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末日里的新房客

    身后传来木料被踩碎的声响。

    一级都没有升上的庇护所，在三只活尸面前连一分钟都没能撑住。

    钟悦爬起来向后门奔跑。

    走廊堆满翻倒的办公桌椅，她跨过一个文件柜时，没站稳狠狠撞在墙上，肩膀瞬间传来一阵剧痛。

    可她眼下已经顾不得疼痛了。

    后门早已脱落，外面是长满杂草的停车区。

    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就在远处。

    钟悦认准方向，穿过停车区冲上街道。

    石头人已经不见踪影，尸群分散在草地与废墟之间，其中几只被她奔跑的动静吸引，陆续转过身体。

    “帮帮我！”

    庇护所里，徐牧听见远处传来的呼喊，立刻把石头人的行动交还给简单意识。

    他离开沙发，走到金属门后查看外部影像。

    二级庇护所升级以后，门边多出一块观察屏。

    钟悦此刻正在街道上狂奔，三只活尸跟在她身后，更远处还有人影从废墟中钻出来。

    安全屏障剩余时间不到三个小时，钟悦一旦抵达门前，追来的活尸也无法触碰墙体。

    徐牧没有马上开门。

    他需要确认附近有没有速度更快的异化兽。

    屏幕切换了几个方向，墙角与屋顶没有发现其他怪物，石头人也正从侧面返回。

    钟悦越过小溪，鞋子陷进泥里。

    她拔出一只脚，另一只鞋却留在泥坑中，只能光着脚继续奔跑。

    距离庇护所还有五十米。

    后方那只保存完整的活尸突然加速，四肢摆动方式已经脱离人类习惯。

    它踩着废车引擎盖跃起，落地后与钟悦拉近十多米。

    徐牧把手放在门锁上。

    二十米，十米，五米。

    金属门向内拉开，外面的风裹着腐臭灌进玄关。

    钟悦冲上台阶，身后的活尸也抬起手臂，黑色指甲朝她后背抓去。

    千钧一发之际，徐牧探出半个身体，一把扣住钟悦手腕，将她直接拽进了门内。

    两人因惯性撞在玄关墙面上。

    徐牧用肩膀抵住钟悦，空出的手推回金属门。

    活尸的手掌卡在门缝里，又被安全屏障挡在外面，随着金属门顺利闭合，锁舌终于嵌入墙体。

    外面的撞击接连落在屏障上。

    钟悦顺着墙面滑坐在地，大口喘息着。

    她的手臂和小腿还沾着血痕。

    她抬起脸，终于看清站在面前的男人。

    “你是不是那个把庇护所升到2级的人？那个石头人也是你控制的？”

    徐牧没有否认，转身把玄关的第二层门锁扣上。

    外面的活尸拍打着安全屏障，腐坏面孔贴在观察窗前。

    它们无法真正触碰金属门，每次扑击都会被无形力量推开，过不了多久又会重新靠近。

    钟悦靠着墙坐了片刻，呼吸逐渐恢复。

    玄关顶灯照亮她身上的伤口。

    手臂只有几处擦伤，腰侧被桌角划开的地方渗着血，伤势谈不上严重。

    最麻烦的是左脚底板，赤脚奔跑时被碎石割出两条口子，泥沙全都粘在周围。

    徐牧从储物柜取出医药箱，放在她面前，“先把伤口清理干净，我这里没有抗感染药，真被外面的东西抓伤，我也救不了你。”

    钟悦低头检查自己的身体，确认伤口都是逃跑时造成的，绷紧的肩膀才松了一些。

    “我没有被活尸碰到，那块牛肉和热水也是你故意摆在外面的吧？”

    徐牧把消毒液和纱布取出来，靠在旁边鞋柜上，“石头人带回矿石以后，我便知道你能帮上忙，就想让它送点食物过去，原本想换你继续带路，谁能想到那些活尸也喜欢高级牛肉。”

    钟悦拿起消毒液，倒在脚底伤口上。

    刺痛让她的唇紧了紧，整个身体都绷了起来。

    “你明明能够让石头人带我一起走，为什么让它先撤退？”

    “当时尸群堵在庇护所方向，它能扛住撕咬，你只要挨上一口，坐在这里的便是一具尸体。”

    徐牧蹲下来，从她手中接过纱布。

    钟悦下意识把脚往回收，可伤口碰到地面，又疼得抬了起来。

    徐牧没有碰她，只把纱布递到更近的位置，“你可以自己处理，我对趁人受伤占便宜这种事没有兴趣。”

    这句话显然没能让钟悦完全放心。

    她接过纱布包住脚底，动作慢得厉害，包扎出来的结也歪在脚背上。

    外面传来一声撞击，观察窗轻轻颤动。

    钟悦抬头盯了几秒，确认金属门没有变形，才把注意力移回屋内。

    明亮客厅，完整墙面，干净地板，甚至还有独立厨房，能够流出热水的管线。

    末日前随处可见的家具，此刻组合在一起，带来的冲击远胜刚才的那块牛肉。

    她在破洞里抱着钢筋等待天黑时，徐牧坐在沙发上吃牛排。

    她连喝水都要计算存量，这间屋子的卫生间却有完整的供水系统。

    两人的处境隔着一面金属门，但差距已经拉到她无法追赶的位置。

    徐牧提起医药箱朝客厅走去。

    “能站起来便跟上，地板刚升级出来没多久，我不想让你一直坐在门口流血。”

    钟悦扶着鞋柜起身，受伤左脚不敢用力。

    她单脚跳出两步，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朝徐牧背后倒去。

    徐牧回身托住她的腰。

    黑色背心边缘在逃跑时被扯开，腰侧露出的皮肤贴在他手臂上。

    钟悦立刻扶住墙面，与他拉开距离，耳根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粉红色，“我自己能够走过去，你别碰我的腰。”

    “你要是摔到地板上，我还得负责把你搬起来。”

    徐牧把一张椅子拖到她面前，让她扶着椅背慢慢移动。

    钟悦没有继续争辩，一瘸一拐地来到客厅。

    桌上还放着半盘牛肉。

    黄油和黑胡椒的香味填满房间，肉块边缘已经失去热气，表面的油脂却依旧诱人。

    钟悦刚吃过一块，腹中饥饿只得到短暂缓解，此刻又传出一阵响动。

    她立刻按住腹部，目光转向别处。

    徐牧坐到餐桌另一边，拿起餐刀切开牛排，“这里还有一份夜宵，吃完再谈你能不能留下。”

    钟悦拉开椅子，没有马上坐下，“你费了这么大力气把我引过来，肯定早就准备好了条件。先把条件摆出来，我再决定这块肉能不能吃。”

    徐牧笑了笑，“你比我预想中聪明，至少没有被食物冲昏头脑。”

    “如果我真被食物冲昏头，刚才在断墙那里就该跟着石头人走。”

    徐牧把切开的牛肉推到她面前，自己拿起另一块送入口中。

    咀嚼带来的肉香再度散开，钟悦的视线随着餐叉移动，喉咙也跟着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