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双选

    【县医院-门诊楼，联合入梦室】

    监测仪器突然有了强烈感应。

    “报告！监测到苗千千正在进行【外循环体系】构建，类型为【植】，构建过程相当稳定，危险指数为0。”

    始终守在这里的药学部陶主任倒是一点不惊讶，他很清楚苗苗的特殊性，她这样的体质本就最适合【植】，因为太过匹配，只要在正规机构处理这件事就根本不会有危险。

    从她通过满星初梦开始，后续就是走一个流程而已。

    “严朗那边还没开始吗？”

    “没有反应。”

    “看来他并没有选择与苗苗相同的‘工坊’，他的非人特性十分显著，大概率会选择【兽】的途径。”

    时间一点点过去，

    苗千千的外循环体系已经构建完成，代表她正式获得在大梦境生活的资格，接下来只需要等到梦境结束即可。

    就在这时，

    滴！滴！

    监控装置突然拉响警报，这突如其来的红色给陶主任吓了一跳，他还以为苗苗出了什么事，仔细一看是严朗那边的情况。

    “怎么回事？！”

    工作人员看着各种数值接连跌破安全值，一时间都不知从何说起。

    “这……激素紊乱，脏器出血，生命体征快速流失，同时还检测到现实肉体畸变，死眠者趋向性增大……”

    陶主任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虽然构建外循环体系的过程大多都比较安全，但也有例外的情况。

    他虽不是严朗的直系领导，但同样关注着对方的状态。

    之前根据苗千千的口述，严朗在初梦中提供过重要帮助，就凭这一点他也会帮忙。

    陶主任立即来到睡眠舱前，一种能够稳定肉体的特殊强心针已经就绪，能尽可能稳住严朗那正在死亡的肉体。

    啪！

    拿着注射器的手被按了下来，似乎这样的情况已经是第二次了，老邢再次阻止了这一干预行为。

    陶主任却十分不解，“老邢，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情况有多糟糕。一位持有五星凭证的优秀人才要是死在这个环节，甚至变成死眠者，简直……”

    老邢的表情却异常坚定，死死捏住对方的手腕，

    “不合时宜的打扰，外界药物的注射，可能会打乱他的外循环构建。这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他自己能够承受。

    若真死在外循环的构造上，那他根本就不可能通过五星难度的初梦。

    再说了，应该还有几项数值稳定在安全线以上吧？”

    负责检测的工作人员连忙回应：“是的，个体的理智值，意识稳定性都在安全线以上。”

    “那就没问题。”

    老邢看似沉着冷静，实际在看不见的发间也略微挂着冷汗。

    他自己也想不明白，阿卡姆的几个工坊均属于大型团体的附属机构，相关技术已经相当成熟，不应该也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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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顺杂货】

    阵阵惨叫声不断传出，即便门窗紧闭，依旧有微弱的声音偷跑出去。

    地下室内，

    严朗呈现一种怪异的绷直状态，七孔均有黑血渗出，这份强烈的痛楚远超昔日遭受的创伤。

    他能感觉到一种“拧转”，

    他的脏器，尤其是消化道像是拧毛巾一样，不断拧转。

    他全身的营养都在被榨取，被抽向背部，被抽向正在向外生长的部分。

    不只是外循环体系，

    他能感觉到还有别的东西，一种存在于丹药间，似乎没有被处理干净的东西，正在背部慢慢涌现。

    店主也发现了问题，这样的痛楚远超丹药副作用。

    他连忙拿起小刀，划开严朗的衣装。

    “嗯！？”

    背部所呈现的画面连店主都皱紧了眉头，下意识想要出手干预。

    数以百计的老鼠尾巴从皮下钻出，像血管似的向外生长，有些已经达到了半米长度。

    这些尾巴相互独立，却又相互间缠在一起，打上死结，与之前添加的“鼠王”材料极其相似。

    本以为这样的缠绕是要形成某种另类的循环系统，实则不然。

    随着这些尾巴越来越多，越缠越密。

    一张扭曲的、狰狞的、类人的面庞被渐渐勾勒了出来，甚至还通过尾巴间的摩擦发出阵阵笑声。

    严朗自己的身体愈发消瘦，这张脸却愈发完整。

    店主有些诧异，“这鼠王遗骸存放了数十年，猛火提炼，竟还有意识藏在里面。【炼丹】果然不是我擅长的东西。

    糟了~这样下去，这小子会死……”

    就在店主准备动手时，

    明明已经虚弱到极致的严朗，竟颤颤巍巍地抬起左手，伸向了后背。

    他感觉到了威胁，本能驱动着左手，想要将背部正在凝聚的异类给完全撕碎。

    但他早已没了力气，左手即便碰到了背部的异常结构，也做不了什么。

    哪怕是嵌在手腕的幼态触须，也因主体的虚弱，根本硬不起来，无法做到平日里的切割。

    谁知，这看似毫无意义的动作，却引发了奇怪的反应。

    手指与鼠尾接触的瞬间，一种纯粹的支配力被传达过去。

    这些用作邪魔复生的尾巴，居然开始自行解绑，变回一根根自由的状态，重新收回到严朗的体内。

    还反过来为他补充营养，维系生机。

    也代表着严朗对丹药的吸收，从这一刻才真正开始。

    背部那张自大傲慢的面庞一时间变得慌张，

    它不明白为何仪式会被打断，为何被它控制占据的“鼠王”会听命于一个陌生人的差遣。

    苦痛惨叫。

    无论殓教邪魔如何挣扎，都无法逆转这一过程。

    随着半数鼠尾的解离、回收，邪魔的面庞就此散去，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最终，

    全部的鼠尾均完成回收，缩回到了严朗体内。

    背部也因此留着被钻出的孔洞，数量之多，密密麻麻，部分还在溢出着鲜血。

    这些看似伤口的孔洞，仔细观察竟有着微弱的起伏，像是在呼吸一样。

    不一会儿，

    一截粉嫩的、崭新的血管，从肩胛骨处的孔洞长出。

    “嗯？原生血管……”店主向后退了几步，他很清楚危险已经解除，接下来是至关重要的时刻。

    随着第一根血管的出现，其余孔洞也有血管生长而出，

    好似新生的嫩芽，向外增长。

    奇怪的是，

    这些血管并没有连接在一起，依旧保持着相互独立。

    血管在生长一段时间后，直接封闭掉了顶端的开口，就像一根根血红触须……根本不能称之为血管，更别提所谓的“外循环”。

    待到所有的血管钻出孔洞，完成生长，像根须般在体外飘动时，

    构建进入到下一阶段，

    其中两根血管主动靠近，缠绕在了一起，就像刚刚的老鼠尾巴一样。

    伴随着缠绕行为的发生，两根血管实现了流通，形成了一个小循环。

    紧跟着，

    又有三根其他位置的血管进行了缠绕，三者间的血液开始了流通与循环。

    就这样，

    这些背部长出的，像触须，像尾巴似的血管，相互缠绕，逐渐形成一个全面的整体循环。

    这样的整体在店主眼中赫然是一种“阵”。

    整体的缠绕对应着某种异端仪阵。

    随着体外循环的进行，阵法本身也被激活。

    充裕的鲜红能量开始滋养着严朗，让他的身体加速恢复，整个人慢慢有了血色，因疼痛而蜷缩的身体也逐渐舒缓。

    他坐起了身，

    盘腿，

    手扶于膝盖。

    静静感受着身体的变化，感受着生物层面的进阶，这是他最原始的生物追求，现如今终于达成了第一步。

    他能清晰感受发生于背部的【外循环】，这种循环能有效过滤梦境杂质，能让他在大梦境正常生活。

    流通其中的血液也变得不同。

    血红细胞似乎能够承载全新的物质，一种独属于梦境的能量，一种能够为他所用的能量。

    他的身体素质全方位提高，

    甚至隐隐感觉可通过外循环来实现某种“变化”或是“能力”。

    呼……

    哈……

    深呼吸，

    随着这一次深呼吸，严朗的外循环体系就此建成，不过他依旧沉浸在这种状态，一时半会还难以脱离出来。

    站在远端的店主轻声点评：“双选不但成功，还完全匹配……好久没见到这样的人才，不知是好运还是霉运。”

    吱~

    一阵微弱的，却又能被清晰听见的鼠声传到了店主耳中。

    猛回头，

    他看向那地下室的角落，看向那抹着水泥的砖缝之间，声音正是从那里面传来的。

    店主察觉到了什么，他墨镜已然出现了裂痕，一直以来的平静表情变得无比凝重。

    右指抖动，

    一张缠着红绳的古卷从秘宝间取了出来。

    古卷展开，一种无形的屏障隔断在他的面前，将地下室隔断成两个部分。

    即便如此，

    他还是看到了墙后的东西，看到了声音的源头……一位头戴兜帽的存在，正在偷偷窥视着这里的一切。

    仅仅只是这样的一瞥，

    噗！

    店主一口鲜血喷在地面，血液间还沾染着毛发。

    只不过，危险没有发酵，并没有进一步的袭击。待到店主再次抬头时，那墙缝间已经没了东西，只不过是正常的水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