,炭火、皂角、胰子,还有拨下来的冻疮膏这些,旁人都有的,奴婢这里是一样没见着。”
她们在浆洗房,就是地位最底下的存在。
知道她们没有主子护着,横竖翻不了身,脏活累活全是她们干,压榨出所有价值。
然而,她们连基本的月钱,也拿不到手。
在汪妈妈心里,这就是两个可以免费使唤的劳动力。
楚云舒面色越发冰寒:“汪妈妈,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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