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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惊鸿武馆。
两扇高大的朱红漆大门威严地矗立着,门前还卧着两尊威风凛凛的石狮子。
高高的青砖院墙里头,不时传来整齐划一的呼喝声。
王川顺着门缝往里瞄了一眼,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宽敞平整的演武场上,十几个穿着统一青色练功服的弟子正在踩着梅花木桩练习腿法。
他们的身法飘忽不定,犹如惊鸿掠影。
每一次出腿都伴随着尖锐的破空声,又快又刁钻,专挑下盘和关节等要害处招呼。
这种以巧破拙、注重重心的武学路数,极其符合王川的胃口。
前世无数网文和格斗视频的经验告诉他,越到后期,身法和速度就越是决定生死的关键。
最重要的是……
打不过还能跑!
有金手指在身,活着最重要!
“看什么看?要拜师就走正门,不拜师别在这儿贼头贼脑的。”
门口一个负责登记名册的杂役发现了王川,懒洋洋地挥了挥手里的毛笔。
王川赶紧换上一副笑脸,凑上前去打听规矩。
杂役上下打量了一下王川那一身打着补丁的粗布短打,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
“咱们惊鸿武馆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想进门,得先由馆主亲自摸骨,鉴定根骨资质。”
“根骨分上中下三等,资质越好,馆主自然越是用心教导,但是资质太差,馆主有可能不收。”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不管你是上等还是中等,拜师礼四两银子,首月月费一两,一个铜板都不能少。”
王川暗暗咬牙,这惊鸿武馆的门槛确实高得吓人。
但他心里清楚,贵有贵的道理,真本事从来都不是廉价的。
他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掏出十文钱的门牌费递了过去。
杂役收了钱,这才慢吞吞地领着王川走进了内堂。
内堂里燃着上好的檀香,混合着淡淡的跌打药油味,让人闻了精神一振。
惊鸿武馆的馆主柳长风,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他穿着一身质地考究的青色长衫,端坐在正中央的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枚核桃。
听说这位柳馆主早年曾在府城闯荡,还曾在府城的比武大会上拿过名次。
后来厌倦了江湖厮杀才退隐到这青石县开馆授徒。
柳长风微微抬起眼皮,扫了王川一眼,那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一样。
“走上前来。”柳长风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川依言走上前去,站定在太师椅前。
柳长风伸出右手,搭在王川的肩膀上。
他的手指枯瘦却如同铁钳一般有力,顺着王川的肩胛骨一路捏下去。
接着,柳长风的手指又在王川的脊椎、手肘和膝关节处分别按压了几下。
王川只觉得一股微弱的热流顺着柳长风的手指钻进体内,有些酸胀。
片刻后,柳长风收回了手,端起旁边的青瓷茶杯抿了一口。
“筋骨僵硬,气血稀薄,下盘虚浮。”
“中下之姿,这等根骨非富贵人家还是请回吧。”
柳长风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的起伏。
按照往常的惯例,听到自己资质平庸的拜师者,大多会面露灰心之色,不用馆主说也会默默走出武馆。
但王川没有退缩,他反而上前一步,目光毫不躲闪地直视着柳长风。
“馆主,弟子知道自己根骨不好。”
“但弟子愿以十二分的勤奋来补这先天的拙劣,绝不敢有半点懈怠。”
柳长风挑了挑眉毛,似乎对这个反应有些意外。
王川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不瞒馆主说,我这人天生怂,最怕死。”
“正是因为怂,因为胆小怕事,因为怕哪天被县上的泼皮无赖打死在街头,所以我才更要拼了命地学武自保。”
“我来学武,不求什么扬名立万,只求能活得像个人样,谁敢动我家人,我就有底气卸了他的腿!”
这段话说得掷地有声。
柳长风微微一愣,手里盘核桃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没料到这个穷酸小子能说出这么一番狠厉的话。
柳长风多看了王川两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终于微微点了点头。
“好一个因为怂才学武,既然你有这份狠心,惊鸿武馆就收下你了。”
王川心头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
他不敢迟疑,赶紧伸手入怀,将那个焐得滚热的布包掏了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布包,将里面碎银子倒在旁边的八仙桌上。
四两是拜师礼,一两是这个月的月费,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这五两银子交出去,家里的米缸就真的见底了。
王川看着那些银角子,脑海里浮现出姐夫被踹倒在泥水里的画面,眼神变得更加坚毅。
柳长风看都没看那些银子一眼,挥手叫杂役收下。
接着,柳长风神色一肃,开始讲述惊鸿武馆的门规。
“既然入了我的门,就得守我的规矩。”
“第一,未出师之前,不得在外妄称师门,败坏我惊鸿武馆的名声。”
“第二,同门之间不得私下斗殴相残,有恩怨,上擂台解决。”
“第三,江湖险恶,日后若与人切磋交手,切记先报号,不可暗箭伤人。”
王川将这些规矩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弟子王川,谨遵师命。”
受了头,交了钱,这拜师的仪式就算成了。
柳长风显然没有多余的精力在一个“中下根骨”的弟子身上浪费时间。
他朝着门外喊了一声:“大牛,你进来。”
话音刚落,一个体格极其壮硕的汉子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这汉子身高足有八尺,肩膀宽阔得像一堵肉墙,皮肤黝黑,双手布满了厚厚的老茧。
“师傅,您叫我?”汉子的声音瓮声瓮气的,透着一股老实巴交的憨厚。
柳长风指了指王川:“这是新入门的王川,你带他去熟悉熟悉武馆的环境,顺便给他讲讲平日里的忌讳。”
“好嘞,师傅您歇着。”
石大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热情地拍了拍王川的肩膀。
这一巴掌力气极大,拍得王川险些一个踉跄。
石大牛领着王川走出了内堂,开始在这座庞大的武馆里转悠。
这石大牛入馆已经好几年了,人很勤快,什么脏活累活都愿意干。
虽然资质不咋地,但他脾气出奇的好,在武馆里人缘极佳,谁见了他都愿意喊一声“牛哥”。
“师弟,咱们现在走的是外院,是平时练习站桩和打熬气血的地方。”
石大牛指着场地边缘那几个巨大的沙坑和一排排粗糙的木桩。
“咱们惊鸿武馆的功夫,全在这一双腿上。”
“一开始什么招式都不教,就是每天绑着沙袋站桩、踢木人,先把气血练旺了再说。”
接着,石大牛又领着他穿过一道月亮门,来到了武馆的膳堂。
此刻膳堂里正飘出一股浓郁的肉香,馋得王川肚子里一阵咕噜噜乱叫。
石大牛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说道:“师弟,这练武就是个无底洞,最耗钱的就是吃。”
“咱们这种交了基础月费的,每天中午也就管两顿粗面窝头和一碗清汤。”
“你要是想吃肉补气血,就得自己额外掏银子买膳堂里的药膳和卤肉。”
王川摸了摸比脸还干净的口袋,在心里苦笑了一声。
别说吃肉了,明天家里能不能吃上窝头都还是个未知数。
逛完了膳堂,两人顺着回廊往武馆深处走,最后停在了一扇紧闭的朱漆院门前。
石大牛脸上的表情变得神秘起来,他左右看了看,凑到王川耳边嘀咕。
“师弟,这后院你平时千万别乱闯,那是师傅亲自教导核心弟子的地方。”
王川心里一动,好奇地问道:“核心弟子?门槛很高吗?”
石大牛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羡慕。
“何止是高,那得是祖坟冒青烟的天赋。”
“咱们馆里一个月前新收了个师弟,叫赵铁柱。”
“那骨头,那气血,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的。”
“师傅直接带进内院手把手地开小灶呢。”
他顺着石大牛的目光看向那扇紧闭的院门,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破空而出的凌厉风声。
“天赋好么。”王川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他闭上眼,感受着脑海深处那张静静悬浮武符。
别人靠老天爷赏饭吃的天赋,他王川靠的是外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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