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河上的大餐

    沉闷的撞击打破了甲板上的宁静，船身在剧烈的震荡中摇摆不定，桌上的茶杯滑落地面摔得粉碎，游客们瞬间乱作一团。

    尖叫声此起彼伏，几名贵族妇人死死抱住怀里的孩子，脸色惨白地缩在护栏角落，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祈祷词。船员们在大副的吼叫声中试图维持秩序，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一名满头大汗的工作人员正跌跌撞撞地跑向贵宾区，看到莉娜一行人推门而出，他急忙张开双臂想要解释什么。

    莉娜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她在手上燃起一小簇火苗，表明了超凡者的身份。那位工作人员见状，心中了然，恭敬地退到一旁。

    “安妮。”莉娜侧过头，目光落在身边那个银发的小女孩身上，“别让它们把船底钻漏了，正好检验一下你最近对魔力精细化控制的学习成果。”

    安妮乖巧地点了点头。她走到护栏边，双手轻轻搭在栏杆上，那双眼睛注视着浑浊翻滚的河水，然后她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小巧的法杖，对着冰下轻轻一点：

    “极寒·冰葬。”

    一股难以察觉的魔力波动瞬间穿透了水面。

    浑浊的河水依旧在流动，表面的浪花都没有停歇。然而，那持续不断的撞击声，却在这一秒戛然而止。

    周围的游客们愣住了，工作人员也张大了嘴巴，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安妮松开手，转头看向另一侧正饶有兴致地把玩着发梢的奥黛丽，声音轻快地问道：“奥黛丽姐姐，能帮忙捞一下鱼吗？”

    “当然。”奥黛丽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种体力活就交给我吧。”

    她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勾。

    船舷下方的影子里，无数道漆黑的丝线如同活物般窜入水中。黑色的丝线在水下迅速交织、收紧，形成了一张巨大的捕捞网。

    “起。”

    随着奥黛丽手腕轻抬，一张巨大的黑色影网破水而出，重重地摔在了宽阔的甲板上。

    “哗啦——”

    数百条体型硕大的怪鱼在网中堆成了一座小山。这些鱼长着布满锋利锯齿的大嘴，鳞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然而它们没有任何挣扎。

    每一条鱼都保持着生前狰狞的姿态，眼珠暴突，嘴巴大张。它们的体表没有一丝伤痕，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它们的眼球内部已经变成了灰白色的冰晶。

    寒气是从它们体内爆发的。心脏、血管、大脑，在安妮魔力爆发的那一瞬间，被精准地冻结成了冰块，它们的外表却毫发无损。

    莉娜看着这一地死得整整齐齐的食人鱼，心中也不免有些惊讶。要在流动的河水中精准定位数百个高速移动的目标，并且只冻结内脏而不波及河水，这不仅需要庞大的魔力总量，更需要精细入微的操作技巧。

    但这并不妨碍她开始她的表演。

    莉娜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浮现出一种悲天悯人的神圣光辉。她在胸前画了一个标准的自由之神祈祷手势，声音清晰地传遍了甲板：

    “赞美自由之神，是自由的风为我们带来了这场胜利！”

    短暂的死寂后，甲板上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声。

    “赞美自由之神！”

    “得救了！多亏了这几位大人！”

    之前还惊慌失措的游客们此刻眼中充满了感激与敬畏，甚至有人直接对着安妮和奥黛丽的方向跪了下来。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身材发福的船长手里捏着帽子，满头大汗地从驾驶室冲了下来。看到甲板上那堆积如山的食人鱼尸体，他又惊又喜，连连对着莉娜鞠躬。

    “这……这真是太感谢了！尊敬的女士！”船长掏出手帕擦着额头的汗水，“如果不是您出手，‘蓝宝石号’的动力舱可能就要被这些畜生咬穿了！到时候这一船人的性命……哎呀，真是万幸！”

    他立刻转身对身边的大副吼道：“快！去把几位贵宾的船票钱全额退还！另外，通知厨房，今晚给所有乘客加餐！”

    火爪此时也凑了过来，她蹲在那堆鱼尸旁，伸手戳了戳一条鱼的肚皮，眼睛里闪烁着光芒：“船长，您运气不错。这是‘血腹锯齿鱼’，魔化食人鱼里肉质最顶级的一种。”

    小猫娘咽了口唾沫，转头对莉娜解释道：“这种鱼平时都在深水区活动，警惕性极高，普通的渔网根本抓不住它们。它们的肉没有土腥味，反而含有一种特殊的油脂，非常细腻，在巴拉姆的生鲜市场里，这一条鱼能卖到五个银狮呢。”

    听到这话，船长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搓着手，试探性地看向莉娜：“这……女士，这些鱼既然是您的战利品，理应归您所有。不过您看，这么多鱼您也带不走……鄙人愿意以市场价的1.2倍全部收购，您看如何？”

    莉娜挑了挑眉。既能立人设，又能拿回船票钱，还能顺手赚一笔外快，这种好事她自然不会拒绝。

    “神告诉我们，财富应当像自由的风一样流动。”莉娜保持着那副高深莫测的微笑，“既然船长有心，那就依你所言。”

    “太好了！”船长喜出望外，立刻招呼水手们来搬运鱼获，“中午！就中午！我会让主厨拿出看家本领，请各位务必赏光品尝这道河鲜大餐！当然，全部免费！”

    在一片赞美声中，莉娜带着众人优雅地转身，回到了安静的包房。

    正午的阳光垂直射入库玛兹河，将浑浊的河面映照得金光粼粼。

    包房内，一股浓郁而霸道的焦香伴随着服务生推开的房门，瞬间占据了整个空间。

    船长并没有食言，巨大的银盘被端上餐桌，上面整齐地码放着几只刚刚处理好的炭烤食人鱼。

    经过高温炭火的洗礼，这些外表狰狞的怪鱼已经变成了令人垂涎欲滴的美食。鱼皮被烤得呈现出诱人的深褐色，表面微微焦化，在窗外透进的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几片青柠和迷迭香点缀其间，升腾的热气带着一种令人食欲大增的魔力。

    “开动吧。”莉娜拿起刀叉，“让我尝尝这所谓的‘名贵食材’到底值不值五个银狮。”

    早就按捺不住的妮可立刻伸出了叉子，精准地叉起一块最为厚实的鱼腹肉。

    餐刀切下，刀刃传来的触感紧致而有韧性，甚至能听到切开酥脆鱼皮的细微“沙沙”声。

    安妮切下一小块送入口中，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唔！好神奇的口感！”安妮捂着嘴，含糊不清地说道，“一点都不像鱼，咬起来像是……像是很嫩的小牛排？”

    西比尔优雅地切下一块，细细品尝后点了点头：“确实。这种鱼的纤维比普通淡水鱼要紧密得多，没有那种软塌塌的感觉。而且……这油脂感太棒了。”

    那种油脂并不是肥腻，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润滑。当牙齿切断鱼肉纤维的瞬间，丰沛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瞬间裹挟了所有的味蕾。

    “是果木炭。”莉娜咽下口中的鱼肉，感受着鼻腔后段那股干净醇厚的烟熏味，“厨师很聪明，没有用那种烟味很重的煤炭，而是用了某种带有果香的木炭。这种焦香混合着鱼皮表面的坚果味，确实很不一般。”

    火爪吃得头也不抬，嘴边沾满了油渍：“还有香草！那是迷迭香和百里香的味道！它们把炭火的烟味变得立体了，而且最后回甘的时候还有一股蒜香……”

    “那是蒜油。”奥黛丽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另一只手托着下巴，看着盘子里的鱼肉，“在烤制的过程中反复刷了浸泡过大蒜和香草的橄榄油，才能让这种香味渗透进这么厚实的肉里。”

    妮可面前的盘子已经空了，她正眼巴巴地盯着莉娜盘子里剩下的半条鱼，喉咙里发出可怜的咕噜声。

    “给你给你。”莉娜无奈地把自己的盘子推过去，“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小龙娘欢呼一声，连人带盘子抱在怀里，那副护食的可爱模样让众人都笑了起来。

    就在这惬意轻松的午餐氛围中，一直沉默着埋头苦吃的涅克洛斯突然放下了手中的刀叉。

    紫发萝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眼中闪过一丝困惑的光芒。

    她转过头，视线越过餐桌，直直地落在正在给妮可擦嘴的安妮身上。

    “那个……刚才在甲板上……这小家伙释放魔法的时候，那种魔力的波动频率……我好像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