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给后面的留条路

    石台下能站下二十名兵，周砚先把迎头那几面盾挪到侧边。

    侧坡昨晚留下的箭孔还在，岩柱旁的泥地被踩出两道深痕。周砚上线后先检查退线，再检查门口，确认昨天的四名探兵已经修好，才把短弓峡的地图重新打开。

    他在安全台等法力回满，召出017到020。四名新兵的盾牌边缘没有旧兵留下的磨痕，周砚把他们分到后队，免得刚出门就占住最窄的转角。

    “今天只清外围射位，平台上方先不碰。”

    他把任务边界写进路线表，顺便给唐一鸣留下一个临时联络标记。对方还没有答应同行，标记只代表能在岩壁下找到他，不代表已经加入队伍。

    短弓峡侧坡的石台只有一条窄入口，门在台下展开后，最先出来的四名刀兵如果站在门口，后面的人就只能绕着他们的盾走。周砚在安全区里把昨日的十六名刀兵逐个检查，轻微箭痕已经修好，001的盾面仍留着一个浅坑。

    他等法力恢复，再召出017到020。

    四名新兵排在营门外，周砚把石块摆成一条退线，从门口直通岩柱后方。石块之间留出半步距离，脚底有坑的地方用白粉圈掉，免得队伍一退就把自己绊倒。

    “左队从岩柱外侧走，右队贴岩壁，门口只留两人。”

    一到四先走，五到八随后。门线外的队伍没有立刻往前挤，后面的刀兵站在等待点，等前面的人转过弯，才继续通过。

    周砚看着计时牌，门展开三秒，二十名刀兵分成两条细线走出。新兵的脚步比旧兵慢一点，到了台下才逐渐跟上。

    周砚退到门线旁，数着每一名刀兵的脚步。左列走到岩柱后才停，右列绕过突出的石角再停，两个位置之间隔着三步，刚好让后来的人通过。门口的黑线亮了三秒又暗下去，剩下的刀兵按顺序排到等待点。

    他在地图上把等候点圈成一个半圆，圈外的兵不能往前压，圈内的兵能在下一次开门时直接走出。二十名刀兵站得很满，通道却保持畅通，周砚第一次觉得空地比人数更值钱。

    侧坡上方传来弓弦声。

    周砚抬手，前排停下。

    第一支箭钉在003的盾上，第二支擦过006的肩甲，第三支从石台右侧斜落，扎进泥地。三处落点围成一个扇面，周砚让所有人退到岩柱后。

    二十名刀兵已经站出门口，队列却被一段突出的岩石挡住。前排往后退，后排只能绕行，盾沿接连相碰，四名刀兵挤在一起。

    周砚没有发攻击命令。

    他走到队列中间，把两块石头踢开，给左侧留出一条直线，又让右队向外移三步。二十名刀兵重新分成两列，门口的通道空了出来。

    “左队到石台，右队到岩柱，经过门线先转向。”

    一到十沿左侧走，十一到二十贴着右壁。台下的空间不大，两队却没有叠在同一块地面上。周砚站在两队之间，能看见门、石台和上方的射位。

    他让一到四靠近台阶，短弓手立即放箭。

    四名刀兵举盾上移，箭头连续撞在盾面，盾牌挡住了正面，却挡不住侧上方落来的箭。周砚让他们退回两步，五到八补到台阶下，九到十二沿岩柱右侧贴近。

    短弓手的身影在高处晃了一下。

    周砚没有让前排追。高处的短弓手站在岩台边，箭线落下后会擦过石柱，再打到台阶下方。只要刀兵继续直走，盾牌能挡住正面，肩甲却会暴露给侧上方的箭。

    他让一到四停在柱影里，自己往前走了一步，确认石台边缘的宽度。岩柱后方能容三名刀兵并排，第四人必须退到下方，否则转身时会把后路堵住。

    周砚等它换弦，才让九到十二继续上台。四名探兵不再顶着箭线硬走，而是利用岩柱遮挡，把距离缩到十步以内。

    第一名短弓手退到平台边缘，第二名从另一块石后探头，箭线开始转向左侧。

    “右队停，左队进。”

    右队的第一排只向前两步，第二排留在低台，第三排守住退线。短弓手往石台另一端移动，右队跟着改变方向，却始终保持一条能回到门口的空隙。周砚把自己的位置放在空隙旁，能看见每一组的盾面和敌人的弓臂。

    一到八举盾向前，九到十二从侧面绕入，十三到十六守住台阶口，十七到二十留在岩柱后。短弓手想退回上层，脚下的台阶已经被十三到十六挡住，只能向另一侧挪。

    它向左挪，正遇九到十二的短刀。

    短弓手退得很快，第一刀只擦过护臂，第二刀砍到弓背。它没有被定在原地，仍然能往后撤，只是每退一步，身后的路线就会被另一组刀兵封住。

    周砚让左队继续举盾，右队保持距离。短弓手换弦时，五号和六号从石台外沿切入，七号和八号挡住另一条退路。

    上方一支箭朝周砚飞来，他向后退，箭头落在脚边的石粉里。

    箭头插进石粉后没有消失，周砚用脚尖把它拨开，发现箭杆上刻着一小段灰线。高处短弓手用的是统一箭，箭羽的颜色和昨天峡口的不同，说明外围和上层至少不是一队。

    “我站太近了。”

    他退到能看见两处入口的位置，重新发令：“一到四压弓，五到八封左，九到十二封右，后队等空位。”

    二十名刀兵分成两面，把两名短弓手夹在石台边缘。短弓手先后后撤，第一人翻下低台，第二人沿窄梯往上爬。

    周砚没有让全队挤上梯子。

    十三和十四守住低台落点，十五和十六在下方举盾，九和十沿侧壁逼近。剩下的人仍站在石台外，给后续轮换留位置。

    窄梯上的短弓手回头放箭，箭头打在十五号盾面，盾面凹下一小块。周砚让十五后退，十七号补到低台，队列向前推进半步。

    第二名短弓手刚爬到半层，就被九号和十号截住。短刀砍中弓弦，弓身掉在石阶上，短弓手举臂挡住一刀，还是被后面的刀兵逼到平台边缘。

    两名短弓手分别倒下，任务栏只记录外围射位清除，平台上方的活动石板仍然亮着。

    【短弓峡外围射位：已清除。】

    【可用交战平台：1。】

    周砚让所有刀兵停在标记线内，先检查盾面和肩甲。受损的两面盾可以回去再修，暂时没有影响行动的裂痕。

    平台另一端有一块颜色更深的石板，边缘露出金属扣。周砚走近两步，石板下方传出轻响，像有东西在下面转动。

    他先让十三到十六站在石台外沿，再用一块碎石压住石板边角。石板被压住后只抬起半寸，下面的齿轮仍然转动，周砚立刻收回碎石，记下活动周期和声音方向。

    这块石板不是普通地砖，踩错位置会改变平台的安全线。周砚把活动石板标成待验证目标，没让任何一名刀兵踩上去。

    上层岩壁后传来一个陌生声音。

    “你到底来了几个？”

    周砚回头，门口的队列还没完全收拢，二十个头盔沿着石台一字排开，最后四人仍在等待点。

    “我也在数。”

    声音在岩壁后停了一下，“那你先数完。”

    周砚没有追问对方是谁。他让二十名刀兵按编号回到石块退线，留下两人看住活动石板，自己把新标记写进地图。

    侧坡从一条近路变成了能进能退的跳板，下一次出门，至少不会再让前排堵住后排。

    周砚没有立刻离开平台。他把二十名刀兵分成四组，分别站到门口、岩柱、台阶和低台边，自己沿着这四个位置走了一圈。每走到一处，他就让对应小组退开，再让另一组补上。

    第一次换位时，六号和七号在岩柱后撞了盾。两面盾牌一碰，七号被挤到箭线外，刚好吃到从高台落下的一箭。箭尖扎进肩甲，没能穿进去，却让周砚看清了一个问题。位置不是写在纸上就永远有效，队伍一旦转身，能承受的宽度也会跟着变。

    “七号往后，六号别横着走，先退再转。”

    他把命令拆成两段，等七号退到石背，才让六号回身。剩下的人沿着空出来的半步依次通过。没有新的箭落下，平台上的齿轮也没有再卡住脚边。

    第二次换位，他故意让两组同时移动。左组刚走过台阶，右组的后排便挡住了门口。周砚没有让门里的人继续出来，反而让最靠前的两人退回一格，给后排留出转身的空间。二十名刀兵在窄地上来回挪动，像一群认真排队却没拿到号码牌的人。

    唐一鸣站在岩壁后看了半晌，“你不怕慢？”

    “慢一点，总比把队伍堵在箭下面快。”

    “那你这个队伍什么时候能打？”

    周砚看了一眼活动石板，“等它翻过去，再打。”

    石板咔哒一声抬起，台阶上的两名短弓手同时回头。周砚让前组举盾，后组停脚，自己站到两条路线交叉处。箭头先后落下，第一支被盾面挡住，第二支擦过石柱，第三支扎在没人站的位置。

    他趁箭线中断，让九到十二换到左侧，十三到十六补到台阶口。每一组都只走到能退回的位置，剩下的人留在后方。短弓手发现对方没有一股脑压上来，退得比刚才更早，结果把平台另一侧的空位让了出来。

    周砚没有追过去，只让五到八把空位占住。那两名短弓手隔着一块活动石板对望，谁也不敢先把后背交给另一边。

    任务提示再次闪过时，他先确认所有刀兵都在标记线内，再让人去看那块深色石板。石板翻起的缝里有一块磨旧的铜片，铜片上刻着三道折线，和兵营内侧的残片不完全相同，却像是同一套标记里被拆开的两段。

    周砚没有去撬。地图上，他只写了“周期性活动，暂不踩踏”，又把铜片的位置记了下来。

    上层岩壁后没有回应，只有齿轮又转了一格。周砚让所有人沿退线回门，最后两人经过门线时仍然留出半步空隙。

    回到安全台，他把四个站位顺序写进路线表。下次只要先把门口空出来，后排就能直接接上，不需要再让整队在箭雨下重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