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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日工夫,两人一马已进了襄阳城。
那小红马脚力果然了得,四蹄生风,一路不曾歇,赶在日头偏西时,便到了郭府门前。
最先迎出来的,不是旁人,正是那大小武。
这二人素日里在郭芙跟前献殷勤,襄阳城里谁不知道?
郭芙皱一皱眉头,他两个便慌得跟什么似的。
只恨郭芙从不拿正眼瞧他们,越是这样,这俩货反而越是往前凑。
这种行为放在前世,俗称受虐型重症无药可救型舔狗。
却不知两人心目中的女神,心思已经完全转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而且任由那人调侃刁难,却甘之若饴,欢喜连连。
恰似一道轮回。
大小武如何待郭芙,郭芙便如何待那人一般。
自打郭芙离开后,两人茶不思饭不想,日日守在门口,只盼能在郭芙回来的第一时间里见到她。
今日忽听得门外马蹄声响,两人抢着出来,满心指望先接着郭芙,讨个好脸色。
谁知一抬头,瞧见那小红马背上。
郭芙坐在前头,沈青舟坐在后头,一只手还搭在郭芙腰上。
而郭芙....
往日里连衣角都不让碰的郭芙,此时嘴唇微抿,抬眼欲羞。
这副容光焕发又娇艳无比的面容,兄弟两个哪曾瞧见过,只长大了嘴巴,瞧得两眼发痴。
一对憨货。
沈青舟拿眼把他们两个轻轻一扫,心里头连个响都没打。
这等货色,搁在从前他连瞧都懒得瞧,如今更没那闲工夫。
他这一路打马而来,怀里搂着郭芙,鼻子里闻着香,手上触着软,那滋味真是妙不可言。
郭芙在前头驾马,身子偶尔一歪,便靠进他怀里。
小红马跑得稳,可再稳也有颠的时候,颠一下,郭芙的腰便在他臂弯里弹一弹。
沈青舟面上正正经经,心里头早不知翻了多少个筋斗。
不过这俩货拦着门呆呆的看,也不是个事。
轻咳一声。
两货回过神来,心思转到沈青舟身上。
两张脸,登时全绿了。
一个张着嘴,一个攥着拳。
四只眼睛瞪得溜圆,恨不得把沈青舟从马上揪下来,一刀一刀剐了。
偏生又不敢动手。
一个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打不过。
一个是当着郭芙的面,怕失了体面。
“已经到家了,你....你还不下来嘛?”
这一路上,不知被他明着暗着占了多少便宜,郭芙跟他说话的声气,都开始软绵绵,甚至带上了讨好。
终日被舔,终有成舔狗之日。
风水轮流转呐。
只可惜,没有转回大小武头上。
沈青舟也不说话,慢吞吞下了马。
郭芙悄悄松了口气,跟着跳下马来。
“我娘在后堂,你随我来。”
说罢朝大小武略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往府里走。
沈青舟把缰绳随手一丢。
那缰绳正好落在武修文脚边,武修文下意识一接,接住了,才觉着不对,脸更绿了。
沈青舟也不看他,抬脚便跟着郭芙往里走。
走过大小武身边时,淡淡撂下一句:
“借过。”
这俩字,像是两个大巴掌,绿油油地扇在大小武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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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府后堂里。
此时正坐着三人,在那说着闲话。
青布长衫、形相清癯的,是东邪黄药师。
老叫花模样,粗手大脚长脸的,是北丐洪七公。
陪着两人的,自然是风姿绰约的中年美妇俏黄蓉。
此时丐帮已传信回来,郭芙寻到了沈青舟,两人正飞马往回赶。
黄蓉心里牵挂着昏迷不醒的郭靖,想到沈青舟不日便到,心里到底是轻快了些。
三人原本聊着闲话,此时便绕到了沈青舟身上。
黄药师淡淡道:
“那小子,我行我素,锋芒毕露。不买谁的账,也不管旁人怎么说。这样的性子,甚合我脾胃。”
黄药师本就是眼高于顶的人物,放眼整个江湖,入得他眼的没有几个。
上次在嘉兴斗过一次的沈青舟,正是一个。
洪七公却不以为然,
“黄老邪,老叫花子可不这么看。”
“那小子一身好功夫,九阳真气,降龙掌法,年纪轻轻便有这等造诣,本该拿去行侠仗义,替天行道。”
“他倒好,善恶不分,四处结怨,正派邪教一通折腾。这叫什么路数?端端的一个好苗子,白瞎了。”
黄药师面露不屑之色,
“七兄,何为正,何为邪?我这东邪又怎么说?”
“江湖上那些个恩怨,谁对谁错,几时说得清?他杀的人,未必个个不该杀。倒是那些满口侠义的,背地里干的腌臜事还少么?老夫最瞧不上的,便是这些表面一套背里一套的虚伪之辈。”
洪七公把嘴一咧,
“我说黄老邪,你属啥的,这么多年了,脾气一点不改,还是又臭又硬。”
“你愤世嫉俗是你的事,别牵扯到旁人身上。可别忘了,你那好女婿,就是你嘴里满口侠义的虚伪之辈。”
黄药师抬了抬眼,
“我又没说靖儿。”
“哟呵,那你敢情是在说老叫花喽?”
“七兄,你若要抬杠,我自然奉陪,不过,以七兄的口舌之利,想来不会是我的对手。”
黄蓉揉着眉心苦笑,心感软力无奈。
一个是自己的爹,一个是自己的师父。
两人加起来,差不多有一百六十岁了,却一见面就掐,一点不叫人省心。
见洪七公又要开口,忙来打圆场,
“爹,七公,靖哥哥还在昏迷着呢,您两位老人家有什么可吵的。”
“那沈青舟我与爹爹都已经见过,倒也并非七公说的那般。如今他正在赶来的路上,说不定今日便到,七公倒不如见一见再说。”
洪七公听了摆摆手,
“罢了罢了。老叫花子老了,江湖上的事,不掺和了。你们这些后辈去张罗罢。”
说完便往外走,“蓉儿,你家厨房,在那边罢?”
见黄蓉点头后,径直往厨房去了。
天大的事,在洪七公看来,也大不过一个吃字。
客厅里只剩黄药师父女两个。
黄药师端起茶盏,尝了尝,嫌粗,又放下了。
他望着女儿,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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