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下班了你们为什么还不走？

    星瀚科技。

    林澈正对着招聘网站发愁。

    三天过去了，公司一共才招到六个人。

    算苏小雅离十人的满编还差三个名额。

    “这效率也太低了……”林澈揉着太阳穴，一百万的月度资金花不出去，他比谁都急。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林澈扫了一眼来电显示，神情顿时有些微妙地变了变，按下了接听键。

    “喂，老罗，想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老罗带着喘息但异常坚定的声音。

    “想通了！林总，我现在就过去！赵金龙那傻逼，老子不伺候了！”

    “另外，”老罗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忐忑，“我这还有两个兄弟，一个后端一个测试，都受够赵金龙了，也要跳槽，问能不能跟我一起过去？”

    林澈听完，兴奋得差点当场从椅子上蹦起来。

    这简直就是困了有人递枕头。

    不仅自己送上门来，还买一送二，顺手捎带了两个熟手技术人员。

    “没问题！让他们一起过来，待遇全在行业同等级上浮百分之五十！”

    林澈一拍桌子，那动作叫一个干脆利落。

    挂断电话后，林澈只觉得前路一片光明。

    十个名额，总算是在今天彻底满员了。

    刷钱大计，启动！

    .............

    正式开工第一天。

    早上九点，十个人陆续到齐。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氛围——所有人都正襟危坐，腰板挺得笔直，连敲键盘的声音都比平时轻了三分。

    老罗穿了件新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坐到工位上的第一件事，是反复确认电脑有没有正常开机、软件有没有装全。

    苏明把眼镜摘下来擦了两遍，又戴回去。

    那个做测试的小伙子叫周凯，坐在椅子上不停地转笔，偷偷打量四周。

    他们不是没见过好待遇。

    有些公司入职前把福利吹上天，等你签了合同就开始翻脸——试用期六个月、末位淘汰、变相加班……套路多得数不清。

    星瀚科技给的条件好到离谱，反而让所有人心里都悬着一根弦。

    “老罗，”坐在他旁边的曹广军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说这老板到底什么路数？真有这么好心？”

    曹广军就是跟老罗一起跳槽过来的后端程序员，三十出头，头顶已经开始稀疏。

    老罗摇了摇头。

    “不知道。先干着看吧。”

    “我就怕……”曹广军欲言又止，“先给甜头，后面加量不加价。”

    上午的时间过得平淡无奇。

    ............

    下午三点。

    林澈站起来，走出办公室，对苏小雅打了个响指。

    “下午茶，上！”

    十多分钟后，休息区的长桌上摆满了东西。

    一整排奶茶，杯身上贴着不同口味的标签。各种高档甜品，码成两排。草莓、车厘子、麒麟瓜——全是当季鲜果。

    苏小雅拍了拍手，元气满满地喊道：“大家停一下手里的工作，老板请吃下午茶啦！随便拿！”

    办公区瞬间安静下来。

    员工们全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目瞪口呆。

    真的有下午茶？而且还是这种规格的？

    他们一直以为招聘启事上写着无限量下午茶，只是搞噱头的场面话，买点廉价奶茶应付一下就得了。

    谁家公司真金白银给员工这么造啊？

    苏明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端起一杯满杯红柚，手有些不稳。冰凉的触感透过塑料杯壁传到掌心，真实的触感提醒他这不是做梦。

    老罗拿起一块慕斯蛋糕，眼圈莫名有些泛红。

    以前在赵金龙手下工作，别说下午茶，连饮水机里的水都得员工自己凑钱买桶装水。

    三十多岁的老爷们，经历过职场的各种毒打，突然被这种小恩小惠砸中，防线瞬间有些崩塌。

    员工们三三两两聚在休息区，一边吃着高级甜点，一边用余光观察着林澈的办公室。

    “你说……老板这是先给个甜枣，准备晚上让咱们干通宵吗？”周凯咬着吸管，小声嘀咕。

    “不好说。”曹广军把一颗车厘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资本家的套路咱还不懂？这叫先礼后兵。先把你喂舒服了，晚上你好意思不卖命？”

    “那怎么办？”

    “先吃。”曹广军又拿了一颗，“万一真的要加班的话，吃饱了晚上好写代码。”

    老罗没参与讨论，只是默默喝着咖啡，看了一眼林澈办公室的方向。

    玻璃墙后面，林澈正对着电脑，不知道在忙什么。

    下午的时间继续推进。

    五点整。

    下班时间到了，可诡异的是，没有一个人动。

    十个人全都端坐在工位上，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假装忙得不可开交。

    实际上，每个人都竖着耳朵，用余光偷偷观察别人。

    苏明的代码早就写完了，他来回切着窗口，假装在调试。心里直犯嘀咕：这就能走了？不会是试探吧？头一天就跑，老板该有意见了。

    老罗也没动。他在前公司养成的习惯，五点那是“热身结束”，离真正下班还早得很。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通宵的准备，连续两天的疲惫还压在身上，可他不敢走。

    大家都在演戏。

    拿了行业一点五倍的顶薪，入职第一天吃着几百块钱的下午茶，下午五点准时下班？

    根本不可能。

    这种天方夜谭如果真的发生，那绝对是老板在钓鱼执法。

    谁第一个站起来走出门，明天肯定因为“工作态度不积极”而在左脚迈进大门时被开除。

    叫张伟的那个策划悄悄给身边的测试发消息：“你走不走？”

    测试回：“你先走我就走。”

    “你先走。”

    “你先走。”

    俩人僵持着，谁也不敢当那个出头鸟。

    谁先走，谁就会在老板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没有人敢走。

    这个游戏行业里不存在准时下班这种事。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林澈办公室的门“吱”一声打开了。

    他走出来，站在办公区中间，扫视一圈。

    十个工位，十个人，一个不少。

    全在“奋笔疾书”。

    林澈的太阳穴跳了一下，满脑子问号。

    这帮人在干什么？都五点十分了还不走？

    如果他们今天加班——哪怕只加了半小时——累积下来就会影响作息、影响睡眠质量、影响精神状态。

    到了月底系统扫描的时候，身心健康度掉哪怕一分，那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在往外流！

    满分一百分的终极抽奖资格，绝对不能因为这种事泡汤！

    林澈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区里格外清晰。

    “都五点了，你们怎么还不走？”

    “坐在工位上孵小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