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集

    列车驶进胡庄站时，晨光正漫过远处的山岗，把铁轨染成一片暖金。和雅沅的青石板、怀南的芦苇荡不同，胡庄的站台满是军事集结的痕迹 —— 临时搭建的木牌上写着各方面军的番号，“利刃军团”“清溪护卫队”“石屏先锋营” 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铁轨旁停着几列漆成深绿色的军列，士兵们背着枪在站台上来回走动，脚步声整齐得像敲在鼓点上。

    龙沅可跳下车时，靴底踩在胡庄特有的黄土上，扬起细尘。怀南战斗留下的疲惫还挂在脸上 —— 他左袖的补丁是蓝颜在列车上缝的，腰间的军用水壶还剩半壶周末容给的枣花蜜，只是壶身多了道弹痕，是怀南铁路桥那场仗留下的。

    “龙团长！”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站台那头传来。陈峰快步走过来，肩上的枪还挎着，脸上带着刚刮过胡子的青色痕迹：“总部让我在这儿等你们，说你们到了就先去休整区安顿，下午去指挥部对接。” 他指了指站台东侧，“那边搭了临时帐篷，医疗点、伙房都有，怀南过来的伤员可以先去医疗区换药。”

    蓝颜拎着医疗箱跟上来，身后跟着马可波罗 —— 他的帆布包袱上沾了些怀南的芦苇絮，相机挂在脖子上，镜头盖还没打开，眼睛却早被胡庄的景象勾住了：“这就是九州的集结地吗？比雅沅的火车站热闹多了，像欧洲的军事要塞，却没有那么冷的铁栅栏。” 他举着相机，对着 “清溪护卫队” 的旗帜按下快门，“要把这些都拍下来，让父亲知道九州的人是怎么一起打仗的。”

    李建军扛着工兵铲，正帮着小张把画本和行李搬下列车。小张翻开画本，最后一页画的是怀南铁路桥的夕阳 —— 硝烟还没散，隐者的***架在桥头上，蓝颜的白大褂在暮色里格外显眼。“胡庄的天好蓝啊，” 小张指着远处的山岗，“比怀南的天干净，就是风有点大，画的时候得把帽子戴好。”

    隐者还是老样子，背着***跟在队伍最后，目光扫过站台上来往的士兵。他注意到胡庄的士兵腰间都多了个黑色的布袋，里面似乎装着什么硬物，而且每个方面军的旗帜旁，都站着个戴黑色臂章的人，臂章上的图案是只展翅的鹰 —— 之前在怀南从没见过这样的标识。

    “先去休整区吧。” 龙沅可收回目光，对着众人说。他想起怀南战斗结束时，总部发来的电报里提过 “胡庄是九州各城邦的临时集结中心，后续将有统一部署”，现在看来，这话不是虚的 —— 光是站台上的兵力，就比雅沅和怀南加起来还多，更别说远处山岗上隐约可见的炮位。

    休整区的帐篷是按军团划分的，龙沅可他们的帐篷在最外侧，紧挨着医疗点。蓝颜刚把医疗箱里的药品分类摆好，就有个穿白大褂的姑娘走过来，递过一瓶消毒水：“我是清溪护卫队的医疗兵，总部说你们怀南过来的医疗物资可能不够，让我们多送些过来。” 蓝颜接过消毒水，笑着道谢，两人很快就凑在一起讨论起怀南战斗中的急救经验。

    马可波罗拿着相机在休整区里转悠，遇到个正在擦枪的老士兵，便凑过去问：“大叔，你们腰上的黑布袋里装的是什么呀？” 老士兵咧嘴笑了，打开布袋露出里面的金属零件：“是新配的手榴弹，总部从石屏运过来的，比以前的土炸药威力大得多。” 他指了指远处的山岗，“听说黑鸦的主力在北方集结了，咱们在胡庄等发令，就是要去跟他们的主力硬碰硬。”

    龙沅可吃过午饭，便带着李建军去指挥部对接。指挥部是用几顶大帐篷连起来的，门口站着两个戴黑色臂章的士兵，检查了他们的身份牌才放行。帐篷里摆着张巨大的九州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十几个黑点，最北边的黑点旁写着 “黑鸦主力 —— 黑云寨”，而胡庄的位置被画了个醒目的红圈，旁边写着 “集结点”。

    “龙团长，怀南的事辛苦了。” 一个穿深蓝色军装的人走过来，递过一杯热茶，“我是总部参谋，姓周。各方面军差不多都到齐了，就差西边的海信水军，预计明天能到。等他们到了，总部就会召开作战会议，部署接下来的任务。”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黑云寨，“黑鸦的主力都在那儿，他们占了石屏北边的铁矿，造了不少枪炮，这次集结，就是要一举端了他们的老巢。”

    龙沅可看着地图上的黑云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水壶。怀南的战斗只是开胃菜，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 黑云寨的兵力是怀南的十倍不止，还有铁矿支撑的武器，这场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难打。他想起周末容在信里说 “雅沅的参军报名点排了好长的队”，心里忽然多了份底气 —— 九州的城邦虽然以前分散，但现在终于要拧成一股绳了。

    从指挥部出来时，胡庄的风更大了，吹得旗帜哗哗作响。李建军看着远处操练的士兵，笑着说：“这么多人一起上，黑鸦肯定扛不住。” 龙沅可点点头，却没说话 —— 他知道，集结的人越多，责任越重，明天的作战会议，不仅要定战术，还要协调各方面军的配合，不能出半点差错。

    回到休整区时，马可波罗正给大家看他拍的照片：怀南的芦苇、胡庄的旗帜、操练的士兵，每张照片里都藏着九州的韧性。蓝颜在给伤员换药，小张在画本上画着胡庄的夕阳，隐者靠在帐篷边，目光望着北方的山岗 —— 那里，是黑云寨的方向，也是他们接下来要去的战场。

    胡庄的夜晚渐渐降临，伙房飘来饭菜的香味，士兵们的谈笑声、远处的军号声交织在一起。龙沅可坐在帐篷前，摸出周末容的信，借着马灯的光再看了一遍 ——“我在雅沅学了急救，等你们打胜仗回来，我就能跟你们一起走了。” 他把信折好放回口袋，抬头望向星空，心里默念：等这次打赢了，九州就能真正站在一起了。

    整个胡庄都在等待，等待海信水军的到来，等待总部的作战命令，等待一场决定九州命运的战斗。帐篷里的灯一盏盏亮着，像撒在黑夜里的星星，映着每个士兵眼里的坚定 —— 他们知道，休整只是暂时的，接下来的仗，才是真正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