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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润逢好笑看着她:“你想听什么?”
“你听听你听听!那个‘什么’——‘什~么~’——就跟隔壁孙大爷一模一样!
孙大爷你知道不?就是住咱们家前面那栋楼的老头儿,年轻时候在京都当工人,退休了回来养老,天天拎个鸟笼子在公园里溜达。
他说‘吃了吗您内’,还‘得嘞’,张嘴就是一股子老大爷味儿。”
她说着还学了一句:“得嘞,您慢走嘞~”
学完自己先乐了,靠在沙发上笑得直打跌,脚丫子又在扶手上晃。
宫润逢坐在旁边,嘴角弯了一下,故意把目光挪回电视上,不看她:“傻乐。”
言岱可没打算放过他。她从沙发靠背上支起身子,又凑过来,歪着脑袋:“吃了么您内~”
奇迹般的,宫润逢知道言岱想干什么。
“吃了么您内~”宫润逢盯着电视,一脸无奈地复读。
言岱笑得扶着沙发靠背直不起腰。
寒秋从厨房探出身来,看了看言岱那副笑得东倒西歪的样儿:“你这孩子,好好坐着,别跟个窜天猴似的。”
“哈哈哈哥说话好好玩!”
言斌在客厅那头也乐了,把花生壳往茶几上一丢:“小宫你少跟她说两句话,她能笑半宿。”
言岱总算把气喘匀了,重新窝回沙发里:“哥,你说京都人都那么说话吗?那你们说‘西红柿炒鸡蛋’怎么说?”
宫润逢看了她一眼,用自己最字正腔圆的播音腔:“西红柿炒鸡蛋。”
“不对不对!你那‘鸡蛋’不正宗!孙大爷说‘鸡~蛋儿~’,蛋儿!”言岱学得摇头晃脑的。
“西红柿炒鸡~蛋~儿~。”宫润逢跟着她念,把言岱逗得笑岔气了。
岔气的结果就是一阵肚子疼。
刚才还笑得跟个炮仗似的,这会蔫蔫地躺在沙发上,动都动不了。
寒秋摇摇头:“该!笑那么使劲儿能不岔气吗?捂着缓一会儿就好了,别趴着,坐起来顺顺气。”
言大小姐从来不会反思自己的错误,只会推给别人:“都怪哥,害得我笑岔气了。”
“对对对,怪我不该这么幽默风趣。”宫润逢伸手拿过茶几上她那只搪瓷缸,递到她手边:“喝口热水,顺一顺。”
看到言岱还在撅着个小嘴不理人,宫润逢把手伸进大衣内兜里摸了一下,摸出一个红彤彤的纸包。
然后忽然弯了一下腰,把红包递到猫面前。
窝窝正舔得起劲,忽然眼前多了一个红彤彤的东西,耳朵抖了抖,拿鼻尖凑过去嗅了嗅。
宫润逢捏着红包,一本正经地说:“窝窝窝窝,我错了,我不该逗你笑岔气。我给你新年红包好不好?喏,拿去买小鱼干。”
言岱笑眯了眼,伸手一把把那个红包从猫爪子底下抽出来:“咪咪又不会花钱,还是我替它收着吧。”
笑闹了好一阵子,厨房里忽然传来一股焦香混着醋香的气味,紧接着是寒秋隔着门板的一声吆喝:“都别闹了!端菜!开饭!”
言岱从沙发上弹起来,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跑进厨房,从寒秋手里接过一摞碗碟,一路小跑着往餐桌上摆。
言斌从后院进来,拍着手上的灰,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哟,这菜做得像样啊,寒厂长今天超常发挥了。”
寒秋端着一大盆酸菜炖白肉从厨房出来,脸上带笑嘴上不饶人:“哪回不超常发挥?你就知道张口吃,也不见你来搭把手。”
“我的错我的错。”言斌笑呵呵地接过那盆菜,搁在桌子中央。
四菜一汤,摆了大半个桌面:酸菜白肉、红烧带鱼、蒜蓉油菜、一盘切得齐齐整整的酱肘子。
电视里春节联欢晚会的前奏刚好响起。
“坐下坐下,都坐下吃。”寒秋解了围裙,在言斌旁边坐下,又冲宫润逢招了招手,“润逢你坐这儿,挨着宝珠,好夹菜。”
宫润逢拉开言岱旁边的椅子坐下来。
“来来来,先喝汤。”寒秋拿起大勺子,先给宫润逢盛了一碗,“虫草鸡肉汤,炖了一下午了,暖和。”
“好喝。谢谢阿姨。”
“多喝点多喝点,锅里还有。”寒秋笑意盈盈,又给言岱夹了一块带鱼,“你也吃,别光顾着喝汤,带鱼刺多,慢点嚼。”
言岱“嗯”了一声,低头扒饭,筷子夹起一块带鱼慢慢剔着刺。
言斌端着一小杯白酒,跟宫润逢面前的茶杯碰了一下:“润逢,头一回来家里过年,别客气,吃好喝好。来年你在泾县,有什么事跟叔说。”
宫润逢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也喝了半杯。
电视里的小品一个接一个,赵蓉正跟巩林在台上斗嘴,“探戈就是趟啊趟着走”。
言岱笑得差点把饭喷出来,寒秋拍她后背:“慢点吃!呛着了!”
言斌在旁边也跟着乐,那盘酱肘子被他一个人消灭了大半。
吃完年夜饭,桌上杯盘狼藉,寒秋一推碗:“行了,正戏来了——包饺子!”
言岱“嗷”一声从椅子上跳起来,撸起袖子就往厨房跑:“我来擀皮!我擀皮比我妈快!”
“你先洗手!”寒秋追在后面喊。
言斌慢悠悠地起身,把桌上的剩菜往厨房端。
宫润逢跟着收拾,言斌问他:“润逢,你会包不?不会就学,宝珠教人可有一手,就是耐心不大好。”
宫润逢站起来,挽了挽袖子:“会包,就是包得不好看。”
“不好看不怕,能捏住不漏馅就行。”言斌笑呵呵地端着盘子走了。
餐桌被抹干净,铺上一层薄薄的干面粉,寒秋端出一大盆醒好的面团和调好的馅。
韭菜猪肉的,香得直冲鼻子。
言岱已经洗了手回来了,两只手白生生的,指尖还带着水汽。
她揪了一团面在案板上揉了两下,然后抬头冲宫润逢咧嘴一笑:“哥,你擀皮?”
宫润逢老老实实说自己不会擀皮,包饺子还行。
言岱揪了一小块面团,搓圆、按扁,擀面杖在她手底下轱辘轱辘地滚。
一张圆圆的饺子皮就从她掌心里飞了出来,薄厚均匀,边上薄中间厚,往盖帘上一扔。
“喏,看清楚了没?就这样。”
宫润逢学着她的样子揪了一团面,搓圆,按扁,擀面杖滚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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