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平身

雨，还在下。

    整个仕兰中学的操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二维画面感。

    天空中雷蛇狂舞，地上水洼倒映着灰白色的天光。

    而在这个画面的正中央。

    穿着昂贵高定西装的银发老人，卡塞尔学院校长，活着的屠龙传奇希尔伯特·让·昂热。

    正以一种标准的双膝下跪、双手合十的姿势，死死夹着夏天手里那把带鞘的日轮刀。

    死寂。

    几百号人挤在教学楼走廊里，连呼吸都停了。

    “卧槽，这老外谁啊？夏天是不是借高利贷租车，人家来跨国催收了？”

    “催收能跪着催？这他妈是朝圣吧！”

    “我懂了！这是夏天花钱请的群演！刚才那是魔术！”

    “魔术你大爷！你特么去五十米外瞬移一个试试！”

    “跨国黑手党教父朝拜东方神秘剑客？这特么是好莱坞大片吧！”

    人群中，赵孟华的脸已经成了猪肝色。

    他死死抓着栏杆，指甲都快抠进水泥里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路明非那个衰仔，凭什么能跟这种一看就气场恐怖的人物扯上关系？

    那个夏天绝对是用了某种障眼法！

    对！一定是他花重金从好莱坞请来的特效团队和特技演员！

    陈雯雯站在旁边，眼神完全变了。

    她看不懂夏天，但她看着远处那个和夏天站在一起的路明非，突然觉得很陌生。

    那个总是毫无存在感男孩。

    现在似乎正站在一个她永远无法触及的世界里。

    操场中央。

    夏天保持着居高临下的姿态。

    透着一股把苍生踩在脚底下的绝对傲慢。

    妈的妈的妈的！快起来啊老帮菜！

    夏天内心疯狂尖叫。

    我右腿肌肉抽筋快抽成麻花了好吗！

    再跪下去老子要站不稳趴你身上了！

    昂热缓缓抬起头。

    那双燃烧了一百多年的黄金瞳里，满是化不开的震骇。

    刚才那一瞬间。

    他的“时间零”领域，竟然被强行撕裂了。

    不，不是撕裂。

    是无效化。

    当这个年轻人拔刀的瞬间，一股无法抗拒的、完全不讲道理的规则之力降临了。

    他的身体竟然背叛了大脑的指令。

    双膝一软，自动滑跪，双手不受控制地举过头顶接住了这把刀！

    这到底是什么言灵？！

    昂热的大脑疯狂运转。

    言灵·王权？

    不对，王权是重力压制，不可能精准到强迫人双手合十接刀。

    言灵·审判？

    也不对，审判是必杀的切割。

    难道……是传说中黑王掌握的某种涉及因果律的终极言灵？！

    昂热深吸一口气，慢慢松开双手。

    西装裤的膝盖处沾满了泥浆，但他毫不在意。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水珠，目光死死盯着夏天。

    “年轻人，你给了我一个很大的惊喜。”

    昂热的声音依旧温和，但语气中多了一丝极度危险的凝重。

    “你的言灵，我从未见过。”

    夏天手腕一翻，日轮刀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刀花，随手往后一背。

    “言灵？”

    夏天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三分讥讽七分薄凉的弧度。

    “别用你们那种低劣的血脉名词，来定义我的力量。”

    他微微仰起头，看着阴沉的天空。

    “这是因果。”

    “我出刀，凡人便只能跪下。这是规则，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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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了！

    夏天心里乐开了花。

    这老头果然是个迪化大师！

    只要我装得够认真，他自己就能把逻辑闭环补齐！

    昂热的瞳孔骤然收缩。

    因果！

    规则！

    这两个词从一个高中生嘴里吐出来，竟然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真实感。

    因为刚才发生的一切，除了因果律，根本无法解释！

    这个年轻人，难道是某个初代种龙王复苏？

    或者，是某个比秘党还要古老的神秘隐修会培养出的终极兵器？

    东方，不愧是传承了五千年的大国。

    “既然如此。”

    昂热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张暗金色的卡片，递到夏天面前。

    “我很期待，你能向我们展示更多关于‘规则’的秘密。”

    夏天看都没看那张卡片一眼。

    他转过身，迈开步子，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留给昂热一个孤高绝世的背影。

    “你的期待，一文不值。”

    夏天冷冷的声音在雨中飘荡。

    “所谓的学院。”

    “是我去视察我的领地。”

    装完逼就跑！

    真刺激！

    再多待一秒这老头万一掏枪崩了我就全完了！

    赶紧走！步伐要稳！千万别把抽筋的腿表现出来！

    昂热站在雨中，看着那个渐渐远去的背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水的双手，突然笑出了声。

    “视察领地吗？”

    “真是一头张狂的幼龙啊。”

    他转身走向停在校门外的迈巴赫。

    前排的司机赶紧撑伞迎上来，看到昂热泥泞的裤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校长！您这是……”

    “没事。”昂热坐进车里，端起那杯红酒，“只是见识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王权’。”

    教学楼走廊。

    人群自动裂开一条宽敞的通道。

    所有人看着一步步走来的夏天，像在看一个怪物。

    “他走过来了！他走过来了！”

    “快让开！别挡着他！他拿树枝能把铁丝网捅穿，捅人还不跟捅豆腐一样！”

    “太特么嚣张了！连那个外国老头都被他骂了！”

    “这逼格，赵孟华给他提鞋都不配啊！”

    夏天走到屋檐下，甩了甩滴水的头发。

    水珠飞溅。

    前面的几个同学吓得连连后退。

    路明非缩在角落里，看夏天的眼神已经从看诈骗犯变成了看玉皇大帝。

    “夏……夏哥……”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你刚才……你刚才那一下，是魔法吗？”

    夏天瞥了他一眼，顺手把那把凭空出现的日轮刀收进系统空间。

    动作快到在旁人看来就像是刀突然消失了。

    这又是引起了一阵压抑的惊呼。

    “魔法？那种哄小孩的把戏？”

    夏天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眼神深邃。

    “兄弟，我说过。”

    “只要我还在，这个世界的规则踩在我们的脚下。”

    “走吧，这里的空气太污浊了，去网吧。”

    路明非像个木偶一样被夏天拽着往外走。

    经过赵孟华身边时。

    夏天停下了脚步。

    他偏过头，看着脸色惨白、满头冷汗的赵孟华。

    “听说你也收到了面试邀请？记得把西装熨平整点。”

    “毕竟，当背景板，也要有背景板的觉悟。”

    【检测到赵孟华的极致屈辱与恐惧，情绪值+50！】

    【检测到全场吃瓜群众的二次震撼，情绪值+100！】

    同一时间。

    丽晶酒店，顶层豪华套房。

    红发女孩诺诺靠在沙发上。

    在她对面，古德里安教授正拿着一份加急传真的报告，手都在哆嗦。

    “校长……校长竟然给他下跪了？！”

    古德里安教授尖叫起来，声音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鸭子，“言灵·时间零被强行打断？这不可能！这不科学！那个叫夏天的人到底是谁！”

    “诺诺，一定要把他和路明非招进来！！！一定！”

    诺诺也被惊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良久，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唯恐天下不乱的笑容，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谁知道呢。”

    诺诺看着窗外渐渐停歇的雨幕。

    “但我有预感。”

    “这个家伙要是进了学院，一定会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巨大的灾难。”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的夜景。

    诺诺轻声呢喃。

    “千万别让我失望啊，神经病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