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小反派的神棍爸爸（14）

    叶昭：Σ(ﾟДﾟ)怎么会如此？这剧本不对啊！

    旁边几个摆摊的同行都忍不住往这边瞟，眼神带着点看热闹的戏谑，还有藏不住的不屑。

    小姑娘哭成这样，十有八九是亲人走了，再不济也是失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结果这人倒好，上来就说驱邪，这不纯纯砸自己招牌？

    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还来混算命这碗饭？不如回家喝奶去吧！

    不少算命的都悄悄摇了摇头——这个同行不专业啊～

    陪着的姑娘虽然也觉得这大师看着没谱，但来都来了，她抿了抿嘴，往前探了探身子：

    “大师，您……您能帮帮我朋友吗？她这阵子状态一直不好……”

    “帮什么帮！这就是个骗子！”淹死鬼本来就烦，一听这话更是气冲冲的，拖着湿淋淋的身子就往叶昭扑，“敢骗我闺女！看我不——”

    话没说完，叶昭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旁人看着只像是对着空气挥了一下，可那淹死鬼直接倒飞出去，“噗通”砸在地上，溅起一圈看不见的水渍。

    她伸手捂住自己的脸，浑浊的眼神一点点变的清澈，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能看见我？！”

    她阴暗爬行到叶昭脚边，语气又急又快，还带着哭腔：“大师！大师您帮帮我！您告诉我闺女，我不怪她！真不怪！

    她不结婚就不结婚，怎么开心怎么来……还有我给她攒的钱，都藏在……”

    女人颠三倒四地说着，声音满是化不开的悲伤。

    但鬼是流不出眼泪的，只有身上的水“滴答、滴答”地往下落，像是在哭泣。

    旁边陪着的姑娘见叶昭半天不说话，眼睛还直勾勾盯着空气，顿时就有些不高兴了。

    什么嘛，这大师也太不靠谱了。

    她拉了拉朋友的胳膊，小声说：“要不……咱们换一个……”

    就在这时，叶昭开口了。

    他的声音拔高，跟刚才那女鬼的声音，简直一模一样。

    “哭什么哭。这事能怪你吗？是我自己走路没看清，掉河里了，这叫命中该有一劫。整天就知道哭哭啼啼的，晦不晦气啊……”

    女鬼本来正趴在地上絮叨，猛地愣住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直勾勾盯着叶昭的嘴。

    这声音……

    跟自己的一模一样！

    连那股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都分毫不差！

    周围看热闹的人本来没当回事，听见这声音，却莫名觉得后颈一凉，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明明是大太阳的天，怎么忽然冷飕飕的？

    只有那个一直埋着头哭的姑娘，身子猛地一颤，像是被雷劈中似的。

    她缓缓抬起头，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嘴唇抖得厉害：“妈……”

    绝对不会错的，这是她妈的声音！

    “妈！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她捂着脸，眼泪又哗哗往下掉，“我不该跟你吵架的……我要是听你的话……”

    旁边的女鬼瞬间炸了：“啥事都听你妈我的话，你没脑子啊！”她双手叉着腰，气鼓鼓地瞪着女儿，胖乎乎的身子一颤一颤的。

    哭泣的姑娘听到这熟悉到骨子里的骂人的话，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满脸。

    “真是笨死了！”女鬼小声嘀咕。

    女鬼伸出手，想要摸摸女儿的头顶，手伸到半空，看着自己泡得发白变形的手指，又默默缩了回去，藏到了身后。

    陪着的姑娘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朋友的后背，无声地安慰着。

    女鬼就站在她们旁边，目光柔柔地落在女儿脸上，嘴里嘀嘀咕咕道：“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钱藏在哪儿，别回头找不到……

    还有你那衣柜里的衣服，按季节叠好，别乱扔，找的时候又瞎翻……早上记得吃早饭，别总不吃，胃都饿坏了……”

    她就这么絮絮叨叨地说着，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翻来覆去地讲，一说就说了小半个时辰。

    叶昭就这么重复了，足足小半个时辰。

    一时间，连风都停了。

    天桥底下的人，不管是摆摊的还是过路的，都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安安静静地听着，没人说话，连咳嗽都压得很低。

    随着一句句话落下，女鬼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薄，像被风吹散的雾。

    最后，她深深看了女儿一眼，身形彻底消散，一滴透明的、像泪珠似的东西从半空落下，轻轻掉在叶昭的掌心。

    叶昭指尖一拢，握住了那滴“眼泪”。

    冰凉刺骨，却又奇异的温暖。

    那个哭泣的姑娘不知什么时候不再流泪，她安安静静地坐着，轻轻点了点头，脸上扯出一抹难看的笑。

    她旁边的朋友不知什么时候掏出了手机，打开了录像，将这一切记录了下来。

    叶昭攥紧了掌心的“眼泪”，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咳咳……”结果，疼得嘶嘶吸气。

    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的袖口被人轻轻扯了扯。

    叶昭微微垂眸，就看见小家伙仰着小脸，举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递到他面前。

    叶昭：⊙V⊙

    他接了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

    凉丝丝的水划过喉咙，如淋甘露，嗓子顿时舒服多了。

    喝了两口他才反应过来，哑着嗓子问：“这水……哪来的？咳咳……”

    小家伙眨了眨眼，反应了两三秒，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移动小卖部。

    叶昭笑着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是跟老板赊的？”

    又过了两三秒，小家伙默默将手伸进道袍的大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钱。

    有钢镚，有皱巴巴的纸币，甚至还夹着两张百元大钞，哗啦一下都堆在叶昭面前的布上。

    叶昭：？？？

    “你……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不会是去抢钱了吧⊙_⊙

    旁边一个看热闹的路人没忍住，开口了：“嗨，这不是刚才在路口要饭的那个小道长嘛！好多人看他可爱……”

    这句话一出，周围人都是虎躯一震。

    原本看着叶昭的目光，还带着点敬佩、崇拜，觉得这是真大师。

    这会儿，眼神瞬间就变了质，满满都是同情、怜悯，还带着点唏嘘。

    这年头有本事道长，都混的这么惨了吗？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啪”地一张百元大钞丢在了布幡跟前。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三块五块、十块二十的，纷纷往这边丢。

    叶昭本来还有点生气——他这可是正规摆摊算命的！

    可低头一看，地上零零散散的钱，还有那一张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

    到了嘴边的辩解，又默默咽了回去。

    接下来的画风，好像就彻底不对了。

    叶昭坐在原地，举着矿泉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表情复杂得很。

    旁边的小家伙则抓起铜铃铛又晃了晃，叮铃铃的声音一响，丢钱的人更多了。